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室内，凌云凝视着玉碟中那撮依旧黯淡的五行玉粉，眉头紧锁。那百分之一都不到的效率提升，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直觉告诉他，此物的潜力绝非仅止于此，只是不得其法。

　　“璇玑，基于现有数据，优化利用方案的可能性有多少？”他沉声问道。

　　“信息不足，无法进行有效优化。”璇玑的反馈冷静而直接，“现有数据样本单一（仅主体自身修炼数据及玉粉基础属性），缺乏对照组及变量参数。需获取更多不同种类、不同属性、不同形态的低阶灵物作为实验样本和能量反应参照组，进行大规模组合测试，方能建立玉粉与外界灵物相互作用的有效模型，进而精确分析其作用机制，推演出最优利用方案。”

　　果然如此。凌云叹了口气。科学实验的方法论，放之诸天万界而皆准。穷举法虽然笨拙耗时，但在缺乏理论指导的初期，往往是唯一可行之路。

　　“列举实验所需的最低配置灵物清单，以常见、低价、属性单一为优先原则。”

　　“清单生成中……推荐样本：金系-火铜矿碎块、精铁砂；木系-十年份水柔草、铁木芯；水系-无根灵水、寒潭藻粉；火系-劣质火磷石、熔火草干；土系-劣质土璜石、沉沙。以上均为泰兴坊常见低阶材料，单价预计在1-10块下品灵石之间。初步实验需每种属性至少两种样本，建议采购总量不少于三十份。”

　　三十份样本，即便按最低价算，也得近百灵石。而这，仅仅是初步实验的消耗。凌云仿佛已经看到了灵石哗啦啦流走的场景。但想到《五气归元诀》可能的优化，这点投入必须舍得。

　　他再次改换容貌，将自己变成一个面色蜡黄、神情略显急迫的中年散修模样，离开了洞府。

　　泰兴坊的人流永远那么密集。凌云没有去那些装潢气派的大商铺，那里东西虽好，但价格也贵，而且一次性购买大量低阶材料，容易惹人注意。他的目标是外围那些鱼龙混杂的散摊广场和专营批量原材料的小店铺。

　　“上好的火铜矿，炼器必备，五灵石一斤！”“新采的水柔草，灵气饱满，三灵石一捆！”“自家磨的铁木芯粉，诚心要的便宜卖了！”

　　叫卖声此起彼伏。凌云混在人群中，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有璇玑的辅助扫描，他能轻易分辨出材料的真假优劣。

　　他走到一个卖矿石的摊前，拿起几块颜色暗红、夹杂着些许金属光泽的碎石：“火铜矿碎料怎么卖？”“道友好眼力，虽是边角料，但火灵气足着呢！三灵石一斤！”“要两斤。”凌云没有还价。这种碎料对大店铺来说是废料，但对他的实验而言，足够用了。

　　接着，他又在一个摊位买了些颜色暗淡、灵气微弱的“劣质土璜石”，花了四灵石。在一个专卖草药的小店，以每捆两灵石的价格，收购了五捆十年份左右、品相一般的水柔草。在一家杂货铺，称了一斤打磨法器后产生的“精铁砂”，花费八灵石。

　　他刻意地变换声音和讨价还价的风格，在不同的摊位、不同的店铺，零散地购买着清单上的物品。每次购买量都不大，看起来就像一个手头拮据、需要零星材料练手或者完成某个低级任务的散修。

　　即便再节省，当采购清单上的物品大致买齐时，他储物袋里的下品灵石也少了近一百五十块。这还没算上几种稍贵点的材料，如“无根灵水”（十灵石一小瓶）和“寒潭藻粉”（十五灵石一包）。

　　看着缩水不少的灵石袋，凌云感到一阵肉痛。这还只是开始，实验过程的消耗才是大头。

　　返回洞府，启动禁制。石床瞬间变成了一个简陋的实验台。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刚刚采购来的各种低阶灵物：矿石、草药、粉末、液体……五光十色，灵气微弱而混杂。

