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流云坊市一角，那间熟悉的简陋瓦屋再次亮起昏黄的灯火。

　　屋内气氛比之上次，少了几分试探与新奇，多了几分熟稔与直接的交易欲望。人影绰绰，低语交谈，物品在桌案上悄然传递，灵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凌云静坐一隅，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件件被拿出的物品。他怀中，那小块沉银微凉的温度时刻提醒着他此行最大的收获已是过去。如今五行灵物清单了然于心，目标极度明确，反而让他对眼前这些零零碎碎失去了大部分兴趣。

　　一位散修珍重地取出一株被封在玉盒中的“三阳草”，声称能增补火系灵力，引得几人侧目询价；又有人展示一块泛着幽光的“寒铁”，吹嘘是炼制飞剑的佳材；还有几张兽皮，几瓶气味怪异的丹药……东西不算差，甚至有些对普通练气修士颇有吸引力。

　　但凌云只是默默看着。璇玑在袖中悄然运转，微不可察的扫描波动掠过一件件物品。

　　“三阳草，火属性灵气流失超过三成，年份不足。”“寒铁，杂质含量偏高，需耗费大量真火提纯，性价比低。”“一品妖兽皮，处理手法粗糙，灵力通路多处受损。”“凝气丹，丹毒含量超标，长期服用有害无益。”

　　冰冷的分析结果直接反馈于心神。没有惊喜，更没有他所需的那四种特定灵物的任何踪迹。即便有那么一两样勉强入眼之物，其要价也远超实际价值，毫无捡漏可能。

　　他此次带来的，主要是近期“流水线”产出的多余符箓——十几张清洁符和微光符，品相皆属上乘。交换会上，这些实用性强、消耗量大的低阶符箓倒是颇受欢迎。

　　过程波澜不惊。他用五张清洁符换了一小批品质尚可的空白符纸，又用三张微光符换了两罐特定属性的基础灵墨原料。交易达成得干脆利落，双方各取所需，都觉得自己没吃亏，但也仅此而已。

　　当最后一件物品完成交易，主持者宣布交换会结束时，凌云心中平静无波。与他一同起身的修士，有的面带得色，显然换到了心仪之物；有的则难掩失望，悻悻而去。

　　凌云属于后者，却又并非全然失望。更像是一种……预期的落空。他本就没指望能在此种层次的交换会上再得沉银般的惊喜，结果果真如此。

　　走出瓦屋，清冷的夜风拂面，将屋内的沉闷空气一扫而空。坊市的喧嚣再次涌入耳中，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他的道途，已然和这些还在为一品材料、几张符箓而斤斤计较的普通散修，拉开了层次。

　　目标早已不同。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份刚刚换得的制符材料，又掂量了一下节省下来的、本需用于购买这些材料的灵石。

　　五行灵物已齐其一的兴奋与侥幸感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紧迫感。

　　沉银是起点，而非终点。后面还有四种更为难得、要求更为苛刻的灵物在等待着他，每一样都意味着海量的灵石。更何况，即便凑齐了所有灵物，成功修炼《五气归元诀》入门，后续的修炼所需资源，只会更加恐怖。

　　修为！一切都是建立在修为之上！练气二层巅峰，实在太弱太弱。弱到即便有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也可能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去获取、去守护而失之交臂。弱到绘制更高阶的符箓都神识不济，灵力不足。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积累灵石和提升修为，这两件事从未如此清晰且紧迫地成为他修行路上的唯二主题，紧密交织，互为因果。

　　他需要更多的灵石去购买辅助修炼的丹药，去换取更高级的功法术法，去为收集后续灵物做准备。而提升修为，又能让他绘制更多、更高阶的符箓，去尝试风险更高但收益更大的获取灵石的方式，去拥有探索更危险区域、寻找灵物的资本。

　　没有再在坊市街道上多做流连，凌云径直返回了自己的简陋居所。

　　关上石门，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他先将换来的制符材料归类放好，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此次卖出符箓和节省材料费所得的全部灵石，尽数堆放在身前。小小的灵石堆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提供着最直接的动力。

　　没有急于开始制符，而是先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经璇玑优化的下品合气丹，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开。凌云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凝神内守，开始全力运转基础炼气诀，引导着药力转化为精纯的灵力，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向那练气二层巅峰的壁垒发起冲击。

　　石室内，只剩下他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以及灵石光芒映照下，那张年轻却写满坚定与专注的脸庞。

　　交换会后无惊喜，前路漫漫唯灵石与修为二字而已。道心自此愈坚，符笔为梯，丹丸作舟，只求早日破境，拥有搏击更大风浪的资本。

　　会后无获心不惊，道途目标已分明。灵石修为双翼具，方可扶摇探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