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逢
林烨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中恢复意识的。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质屋顶和从缝隙透下的斑驳阳光。身下垫着干燥的稻草,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他试图移动,却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尤其是大脑,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你醒了?”一个略显沙哑但难掩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烨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索隆正靠坐在对面的墙边,闭目养神。他身上的伤口被重新仔细包扎过,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显然得到了不错的处理。他的三把刀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们……这是在哪?”林烨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在九里的深山里。”索隆睁开眼,目光扫过林烨,“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是河松找到的这个地方,还算隐蔽。”
林烨松了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索隆扔过来一个水囊:“省着点喝,食物也不多。”
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和虚弱。林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缓缓运转那近乎枯竭的精神力,如同呵护微弱的火种,引导其缓慢恢复。空间能力暂时无法动用,甚至连基本的感知都范围极小且模糊不清。
“其他人呢?”他问道。
“河松出去打探消息和找吃的了。那个老爷爷在隔壁休息,精神好像好了一些。至于那个胆小的家伙,在门口放哨,不过估计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索隆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
“你的伤……”
“死不了。”索隆打断他,语气依旧硬邦邦,但目光在林烨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闪闪发光的家伙。下次别这么乱来了。”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关心的话了。
林烨苦笑一下,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这次确实透支得太狠了。他闭上眼睛,全力投入到恢复中。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和感知力。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河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提着两只处理好的山鸡和一些野果,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情况不太妙。”河松将食物放下,沉声道,“外面搜查得很紧,不仅仅是看守,大蛇的见回组和凯多的给赋者都在活动,似乎在找什么人,动静比之前大多了。另外,我听到一些传闻……”
他顿了顿,看向林烨和索隆:“花之都那边,将军大蛇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火焰祭典’,据说凯多也会出席。而同时,有消息说,在九里的‘御田城遗址’附近,发现了可疑人物的踪迹,怀疑是光月家的残党……或者,是你们的外来同伴。”
御田城遗址!光月残党!草帽一伙!
林烨和索隆同时精神一振!
“能确定吗?”林烨急忙问道。
河松摇了摇头:“只是传闻,真假难辨。但御田城遗址确实是光月家曾经的象征,如果真有反抗势力聚集,或者你的同伴在那里落脚,也说得通。不过那里地势险要,也容易被包围。”
索隆握紧了刀柄,眼中闪烁着战意:“管他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行!”河松立刻反对,“你现在伤势未愈,林烨小哥也动弹不得。贸然前去,如果是陷阱,或者暴露了行踪,我们都得完蛋。”
“那怎么办?难道在这里干等着?”索隆不耐烦地道。
林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大脑依旧刺痛,但基本的逻辑还在。他看向河松:“河松先生,你对九里熟悉,有没有相对安全,又能观察到御田城遗址动向的路线或地点?”
河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一条猎人和采药人走的小路,可以绕到御田城遗址侧面的山崖上,那里视野很好,而且隐蔽。但路程不近,而且需要攀爬。”
“我的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林烨估算着自己的状态,“最多再有一天,我应该能恢复基本的行动力和短距离的感知跳跃。索隆当家的,你的伤……”
“再有一天,足够我砍翻几个杂鱼了。”索隆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坚持立刻出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是巅峰。
计划暂时定下:休整一天,由林烨和索隆尽力恢复,河松负责警戒和收集更多信息,然后前往御田城遗址侧面山崖进行侦查。
接下来的时间,林烨几乎将所有精力都用在恢复上。他引导着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溪流般缓慢滋润着干涸的识海,同时努力适应着身体的虚弱感。他尝试进行最基础的空间感知,范围只有可怜的几米,但至少证明能力并未消失。
索隆则进行着静坐调息,运用独特的呼吸法加速伤势愈合,偶尔会活动一下手脚,确保关节不会因为久坐而僵硬。他的恢复力堪称变态,肩部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河松外出了一次,带回了更多食物和清水,以及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前往御田城遗址的主要道路都被设卡盘查,气氛非常紧张。
夜幕降临,山神庙内点燃了一小堆篝火,驱散着寒意。寿喜烧坐在火边,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恍惚,偶尔会低声念叨着“御田”、“时夫人”等词语。鼹鼠蜷缩在角落,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烨靠墙坐着,感受着精神力一丝丝的恢复。突然,他眉头微皱,一种极其微弱、但带着熟悉气息的空间波动,被他那恢复了一些的感知捕捉到了!那波动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印记?
他仔细感应,发现那波动竟然来源于他自己身上!是之前他尝试设置在潜港住所的那个空间锚点!虽然那个锚点早已因为时间过长和精神力中断而消散,但似乎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响”,如同钟声过后空气中残留的震颤。
而这丝回响,此刻正隐隐指向某个方向——正是御田城遗址的大致方位!
难道……草帽一伙中,有人接触过他残留的锚点回响?是同样对能量敏感的罗宾?还是对机械和能量敏感的弗兰奇?或者是……路飞那bug一样的直觉?
