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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宋创业实录 咸鸭蛋加盐 3912 2025-11-18 14:59

  “哈哈哈!好!躲得好!”一个闲汉忍不住喝彩。

  芷儿受到鼓励,更来劲了:“龙太子气坏了,又指挥那些虾兵蟹将:‘给我上!抓住他!’那些虾兵,举着叉子,像…像地里乱爬的蚱蜢!蟹将举着大钳子,咔嚓咔嚓,像…像沈大娘剪布头的破剪子!”

  “噗嗤…”老张头也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嘴皮子利索!”

  “哪吒一看,这么多人打他一个,他不慌!”芷儿眼睛亮晶晶的,“他把那个红带子(混天绫)‘呼啦啦’一甩!像…像变戏法的抖开大红布!一下子就把那些虾兵蟹将全卷起来了!卷成一团,像个…像个大肉丸子!‘噗通’一声就给扔回海里去了!”她做了个奋力投掷的动作。

  “好!”

  “哈哈,肉丸子!妙!”

  几个闲汉和老张头都被逗乐了,忍不住拍起巴掌。这比喻太生动太有画面感了!

  芷儿彻底放开了,小脸兴奋得通红,手舞足蹈地讲着哪吒如何用乾坤圈砸得龙太子抱头鼠窜,如何抽了他的龙筋(被她描述成像抽一根巨大的、滑溜溜的泥鳅),如何把龙太子打得现出原形——一条“好大好大,鳞片像破瓦片一样哗啦啦往下掉”的银龙。

  她讲得并不连贯,细节也多有错漏(比如乾坤圈和混天绫的功能在她嘴里经常互换),但那份孩童特有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那些极其接地气、充满生活气息的比喻(破瓦片、泥鳅、破剪子、大肉丸子),以及故事本身激烈有趣的冲突,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魅力,牢牢抓住了这几位最初的听众。

  当芷儿讲到龙王发怒,掀起滔天巨浪要淹了陈塘关,李靖夫妇吓得面如土色时,她的小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大水…好大的水!房子像…像被雨水冲垮的蚂蚁窝…呜呜…哪吒的娘哭得好伤心…”

  听众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代之以紧张和同情。连老张头都捋着胡子,微微叹息。

  “那…哪吒怎么办啊?”韩晟适时地引导,声音也低沉下来。

  芷儿抬起小脸,努力忍住眼泪,带着一种孩童能理解的悲壮:“哪吒…哪吒站在那里,看着哭着的娘,看着要淹死的大家,他…他好难过。他对他爹娘说:‘爹爹!娘亲!孩儿不连累你们!不连累大家!’”她深吸一口气,小胸脯剧烈起伏,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悲情时刻,“然后…然后他就…他就拿起他爹爹的宝剑…”芷儿做了个拔剑的动作,小脸上满是决绝,“‘噗——’!抹了脖子!”她的小手在自己脖子上一划拉,然后身体一软,作势要倒。

  “啊呀!”一个闲汉惊呼出声。

  老张头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气氛瞬间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但透着惊喜的声音插了进来:“好!好个烈性的小娃娃!那后来呢?小丫头,快讲后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清源茶馆的胖掌柜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人群外,手里还端着个茶壶,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听得入了神。

  韩晟心中狂跳!大鱼上钩了!

  芷儿听到有人催更,立刻从“自刎”的状态“活”了过来,脆生生道:“后来?后来哪吒的师父来啦!神仙师父可有办法了!他找到哪吒的魂儿,然后…然后去池塘里挖了好多莲藕,还有…荷叶、荷花…”她努力回忆着韩晟的描述,“像…像捏面人一样,给哪吒重新捏了个身体!白白胖胖的莲藕身子!可结实了!比以前还厉害!”

  “莲藕身子?这…这…”老张头听得啧啧称奇。

  “嘿!死而复生!神了!”闲汉们拍案叫绝。

  茶馆胖掌柜的小眼睛更是精光四射,他挤进人群,走到韩晟面前,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小兄弟,这是你妹妹?讲得可真不赖!这故事也新鲜!叫什么名儿?”

  韩晟强压住激动,恭敬地回答:“掌柜的好,小子韩晟,这是舍妹芷儿。这故事叫《哪吒闹海》。”

  “《哪吒闹海》…好!好名字!”胖掌柜抚掌,然后压低声音,“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带着你妹子,在我这茶馆门口,每天说上这么一段?就在午后人少点的时候开始?我这提供地方,也给你们吆喝两声。要是讲得好,客人听得高兴,赏钱,你们拿大头!我只要…嗯,收个茶位钱,如何?”他指了指茶馆门口一块相对宽敞的空地。

  成了!韩晟几乎要仰天长啸!他赌对了!芷儿的天赋加上新奇的故事,终于撬开了第一道门缝!

