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活,从村口开始!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泼墨般的夜色浸染了圣魂村。各家各户亮起昏黄的油灯,炊烟袅袅,带着饭菜的香气,也带来了隐约的、关于今天武魂觉醒的议论声。
“老唐家那小子,真是…唉,可惜了那双生武魂。”
“可惜什么?锄头和锤子,还能比蓝银草强?要我说,还是唐三那孩子沉稳,先天满魂力呢!”
“就是,唐凌那娃子,胆子也太肥了,敢那么说素云涛大师,没挨揍都是运气!工读生名额没了,怪谁?”
“不过他那魂力测试是挺邪门,光冒得那么亮…”
“邪门有啥用?把大师得罪死了,以后有他苦头吃咯!”
这些声音顺着晚风,断断续续飘进村尾一间略显破旧的木屋里。
唐凌坐在门槛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黑黢黢的轮廓。屋里,传来父亲唐昊一如既往沉闷的、带着酒气的鼾声。对于儿子今天觉醒武魂闹出的风波,这位铁匠父亲似乎毫无反应,或者说,毫不在意。
冰冷的、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武魂觉醒风波后,遭受不公待遇,名声受损,前途受阻。】
【触发阶段性整活任务:“圣魂村の逆袭”!】
【任务目标:在三天内,于圣魂村范围内,通过整活行为累计获取100点整活点数。】
【任务奖励:整活点数+50,随机白色品质道具×1。】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已拥有能力(包括但不限于武魂、魂力)。
唐凌捏着狗尾巴草的手指一紧。
失败惩罚…剥夺能力?够狠。
他深吸一口带着夜晚凉意的空气,点开了脑海中的系统商城。
界面简洁得近乎简陋。最上方是他当前的资产:【整活点数: 10】。
下面分为几个区域:
【魂力灌注】:1点/1级(限20级以下)。
【魂环兑换】:白色十年魂环(10点),黄色百年魂环(100点),紫色千年魂环(10000点)…后面还有更高等级的,但点数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看得唐凌眼皮直跳。
【武魂强化/变异】:灰色(废武魂)→白色(普通武魂),需100点;白色→黄色(优良武魂),需1000点…同样价格不菲。
【道具抽奖】:白色道具池(10点/次),绿色道具池(100点/次)…
【特殊物品】:暂未解锁。
琳琅满目,却又遥不可及。他这可怜的10点,连最便宜的白色魂环都换不起,也只够抽一次白色道具池,或者提升一级魂力。
一级魂力…唐凌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所谓“异常”的魂力,按照素云涛的说法,至少是先天满魂力级别,也就是10级。提升到11级,对他目前的处境似乎没有决定性改变。
抽奖?赌运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道具抽奖】的白色池子上。
“系统,白色道具池里,都有些什么玩意儿?”他试探着问道。
【白色道具池包含但不限于:“一天不拉屎就会死”体验券、“说话必带喵喵尾音”符咒(24h)、“脚底抹油”一次性加速贴、“引人注目の小喇叭”…等具有轻微规则效力或特殊效果的物品。】
唐凌:“……”
这都什么跟什么?!一天不拉屎就会死?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整活道具?!还有喵喵尾音…他想象了一下自己顶着锄头和锤子武魂,对着敌人喊“看锤喵~”的场景,顿时一阵恶寒。
果然,便宜没好货。10点数抽这玩意儿,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10点数上,最终,落在了【魂力灌注】上。
目前看来,这是最稳妥,也是能即时提升他一点实力的选择。虽然一级魂力杯水车薪,但蚊子腿也是肉。
“兑换1级魂力灌注。”他在心中默念。
【消耗整活点数: 10。】
【开始魂力灌注…】
一股远比今天武魂觉醒时更精纯、更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热流,突兀地从他头顶灌入,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因为“异常”而显得有些虚浮、难以精确掌控的魂力,在这股外来力量的注入和梳理下,竟然凝实了一丝,并且总量清晰地向上攀升了一小截!
那种力量增长的感觉无比真切,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灌注完成。当前魂力等级:11级。】
成了!
唐凌握了握拳头,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名为魂力的能量,确实壮大了一分,操控起来也似乎更得心应手了一些。这系统,虽然整活,但出产的东西倒是货真价实。
点数清零。接下来,就是赚取点数的时候了。
100点,三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狼崽子般的狠劲。
名声受损?前途受阻?