　　“实验开始。璇玑，启动最高精度监测模式，记录所有能量反应数据。”“指令确认。监测模式已启动。请主体按顺序进行组合测试。”

　　凌云深吸一口气，首先拿起一小块火铜矿碎料，又用玉勺取了大约十分之一量的五行玉粉，小心翼翼地将两者并置在一起。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火铜矿散发着稳定的、微弱的火灵气，五行玉粉则依旧保持着那奇特的平衡波动。

　　凌云尝试向玉粉中注入一丝自己的五行灵力，作为激活和引导。

　　就在灵力注入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撮五行玉粉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内部微小的五行循环骤然加速！与此同时，旁边那块火铜矿猛地一亮，其内部蕴含的火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变得异常活跃，甚至主动向玉粉的方向流淌、汇聚！两者之间形成了一条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桥梁！

　　玉粉的颜色也微微发红，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

　　“监测到强烈能量互动！火属性灵气活跃度提升430%！玉粉能量场稳定性下降15%，正将活跃火灵气向周围环境扩散…扩散过程能量逸散率89%…互动持续减弱…互动结束。”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息时间，那块火铜矿碎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灵气几乎耗尽。而那撮五行玉粉也恢复了原状，只是体积似乎减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反应！而且反应剧烈！

　　他立刻拿起第二样材料——劣质土璜石，重复刚才的过程。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土璜石的土灵气被极大激活，活跃度提升，被玉粉吸收又扩散，然后双双归于平静，材料报废。

　　水柔草、精铁砂、无根灵水……凌云一种接一种地尝试下去。

　　结果令人振奋，也令人沮丧。

　　振奋的是，五行玉粉确实能与绝大多数低阶五行灵物发生强烈的相互作用，极大提升特定属性灵气的活跃度。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

　　沮丧的是，这种相互作用过于剧烈和短暂，几乎无法有效控制。绝大部分被激活的灵气都白白逸散掉了，利用率低得令人发指。而且，每一次互动，都会消耗掉实验材料和微量的五行玉粉。

　　看着石床上一种接一种变得黯淡无光、灵气尽失的材料，凌云的心在滴血。这都是灵石啊！

　　实验不能停。他咬着牙，继续重复着枯燥的组合、注入灵力、记录数据、清理废料的过程。

　　灵石在快速消耗。一整天下来，他采购来的三十多份样本，竟然消耗殆尽！而五行玉粉，也用掉了接近十分之一！

　　凌云看着空了不少的皮袋，脸色有些发白。这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期。照这样下去，别说优化功法了，他连实验都做不起！

　　“璇玑，数据汇总分析，找出任何有价值的规律！”

　　“数据汇总中……分析完成。初步规律发现：

　　1.玉粉与结晶状、液态灵物的能量互动效率高于粉末状、纤维状灵物。（推测：能量传导路径更通畅）

　　2.互动强度与灵物本身纯净度呈弱相关，与灵物蕴含灵气总量呈强相关。

　　3.玉粉对单一属性灵气的提升效果极其显著，但会导致其自身五行平衡短暂打破，需约1.7秒恢复周期，此期间能量逸散严重。

　　4.所有尝试均无法将活跃灵气有效导向主体进行吸收，99%以上的能量最终逸散。”

　　规律是找到了一些，但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目前的粗放式方法，行不通。要么找到能承受这种剧烈能量冲击的载体，要么找到能有效约束和引导被激活灵气的方法。

　　凌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实验暂时陷入了僵局。资源消耗巨大，却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成果。

　　他暂停了实验，将剩余的灵物和玉粉小心收好。看着储物袋里又少了数百灵石，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而来。

　　修炼《五气归元诀》就是个无底洞，如今再加上这吞金的实验……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想办法开源了。”凌云喃喃自语。炼制丹药出售的计划，需要提前了。

　　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从这浩如烟海的失败数据中，找到那一线可能的光亮。

　　穷举推演路漫漫，灵物难觅金如土。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并未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