  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最灿烂、最“真诚”的笑容,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对着胖掌柜深深一揖:“掌柜的仁义!小子和妹子感激不尽!我们一定好好讲,绝不给您丢脸!”他悄悄捏了捏芷儿的小手。

  芷儿不懂什么合作,但看到哥哥如此开心,又听到有地方可以继续讲故事,还能赚钱买炊饼(甚至肉!),也开心地咧开小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夕阳的金辉洒在汴梁城杂乱的街道上,也透过破屋顶的窟窿,给冰冷的屋子带来了一丝虚幻的暖意。

  韩晟坐在炕沿,手里紧紧攥着今天下午在茶馆门口得到的“赏钱”——不多,一共七文钱。其中一位被芷儿“莲藕身子”逗得哈哈大笑的客人,豪爽地扔了五文。但这七文钱,此刻在他手里却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去买炊饼还王婆子的债(双倍四个饼的钱是四文),也没有去买肉。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破布,把这七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包好,塞进了炕洞深处那个破布包里,和之前剩下的两文钱放在了一起。

  九文钱。这是他穿越以来,真正靠自己(和芷儿)的“本事”赚到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回头看向已经累得蜷在干草堆里睡着的芷儿。小丫头即使在睡梦中,嘴角还带着一点甜甜的笑意,大概是梦见了莲藕哪吒或者甜甜的米糕。下午卖力的表演消耗了她太多精力,但她的脸上,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丝血色,一丝希望的光芒。

  韩晟轻轻走过去,替芷儿掖了掖那件几乎无法御寒的破夹袄。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呼风唤雨的高管,如今带着八岁的妹妹,靠着讲“儿童神话故事”在茶馆门口讨生活。

  这落差,依然巨大得令人眩晕。

  但他看着那包着九文钱的破布包,又看着妹妹沉睡中安宁的小脸,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悄然压过了那荒谬的落差。

  路,是走出来了。虽然只是茶馆门口巴掌大的一块地,虽然只是每天午后短暂的一段时间,虽然收入微薄且充满变数。

  但这第一步,终于迈了出去。

  “文化输出…这才刚开头呢。”韩晟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如何让故事更精彩?如何吸引更多听众?如何应对可能的麻烦?如何利用这小小的平台,撬动更大的可能?

  这些问题,像冰冷的夜风一样钻进破屋,却无法再冻结他心中那团被九文钱和妹妹笑容点燃的火焰。

  他脱下自己那件同样单薄的外衣,轻轻盖在芷儿身上,然后和衣躺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一次,疲惫之下,不再是绝望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和对明天的盘算。

  明天,得好好想想,怎么把《哪吒闹海》的下半场,说得更抓人。那四海龙王齐聚陈塘关、哪吒自刎、莲藕重生、大闹龙宫…精彩还在后头!

  次日午后《哪吒闹海》的下半场,在芷儿那张小嘴和韩晟默契的引导下,如同春日里野蛮生长的藤蔓,一天比一天枝繁叶茂。

  四海龙王齐聚陈塘关,黑云压城,浊浪滔天!当芷儿踮着脚尖,小手用力在头顶挥舞,模仿着滔天巨浪“轰隆隆”像王屠夫倒洗猪毛的脏水一样砸下来时,围坐着的茶客们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仿佛真的被那污水般的浪头拍了一脸。

  哪吒悲愤自刎,那柄被芷儿称为“比沈大娘纳鞋底的锥子还要亮”的宝剑划过小小的脖颈…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几个端着粗瓷碗喝茶的汉子,都忘了啜饮,只听得碗沿上茶水滴落的轻响。一个经常来听的老妇人,更是撩起衣角擦了擦眼角。

  直到太乙真人用莲藕、荷叶、荷花重塑哪吒身躯,当芷儿用小手指点着空气,兴奋地描述那莲藕娃娃“白白嫩嫩,像蒸笼里刚出屉的白面饽饽,还带着荷花香”时,压抑的气氛才被打破,响起一片带着惊奇和释然的赞叹与笑声。

  “莲藕身子!妙啊!比那肉身凡胎怕是要强上百倍!”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像是落魄书生的茶客抚掌赞道。

  “就是!那龙王老儿这下可踢到铁板了!”另一个粗豪汉子把桌子拍得山响。

  钱掌柜的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手里收茶钱的竹筒在人群里穿梭得愈发勤快。赏钱叮叮当当落下的声音,虽然依旧零碎,却比开始时密集了不少。韩晟默默数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些。虽然离“泼天富贵”还差得远,但至少,每天几个炊饼钱、偶尔能给芷儿添块米糕的日子,算是勉强稳住了。

  然而,新鲜感总有消退的时候。当哪吒重生后大闹龙宫,打得虾兵蟹将抱头鼠窜、将龙王按在龙椅上拔胡子(芷儿原话:“像拔巷口刘二爷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毛一样”)的情节重复讲了几遍后,最初那股狂热劲头明显开始回落。

  “小丫头,还有别的没?这哪吒闹海都闹了七八回了,那龙王的胡子都快被拔光了吧?”一个熟面孔的闲汉半开玩笑地嚷道。

  “是啊,再闹下去,龙宫都要被拆成砖头瓦片,拿来砌咱汴梁城的城墙了!”另一个附和着,引起一片哄笑。

  芷儿小嘴一扁,有些无措地看向韩晟。韩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瓶颈来了。仅靠一个故事,终究无法长久。他脑中飞快地转动,前世那些浩如烟海的故事宝库再次浮现。讲什么?既要足够新鲜抓人眼球,又得符合当下听众的口味,还不能太复杂超出芷儿的理解和表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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