那就用更响亮的“名声”,把失去的,都“整”回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圣魂村村口,那棵据说有百年历史、挂着“圣魂”牌匾的老歪脖子树下,是村民们平日聚集闲聊、交换信息的重要据点。
今天,这里比往常更加热闹。昨天武魂觉醒的话题余温未散,不少村民端着饭碗,或蹲或站,唾沫横飞地讨论着。
“……要我说,唐凌那小子就是欠管教!”
“可不是嘛,看他爹那样子,能教出什么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老歪脖子树下。
正是唐凌。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小脸洗得白白净净,手里没拿锄头也没拿锤子,而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块半旧不新的木板,用烧黑的木炭在上面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他将木板往身前一立,然后清了清嗓子,在村民们好奇、诧异、鄙夷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气(魂力),用他那还带着童稚、却异常洪亮的声音,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乡亲父老!老少爷们!姐姐婶婶们!”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愕然看向他。
“昨天!小子我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冒犯了尊贵的战魂大师素云涛大人!我深感懊悔,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他捶胸顿足,表情夸张,仿佛真的悔恨到了极点。
“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也为了弥补我给咱们圣魂村良好形象带来的损害——虽然大师的魂环配色,以我浅薄的审美看来,确实有点拉低他英俊的颜值,白不白黄不黄的,跟掉色儿似的,跟他那身帅气的武魂殿制服一点都不搭…”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极其真诚,甚至还带着点艺术评论家的挑剔。
村民们:“???”
这他妈是道歉?!这分明是换着花样又把素云涛大师的魂环嘲讽了一遍啊!还“掉色儿”?“不搭”?
【叮!来自村民李老栓的整活点数+3!】
【叮!来自村民王寡妇的整活点数+2!】
【叮!来自村民张铁牛的整活点数+4!】
一连串提示音在唐凌脑海中响起。
他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我很真诚我在认真提建议”的表情,不等村民们反应过来,再次拔高音量: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了赎罪!我,唐凌,决定在此,免费为全村人提供——武魂审美与潜力分析服务!”
他拍了拍身旁的木板,上面炭笔写的大字赫然是:【唐大师の武魂品鉴摊】。
“无论您的武魂是锄头、镰刀、还是蓝银草!无论您的魂力是零级还是一级!在这里,您都能得到最专业、最犀利、最一针见血的品鉴!”
“帮您认清武魂的本质,发掘被忽略的细节,找到通往强者之路的…呃,或许存在的那么一丝可能性!”
他小手一挥,气势十足:“开业大酬宾,前三位免费!后面也只收一个铜魂币!童叟无欺!”
整个村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端着碗,张着嘴,看着树下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豆丁,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武魂…品鉴?还收费?一个铜魂币?
这小子是不是昨天受刺激太大,疯了?!
“唐…唐凌,”一个平时还算和善的大婶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快回家歇着去,别在这儿胡闹了。”
“胡闹?”唐凌瞪大了眼睛,表情严肃,“张婶,我这可是正经事业!您想想,您的武魂是绣花针吧?您难道就甘心它只能用来缝缝补补?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运用得当,它或许能成为天下最隐蔽的暗器?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针尖所向,鬼神皆惊!”
张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
【叮!来自村民张秀英的整活点数+5!】
“还有您,李叔!”唐凌目光转向另一个蹲在地上抽旱烟的中年汉子,“您的武魂是铁锹!您难道就觉得它只能挖土?格局打开!想想看,一锹在手,拍遍天下…不对,是挖掘天下!说不定哪天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出个上古魂兽的宝藏呢?”
李叔呛了一口烟,剧烈地咳嗽起来。
【叮!来自村民李老栓的整活点数+6!】
“疯了…真是疯了…”有人喃喃自语。
“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还暗器?还宝藏?做梦呢!”
质疑和看笑话的声音居多,但整活点数却在稳步上涨。虽然每个人提供的点数不多,大多在2到6点之间徘徊,但架不住围观的人多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唐凌脑海中的点数已经从0跳到了【27/100】。
效果显著!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圣魂村百年难遇的双生‘天才’吗?怎么,武魂殿不要你,跑这儿来招摇撞骗了?”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比普通村民稍好一些、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倨傲神色的少年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跟班。
是村长老杰克的孙子,杰克逊。他比唐凌大两岁,去年觉醒的武魂是一把镰刀,拥有二级魂力,在圣魂村的孩子里算是“顶尖天才”,一向看不起唐凌这些“废武魂”。
唐凌眼睛微微一眯。送上门来的“大客户”?
