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和之国
林烨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虚弱,凭借对王城下层通道的短暂熟悉,如同惊弓之鸟般在阴影中穿梭。身后档案馆方向的骚动和越来越近的守卫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连续几次短距离空间跳跃,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险之又险地赶在全面戒严之前,逃回了位于鲸鱼森林边缘的住所。
他瘫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手腕的旧伤因为之前的剧烈动作和能量冲击而再次传来剧痛,大脑更是如同被掏空后又塞进了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贝加庞克那冰冷的电子音、“方舟协议”、“天王活性”、“伊姆苏醒”这些骇人听闻的词语,如同梦魇般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反复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痛苦的昏沉中惊醒。天已经亮了,但光线透过窗户显得异常惨淡。
“林烨先生!林烨先生你在里面吗?”是旺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烨挣扎着爬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不止有旺达,还有几名全副武装、神色严肃的火枪队成员。为首的是波克慕斯,狮子毛皮族壮汉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豪爽,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峻。
“林烨先生,”旺达的语气有些复杂,“昨晚王城档案馆发生严重入侵事件,触发了古老的防御机制。犬岚公爵和猫蝮蛇老大要见你,现在。”
该来的总会来。林烨心中了然,自己昨晚与猫蝮蛇老大一同出现在禁区,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默默地跟着他们再次走向王城。
世界树大殿内的气氛比上次觐见时凝重了十倍。犬岚公爵端坐在王座上,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猫蝮蛇老大则坐在另一边,身上还带着些许战斗留下的痕迹,异色瞳盯着林烨,表情古怪,混合着恼怒、怀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大殿两侧站立着毛皮族的长老和精锐战士,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娜美也在场,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疑惑。她显然听说了什么,看向林烨的目光中充满了询问。
“林烨,”犬岚公爵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昨晚,你与猫蝮蛇一同进入了远古根须档案馆。随后,档案馆内未知防御机制启动,造成破坏。对此,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烨身上。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事已至此,一味否认或推诿只会让情况更糟。他决定赌一把,赌猫蝮蛇老大对真相的渴望,赌毛皮族对贝加庞克及其背后阴谋的警惕。
他抬起头,迎向犬岚公爵的目光,坦然道:“公爵大人,猫蝮蛇老大。昨晚我确实随同老大进入了档案馆。原因是我在之前的维修工作中,感知到档案馆深处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一种非自然的、类似通讯信号的波动。我将此发现告知了猫蝮蛇老大,老大出于对圣地安全的考虑,决定带我一探究竟。”
他略去了猫蝮蛇老大主动提议的部分,将责任揽过来一部分,显得更加诚恳。
“进入档案馆后,我们发现了波动源头——一个镶嵌在古老石台上的黑色立方体。我判断那绝非毛皮族的远古遗物,而是一种极其先进的科技造物,一个隐藏的信号发射装置。”林烨继续说道,语气凝重,“就在我们试图进一步探查时,那立方体被激活,识别出了我的……某种特征,将我判定为需要捕获的目标,并启动了防御系统。之后的战斗,实属被迫自卫。”
“科技造物?信号发射?识别你的特征?”犬岚公爵的眉头紧紧皱起,“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又为何会被它识别?”
