郑行弈心里纳闷。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个人？
她讲的还是普通话？
这怎么回事啊？
这真的是核心吗？
妈耶，我之前怎么不多问问夜蚀里的情况。
“这里是中……”高翔说。
黑发女人只有一瞬间的迷茫，辨认后惊讶道：“你们是这里的人？！是肉体！这不是意识！这不是安妮首席的梦！我在和你们沟通！”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喜上眉梢：“我们在对话！！”
但她的兴奋很快又平息，加快语速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总之你们听好了。
“这里的梦境，与这一切相关的超自然现象，是我们在拦截、
“你可以叫它灵气，但它会让人陷入欲望之中。它有好的一面，但人们难以抵挡它的负面影响，大部分人都变成了被欲望支配的生命。
“首席们最后找到了分割负面的方法，分割出的部分，我们叫它深渊，但我们没办法隔离存放。也太晚了。
“我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发现时就已经被彻底席卷，而且它还在继续向外面的世界蔓延，我们无力阻止。
“你们在梦中看到的画面，有我们各自的执念，是我们力量的真正源泉，也是我们在里面保持清醒的办法。
“找到我们的执念，再用正确的意识来唤醒我们。我们就能把深渊带回去。
“我不清楚首席们还能拦多久，千万记住，在真正的蔓延到来时，定心定气，不要沉溺于欲望，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忘记人类应有的理想。”
一串话说完，见到自己还存在，她大松一口气。
她笑道：“很好，没出现一说到关键信息就支撑不住消失的场景。我特别讨厌那种吊胃口的情况。”
只有她在笑。
其余人却笑不出来。
“……什么是把深渊带回去？”高翔问。
她现在的表情闲适很多，说：“带回去就是带回去。留下的是更好的灵气，不会对人造成负面影响。
“这样在初觉醒期间，你们能有稳定的成长环境，有一个更好的开始。健康的基础一定能创造新的未来，这就是希望的芽。
“你们就不会再像我们一样。”
高翔深呼吸，说：“……那这两年，那么多，那么多啊……”
他说不出夜蚀两个字，总觉得这两个字不适合在这个人面前道出。
每一个夜蚀中都有不同的核心。
“这两年，那么多个，那是多少人……你们有多少人，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
“不多。我们就是最后清醒的人。一点也不多。”
她背手，溜达着漂浮。
郑行弈忽然问：“您还活着吗？”
“我早就死了啊。肉体不能跟随深渊抵达这里。但首席们能延长灵魂清醒的时间。”
她带着骄傲，双眼笑，说：“我能存在于这里，是所有人智慧的结晶，是大家合作的结果。”
她目光巡视，满意地说：“真安宁啊，真美好。”
牛松心想：那我们是什么，你们用鲜血浇灌的希望吗？
甚至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以至此。
女人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身形飘飘忽忽，停到他面前，说：“你是想在绝望里毫无意义地死去，还是想为理想的将来献出生命？
“我们已经很难再扭转局势，与其停在原地，坐等结局，不如一起去创造新的未来。
“我们无法真正阻拦它，但可以顺应它的蔓延并分割正负，将负面带走，尽我们所能，延长这里初期的安稳。这是方首席的伟大的构想。
“好的开始会带来更好的结局。
“我们的死亡是有意义的，我们的失败也是有意义的，因为我们留下了新的种子。”
“……你们没有失败。”高翔说。
女人不禁笑：“是。我们成功了。”
她忽然感受到意识内的变化，低头观察自己，说：“……林首席预留的牵引要消失了，我还要回家。”
“虽然它是个破烂。”她吐槽道。
她又对大家笑，说：“这里很干净。但可以更干净一点。”
话音落地，众人脑中仿佛有清风温和地涤荡而过，在这瞬间，身体变轻了，轻得像蝉蜕，像蒲公英的绒毛，一跺脚就能飘起来。
呼吸像一扇尘封多年的高窗被猛地推开，清冽的空气长驱直入。
最奇妙的是胸腔里那片空旷，留下清泉流淌般的澄澈，仿佛有人把蒙尘的过去轻轻擦拭了一遍。
“这些残余的深渊我就带走了。方首席和林首席一定还活着，我还能回去见他们一面。诸位，再见。”
她低头略微鞠躬告别，灵魂消散。
她似乎也一同带走了所有的声音。
良久寂静之后。
不知谁说出一声低语：“……还没问她的名字。”
也就无法记录下她的名字。
高翔回看摄像机。
果真是携带未知力量的灵魂，不仅能沟通，竟然还能被设备录下来。
“这里还有别的核心吗？”高翔问。
牛松搜寻后，摇头：“没有了。”
“先回去……剩下的之后再说，你别走了，在我们这住下，可以吧？”
“可以。”牛松知道之后肯定还有要用到自己的地方。
“这件事情很重要，我要立刻上报。”高翔看过在场的其余人，道，“我相信大家都有严格的保密意识，也能经得起考验，原则不用我再过多强调。”
一行人启程离开。
虽然高翔说不用强调原则，但以防万一，在场人员都在中心住下表示态度。
啥也不用干，包吃包住。
郑行弈坐在牛松身边，一起打包晚餐，回宿舍，坐在地上捧着饭盒恰饭。
空置的宿舍多了舍友。
明早就不能把隔壁的床吊起来了。
牛松忧心忡忡地吃：“唉，夜蚀虽然是夜蚀……但还是预警……竟然是能量的过滤器啊。唉……”
郑行弈没接话，闷头吃吃吃，吃得差不多，才说：“大哥，待会可以帮我通灵一个人吗？”
“可以是可以，但正常情况和那不一样，一般的灵魂不能聊天的。”
“我知道，让我见他一面也行。”
牛松扒了一口饭，又说：“哦，还有一个前提，两年多以前的不行，只有这之后去世的人可以。”
“他忌日还没到两年呢。”
“行啊。”牛松刚因为郑行弈弄出来超级重要的消息，乐得帮忙，“你待会把基础信息告诉我吧。”
郑行弈早就向高翔打探过要求，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在这里。”
牛松打开看写的一堆信息，停在名字上：“赵昌？”
他还以为是亲人，仔细一看，原来不是。
“我试试吧。”牛松放下筷子，站起来。
郑行弈也跟着站立，平静得很，手垂在身边，指尖蜷缩，又放松，屏住呼吸。
牛松道：“没有啊。”
郑行弈震惊失声：“没有？！”
“难道这也是被他们动手的死者？也是那种消失不见的情况。”牛松疑惑看他。
“不可能！”郑行弈光速否认，又追问，“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了？”
“‘没有’和‘太远了’不一样。是没有，就是没有。”牛松仔细核实，确定地说。
郑行弈难以置信，拳头硬了：我操，那个狗比老外到底是去他家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