他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原来是杰克逊大哥!怎么,您也对在下的武魂品鉴服务感兴趣?看在村长的面子上,给您打八折!”
“我呸!”杰克逊啐了一口,不屑地指着唐凌的牌子,“就你?一个连工读生名额都混不上的废物,也配品鉴我的武魂?我的镰刀武魂,可是有二级魂力的!”
“二级魂力,厉害厉害!”唐凌竖起大拇指,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不过杰克逊大哥,您这镰刀…嗯,品相一般啊。”
他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着杰克逊,摇了摇头:“您看,这刃口不够亮,弧度不够流畅,握柄处的木纹也略显杂乱,一看就是标准制式,缺乏灵魂。想必您挥舞起来的时候,总感觉有点…滞涩?不够圆转如意?收割麦子的时候,是不是比别人多费几分力气?”
杰克逊脸色一变。唐凌这话,还真说中了他的一点小心思。他的镰刀武魂用起来,确实偶尔会觉得有点别扭,不如村里老农那些实体的镰刀顺手。他一直以为是魂力控制问题,难道真是武魂本身不行?
“你…你胡说八道!”杰克逊色厉内荏地反驳。
“是不是胡说,您自己心里清楚。”唐凌老神在在,继续火上浇油,“而且,您这武魂的‘意蕴’也不行。镰刀,代表收获,代表终结。您看看您,有半点收获的沉稳和终结的锋锐吗?整天就知道带着俩跟班在村里晃悠,虚浮!太虚浮了!这严重影响了您武魂的潜力发挥啊!”
“你放屁!”杰克逊被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感觉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我的武魂潜力大着呢!将来至少能成为战魂师!”
“战魂师?”唐凌嗤笑一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就凭这虚浮的镰刀?杰克逊大哥,不是我看不起您,您要能成战魂师,我把我这‘唐大师’的牌子吃了!”
“你!!”杰克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唐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叮!来自杰克逊的整活点数+15!】
【叮!来自村民A的整活点数+3!】
【叮!来自村民B的整活点数+4!】…
一波丰厚的点数进账!唐凌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我是专业人士我在陈述事实”的欠揍表情。
“怎么?杰克逊大哥想动手?”唐凌后退半步,看似害怕,实则悄悄调动起体内11级的魂力。虽然没什么攻击魂技,但魂力加持下的身体素质,对付这几个半大孩子,应该不吃亏。“我这可是在进行严肃的学术讨论,动手就落了下乘了,更显得您…心虚啊。”
“好!好你个唐凌!你给我等着!”杰克逊到底没敢在村口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尤其是唐凌昨天那“异常”的魂力测试结果还让人心存忌惮。他恶狠狠地瞪了唐凌一眼,撂下句狠话,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经此一闹,村口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村民们看着唐凌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看笑话,到现在的…带着点惊疑不定。
这小子,好像…真的有点邪门?嘴皮子利索得不像个六岁孩子,而且说的话,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有那么点歪理?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得罪人?连村长的孙子都敢这么怼?
【叮!来自村民的整活点数
+2+3+4+5…】
点数稳步向着100点迈进。
唐凌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他重新挂上职业笑容,对着剩余的村民,声音清亮:
“碍事的人走了!咱们继续!”
“还有哪位乡亲,想要品鉴一下自己的武魂?挖掘潜在价值,走上人生巅峰,就在今日!”
晨光洒落,照在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和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
圣魂村の逆袭,正式拉开序幕。
而唐凌不知道的是,在远处一栋屋子的阴影里,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站立着,将村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唐三。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侃侃而谈、举止夸张的同龄人,眉头微蹙,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这个唐凌…和他印象中所有的小孩,都不一样。
他的行为,毫无逻辑,却又似乎…自成逻辑。
“武魂…品鉴?”唐三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转身悄然离去。
村口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他的路,在诺丁城,在魂师学院。
而唐凌的路…看起来,更加的…不可预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