林烨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他不能暴露自己克隆体的身份,但可以透露部分关于贝加庞克的信息。
“根据那装置的技术风格和冰冷的电子音判断,”林烨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它极有可能来自……世界政府首席科学家,贝加庞克。”
“贝加庞克?!”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殿中引起了阵阵低呼。即使是与世隔绝的毛皮族,也深知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世界政府的最高科技力量,神秘而强大的象征。
“至于为何识别我,”林烨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因为我之前无意中卷入过与贝加庞克某个废弃研究项目相关的事件,可能因此被其系统标记。我之所以被世界政府高价悬赏,很大程度上也与此有关。我没想到,贝加庞克的触手,竟然早已伸到了佐乌的圣地。”
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不幸卷入贝加庞克阴谋的受害者,同时暗示贝加庞克对佐乌抱有不良企图。
猫蝮蛇老大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小子,你说那东西在发送信号?它说了什么?”他昨晚亲耳听到了部分电子音,但内容模糊。
林烨知道这部分信息太过惊悚,必须谨慎处理。他选择性地说道:“信号内容断断续续,但我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似乎与‘监控’、‘坐标’以及……‘古代兵器’有关。”
“古代兵器!”这一次,连犬岚公爵都动容了。毛皮族世代守护的历史正文,就与古代兵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殿内一片哗然。贝加庞克的监控装置出现在圣地,还与古代兵器有关?这消息太过震撼。
“此事关系重大,”犬岚公爵迅速恢复了冷静,沉声道,“必须彻底调查那个黑色立方体,并加强圣地的戒备。林烨,你的话有待证实,但在查明真相之前,你必须留在鲸鱼森林,不得离开指定区域,随时接受问询。”
这相当于软禁,但比直接下狱要好得多。林烨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点头应下:“我明白。”
犬岚公爵又看向猫蝮蛇老大:“昨晚你贸然带外人进入禁地,酿成事故,罚你禁足半月,反思己过!”
猫蝮蛇老大撇了撇嘴,没说什么,算是认罚。
觐见结束后,林烨在火枪队的“护送”下返回住所。娜美趁机跟了上来,担忧地问:“林烨,你没事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贝加庞克……古代兵器……这太可怕了!”
看着娜美真诚的担忧,林烨心中微暖。他简略地说了下情况,然后低声道:“娜美小姐,佐乌恐怕也不再是绝对的安全之地了。贝加庞克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里。你们草帽一伙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娜美脸色凝重:“路飞他们应该快从托特兰回来了。之后……我们肯定会去和之国,打倒凯多!这是我们对毛皮族和光月家的承诺。”
和之国!林烨心中一凛。果然,历史的车轮正在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和之国……”林烨若有所思,“那里是凯多的地盘,也是锁国数百年的神秘国度。我怀疑,贝加庞克的兴趣,或许不仅仅在佐乌。和之国隐藏的秘密,可能更多。”
他看向娜美,认真地说:“娜美小姐,如果可能……当你们前往和之国时,能否带上我?”
娜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要去和之国?那里太危险了!”
“正因为它危险,才可能隐藏着解开谜团的钥匙。”林烨语气坚定,“我的能力在侦查和潜入方面或许能帮上忙。而且,我对贝加庞克的科技和古代历史有所了解,可能会对你们对抗凯多有所帮助。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情报。”
娜美陷入了沉思。林烨的能力她间接见识过,确实神出鬼没。他对古代知识和科技的理解也非同一般。多一个这样的帮手,尤其是对贝加庞克有所了解的人,对抗凯多和可能介入的世界政府势力,或许确实有利。但林烨的身份毕竟敏感,他的请求需要慎重考虑。
“这件事……我需要等路飞他们回来,和大家商量后才能决定。”娜美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我明白。”林烨点头。他知道这急不来。
回到被严密“看护”的住所,林烨关上门,疲惫地靠在墙上。虽然暂时度过了眼前的危机,但未来的路更加迷雾重重。贝加庞克的阴影、古代兵器的秘密、伊姆的威胁,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摊开手掌,回忆着昨晚在能量屏障中强行进行空间折跃的感觉。那种将自身意志强行介入空间结构,甚至短暂扭曲规则的感觉,虽然危险,却让他对空间能力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或许,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跳跃”,而是更高层次应用的钥匙。
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尽快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揭开真相,他都不能停下脚步。
和之国,将是他下一个必须前往的舞台。而在那之前,他需要说服草帽一伙,更需要在这短暂的软禁期内,尽可能地恢复和提升自己,并……想办法从毛皮族那里,获取更多关于历史正文和古代兵器的线索。
风暴将至,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