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取完杀手的记忆,确认再无价值后,尤剑锋在龙战的指导下,尝试施展了一个名为“弄火诀”的基础法诀。他凝神静气,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火苗倏然跃出,落在杀手的尸体上。
“嗤——”
火焰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惊人的热量,触及衣物和躯体的瞬间便迅猛蔓延,却奇异地没有产生浓烟和焦臭。不过短短十数息,地上便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的灰烬,山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于无形,再无痕迹。
“嘿嘿,这弄火诀,果然是清理首尾的利器。”尤剑锋看着眼前景象,低声自语。虽是初次杀人,但他心中并无太大波澜,或许是对方杀手身份带来的疏离感,或许是龙战潜移默化下心态的转变,那份本应有的不适与负罪感,被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情绪所取代。他清楚,踏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些规则已然不同。
处理完手尾,尤剑锋并未立即返回寺庙。他需要时间消化得到的信息,更需要……提升实力。龙战告诫过他,神识的修炼没有取巧之道,唯有在不断消耗与恢复的循环中砥砺、拓展。
于是,他漫步于山林之间,将神识如同渔网般最大程度地撒开。百米范围内,一草一木,一虫一鸟,皆映照心间。他不仅用神识探查,更尝试着将其凝聚成无形的细针,去惊扰灌木丛中的野兔,去锁定树梢啼鸣的山雀……高强度、高精度的持续运用,对精神是极大的负荷。
不过半个时辰,剧烈的刺痛感便从脑海深处传来,阵阵眩晕袭来,甚至伴有隐隐的恶心感。这是神识过度消耗的征兆。尤剑锋脸色微微发白,却咬紧牙关,直到感觉神识之海几近干涸,才缓缓收回,寻了处隐蔽的岩石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艰难的恢复。
“修炼一途,如逆水行舟。你根基已固,正需此等磨砺。痛楚,是成长的印记。”龙战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尤剑锋默然。他深知,所谓天赋异禀,若无汗水浇灌,终是镜花水月。强者之路,从来都是用努力与坚持铺就。现在的他,不过刚刚起步。
待到夕阳西斜,尤剑锋才从入定中醒来,神识虽未完全恢复,但那股刺痛与眩晕感已消退大半,精神反而有种被淬炼过的凝实感。他站起身,拎起旁边用藤蔓捆好的十几只野味——这是他下午神识“狩猎”的副产品,也算是给同学们的加餐。
慢悠悠回到寺庙时,天色已近黄昏。刚踏进院门,一个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尤剑锋!你一下午跑哪里去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雨花石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语气中满是埋怨,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份毫不掩饰的牵挂,让尤剑锋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暖意。他晃了晃手中的野味,笑道:“我去给大家探探路,顺便弄点野味晚上加餐。怎么样,够意思吧?”
“哇!这么多!”雨花石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但随即又撅起嘴,“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不叫我!哼!”
“嘿嘿,别急。”尤剑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今天还发现了个好地方,一个天然温泉!等晚上篝火晚会结束了,我带你和子怡姐去泡温泉,怎么样?”
“真的?温泉!”雨花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尤剑锋及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声点!就我们几个,别声张,不然大家都去就没意思了。”
“嗯嗯嗯!”雨花石连忙捂住嘴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我这就去告诉子怡!嘻嘻!”她像只快乐的蝴蝶,转身就跑去找孙子怡了。
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尤剑锋笑了笑,随即目光转向院角的一处阴影,语气恢复了平淡:“出来吧,柳……总。这个称呼,您应该更习惯吧?”
阴影中,柳青缓步走出,神色复杂。她早已在此,方才的对话,显然也听去了部分。面对尤剑锋那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恢复了商界精英特有的从容与冷静,那是她多年历练形成的保护色。
“尤同学,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尤剑锋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碧青化妆品的创始人,身价不菲的青年企业家,却屈尊来给我们这群高中生当导游?这本身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旅途中还接连遭遇专业杀手……柳总,墙壁上那个弹坑,和你包里那颗子弹,想必你还记忆犹新。不妨告诉你,下午我又帮你解决了一个藏在对面山上的狙击手。”
他顿了顿,观察着柳青的反应,继续道:“我不需要你报答,只是很好奇,你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或者说,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天煞团’这样的组织接连出手?”
柳青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尤剑锋不仅知道了她的身份,竟然连“天煞团”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她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一种想要依赖、倾诉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眼前这个少年,强大得超乎想象。
然而,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天煞团的恐怖她深有体会,那是一个庞大而冷血的组织,她不能将尤剑锋这个潜力无穷,但目前或许还不够强大的少年拖入这致命的漩涡。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嘴角牵起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或许你查到了我的身份。但你不知道,我也是从这个班级,这所学校毕业的。这里承载着我最纯粹、最快乐的回忆。所以,当我知道你们需要导游时,我只是想……重温旧梦,仅此而已。”这个理由半真半假,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重温旧梦?”尤剑锋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那么,杀手的事情呢?你确定凭你一己之力,能应付得了天煞团无休止的追杀?”
柳青避开他逼人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疏远:“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再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请你不要再插手了。”她潜意识里,既不想连累他,又对他保持距离的态度感到一丝莫名的气恼,那份属于成功女性的骄傲,让她不愿轻易示弱。
“不想说?也罢。”尤剑锋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不过,你是否对付得了天煞团,与我无关。我行事,自有我的道理。至于我的能力……柳总,不要轻易去界定一个你尚未了解的存在,那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龙战:小子,这气势不错。压力是成长的催化剂,主动揽事,方能磨砺锋芒。)
“你……”柳青被他这番话噎住,震惊于他的狂妄,更震惊于他话语中那份似乎并非虚张声势的底气。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随你吧。总之,小心为上。”
见柳青依旧不愿深谈,尤剑锋也不再强求,顺势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晚上的篝火晚会,在佛门清净地杀生饮酒,似乎不太妥当。你看这些野味,在寺庙里处理也不合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柳青看了看他手中那些野味,也觉得在寺庙内确实不妥,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就去我们下午路过的那条小溪边吧,地方宽敞,取水也方便。”
“好,那我先去溪边准备一下,通知其他同学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尤剑锋说完,拎着野味,转身便向寺外走去。
柳青望着他挺拔而略显孤傲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情复杂难言。这个神秘的学弟,救了她两次,看穿了她部分秘密,却又表现得若即若离。他像一团迷雾,吸引着人去探寻,却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前方的路,似乎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隐隐透出一丝不同的光亮。她收敛心神,转身走向厢房,开始安排晚会事宜。夜色,渐渐笼罩了古老的寺庙与静谧的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