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意外的转折
第一次庭前会议的日子越来越近,赵明远和林晓芸如同即将迎来大考的学子,紧张而又充满期待。他们将所有材料反复核对,设想了对方律师可能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并与王律师进行了多次模拟应对。家里的气氛也调整到了“战时状态”,连婷婷都似乎察觉到什么,画画时都画上了穿着法袍的“超人爸爸”和“超人妈妈”。
然而,就在会议召开的前三天,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王律师的办公室,随后王律师立刻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转达给了赵明远和林晓芸。
“对方撤诉了。”王律师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鼎正律师事务所的吴律师刚刚正式向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并同时向法院提交了《解除财产保全申请》,意味着他们放弃了那张十五万的借条作为执行依据。”
“什么?!”赵明远握着手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晓芸也凑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准备了这么久,酝酿了这么久的正面交锋,对方竟然在临门一脚时,不战而退了?
“为……为什么?”赵明远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结巴,“他们不是请了很厉害的律师吗?不是提交了所谓的‘新证据’吗?”
“具体原因对方没有明说。”王律师分析道,“但据我在法院系统的同行透露,可能是我们之前向‘普惠财富’专案组提交的线索发挥了作用。专案组近期对案件关联人员和资金流向的侦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可能已经触及到了你们表叔,或者他背后的人。他们担心再纠缠下去,不仅这十五万拿不到,反而会把自己彻底拖下水,暴露更多问题。选择撤诉,是断尾求生。”
断尾求生!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赵明远和林晓芸心中的迷雾。原来,对方的强硬和反击都是虚张声势,当真正的法律铁拳即将落下时,他们选择了最利己的逃跑方案。
巨大的、迟来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两人。几个月来压在心头的巨石,那笔几乎要将这个家压垮的十五万债务,那场令人窒息的法律诉讼,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真……真的结束了?”林晓芸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和此刻巨大释然混合在一起的泪水。她靠在赵明远身上,肩膀微微颤抖。
赵明远也红了眼眶,用力抱紧妻子,对着电话哽咽道:“王律师……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律师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恭喜你们,这场仗,我们赢了。法院很快就会出具正式的撤诉裁定书和解除保全的通知。你们的房产和其他财产彻底安全了。”
挂断电话,赵明远和林晓芸在书房里相拥良久,仿佛要将过去几个月的煎熬都在这个拥抱中化解掉。婆婆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儿子儿媳又哭又笑的样子,得知了债务危机解除的消息,老人先是愣住,随即也老泪纵横,双手合十,不住地念叨:“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了……”
家里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一扫而空。婷婷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人们都在笑,她也开心地拍着手蹦跳起来。
晚上,赵明远特意去熟食店买了几个好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几个月来最安心、最放松的一顿饭。饭桌上,婆婆破天荒地没有抱怨,反而不断给林晓芸夹菜,念叨着“晓芸辛苦了,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这种微妙的和解与关怀,让林晓芸心里暖暖的。
然而,狂喜过后,冷静下来的两人心里也清楚,事情并非完全结束。
“表叔背后的人,这次虽然退缩了,但会不会记恨,以后找别的麻烦?”林晓芸不无担忧地说。
“还有明扬……”赵明远的喜悦也淡了几分,眉头微蹙,“他到底在哪里?是真的跟着那伙搞‘快钱’的人跑了吗?他现在安不安全?这笔债虽然了了,但他这个人……终究还是个隐患。”
林晓芸握住他的手:“别想那么多了。至少眼下,我们最大的危机解除了。至于明扬,我们尽力找了,找不到也没办法。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他自己承担。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把婷婷照顾好,把你这份新工作稳住,等我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话务实而充满力量。赵明远点了点头,是啊,他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和未来的担忧里。眼前的安稳和未来的希望,才是他们最应该抓住的。
第二天,王律师将法院正式的裁定书扫描件发了过来。看着那份盖着红色法院大印、宣告着一切结束的文件,赵明远和林晓芸才真正有了实感。他们郑重地将这份文件打印出来,和之前所有的材料一起,收进了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记录了他们家一段最为黑暗和挣扎的岁月,也见证了他们如何凭借坚韧、智慧和一点点运气,最终走出了泥潭。
赵明远在新工作中更加投入,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稳定。林晓芸的社区数据录入工作也做得越发顺手,她甚至开始利用空余时间,学习一些育婴和早期教育的知识,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做准备。婆婆似乎也彻底想开了,不再整日愁眉苦脸,偶尔还会带着婷婷去小区花园里跟其他老人聊聊天,脸上多了些笑容。
生活,仿佛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平静而充满希望的轨道上。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人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悄然再次转动。
这天下午,赵明远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本想挂掉,但鬼使神差地,他悄悄走出会议室接了起来。
“喂?”他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却又无比熟悉的、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声音,嘶哑地喊道:
“哥……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