这个发现让林烨心中涌起一股希望。这至少证明,他的同伴们很可能就在御田城遗址附近活动过!
他将这个发现低声告知了索隆和河松。
索隆眼中精光一闪:“看来,非去不可了。”
河松也点了点头:“既然有线索,那就冒险一探!”
第二天,天色刚亮,众人便准备出发。林烨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虽然空间跳跃还无法进行长距离或携带他人,但短距离的移动和基本的感知已经无碍,至少赶路不成问题。索隆的伤势也稳定了许多,不影响常规战斗。
在河松的带领下,他们离开了废弃的山神庙,钻入了茂密的山林,沿着那条隐蔽的小路,向着御田城遗址侧面的山崖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但对于在场的几人,除了体力较差的寿喜烧和鼹鼠来说,并不算太大的挑战。林烨利用恢复的空间感知,提前规避了一些可能存在的陷阱和陡峭地段,使得行程顺利了不少。
经过大半天的跋涉和攀爬,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处位于御田城遗址侧面、被茂密树木遮挡的悬崖顶端。
从这里向下望去,整个御田城遗址尽收眼底。那是一片巨大的、曾经宏伟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城堡废墟,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与悲壮。废墟周围,可以看到一些细微的人为活动痕迹,比如被刻意遮掩的篝火余烬、新鲜的车辙印,甚至隐约能看到废墟深处,似乎有炊烟袅袅升起。
而更让林烨心跳加速的是,他感知到的那丝空间锚点回响,在这里变得清晰了许多!源头,就在那片废墟的深处!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索隆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燃烧。
河松仔细观察着下方,脸色凝重:“但是看守也不少。你们看,废墟外围有几个暗哨,通往废墟的主要路口也有给赋者巡逻。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去,很难。”
确实,虽然不如兔碗那般戒备森严,但这里的守备力量也不容小觑。
“必须确认里面是不是路飞他们。”林烨沉声道。如果是陷阱,贸然闯入就是送死。
他集中精神,将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下延伸,避开那些巡逻的守卫,探向那空间回响的源头,以及炊烟升起的方向。
感知穿过残破的墙壁,掠过荒芜的庭院……终于,在废墟中心一个相对完好的大殿残骸内,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戴着草帽、正没心没肺啃着肉块的少年;
一个橙色短发、正对着少年发火的少女;
一个长鼻子、正在炫耀什么的狙击手;
一个穿着病号服、可爱的小驯鹿;
一个穿着泳裤、正在摆pose的机器人;
一个拉着小提琴、彬彬有礼的骷髅;
还有一位黑色长发、正安静看书、仿佛察觉到什么般微微抬头的知性女子……
是草帽一伙!他们真的在这里!
就在林烨的感知触及罗宾的瞬间,罗宾似乎心有所感,抬起头,朝着悬崖的方向望来,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
林烨立刻收回了感知,心中激动不已。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是他们!”林烨压抑着兴奋,对索隆和河松说道,“我确认了,路飞他们就在下面的废墟里!”
索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容:“终于找到这些白痴了。”
河松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找到了是好事,但怎么进去和他们汇合?下面的守卫不是摆设。”
林烨看着下方的废墟,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恢复的精神力和那清晰的空间锚点回响,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形。
“或许……不需要硬闯。”林烨的眼中闪过一丝银芒,“我可以试着……直接‘跳’到他们面前。”
他锁定了大殿内,路飞身旁的一小块空地。距离不近,而且需要穿透废墟的阻隔,但有了那空间锚点的回响作为指引和“信标”,成功率会高很多。
“你确定?”索隆挑眉,“可别直接跳到凯多脸上了。”
“相信我的感知。”林烨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精神力。这一次,他感觉比穿越瀑布时要轻松一些,一方面是因为距离更短,目标更明确;另一方面,那空间锚点的回响仿佛一个灯塔,极大地降低了定位的难度和精神力消耗。
他示意索隆和河松后退一些,然后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次精准的跳跃中。
唰!
他的身影从悬崖上消失。
下一刻,御田城遗址中心大殿内,正啃着肉的路飞旁边,空间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荡漾开来,林烨的身影踉跄着出现,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找到同伴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大殿内瞬间一静。
路飞啃肉的动作停住了,歪着头看着林烨:“嗯?闪闪发光的家伙?”
娜美瞪大了眼睛:“林烨?!”
乌索普吓得往后一跳:“鬼啊?!”
乔巴惊喜地跑过来:“林烨!你没事太好了!”
弗兰奇:“Super!这是怎么做到的?”
布鲁克:“哟嚯嚯嚯,真是神出鬼没呢!”
山治挑了挑眉:“哦?你这个圈眉科学家还活着啊。”
罗宾合上书,微笑着看着林烨,仿佛早已预料:“看来,你找到了正确的坐标呢,林烨先生。”
林烨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尽管身体虚弱,却露出了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啊,我回来了。”
历经磨难,穿越瀑布,跨越险阻,他终于在九里的风中,与失散的伙伴们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