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密谈
废弃矿道深处的裂缝狭窄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土腥味和索隆身上淡淡的血腥气。两人尽可能调整着姿势,在有限的空间里休息和恢复。索隆闭目凝神,运用着某种呼吸法门,努力压制伤势,恢复气力。林烨则一边警惕着外界的动静,一边争分夺秒地继续尝试锁定瀑布后的空间坐标,同时还要分心抵抗袖口海楼石碎屑带来的持续干扰,进展缓慢。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矿场远处偶尔还会传来看守巡逻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但搜捕的重点似乎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富有特定节奏的敲击声,从裂缝外的岩壁传来。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是鼹鼠的联络信号!
林烨精神一振,小心地挪开遮挡洞口的破旧铁镐,向外望去。只见疤脸浪人鼹鼠正警惕地蹲在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包。
“里面情况怎么样?”鼹鼠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扫过林烨,又好奇地瞥了一眼他身后阴影中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绿发剑士。
“暂时安全,但他需要伤药和食物。”林烨指了指索隆。
鼹鼠将小包递进来,里面是几块更耐储存的饭团和一小瓶效果更好的金疮药。“外面风声很紧,杰克的心腹,‘蛮霸者’之一的巴巴努基正在亲自督查搜捕,那家伙鼻子很灵。你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林烨接过物资,道了声谢,将饭团和金疮药递给索隆。索隆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同时示意林烨帮他重新上药。
“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或者……离开兔碗的渠道?”林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鼹鼠面露难色:“离开兔碗太难了。所有出口都有重兵把守,还有海楼石栅栏。秘密通道倒是有几条,但要么被封锁了,要么风险极大。”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暂时藏身,而且……可能有点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哪里?”
“第五矿坑最底层,靠近熔炉区的废弃精炼车间。”鼹鼠说道,“那里因为几年前的一次事故被封闭了,看守一般不往那边去。而且……我听说,前几天被抓进来的那个老家伙,好像就被秘密关在那边附近。”
“老家伙?”林烨心中一动,想起了狐影提到的“特别的人”。
“嗯,一个很奇怪的老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有时候说的话又很深奥。看守们对他似乎挺忌惮,没有像对待普通囚犯那样虐待他。”鼹鼠描述道,“有人偷偷听到看守叫他……‘寿喜烧’?”
光月寿喜烧?!林烨瞳孔微缩。那不是光月御田的父亲,上一代的和之国将军吗?他不是早已在大火中丧生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兔碗的矿坑底层?如果真是他,那绝对是震惊整个和之国的消息!
索隆虽然对和之国的历史不甚了解,但看到林烨骤变的脸色,也意识到这个“老家伙”可能不简单。
“带我们去。”林烨立刻做出决定。找到光月寿喜烧,不仅能获得宝贵的情报,甚至可能联系上光月家的残部,这对于反抗事业至关重要。
鼹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我来,动作要快,路线很复杂。”
在鼹鼠的带领下,三人如同幽灵般在迷宫般的废弃矿道和设施阴影中穿行。鼹鼠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处仍在活动的巡逻路线。他们向下深入,空气变得越来越灼热,充满了硫磺和金属熔炼的气味,巨大的熔炉轰鸣声也越来越近。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被锈蚀铁门封锁的通道前,门上挂着“危险,禁止入内”的牌子。鼹鼠从怀里掏出一根弯曲的铁丝,熟练地撬开了早已失效的锁具。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传来微弱的火光和人声。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躲在一堆废弃的金属模具后面,向前望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曾经似乎是一个小型精炼车间,如今设备早已锈蚀报废。在车间中央,一堆篝火正在燃烧,驱散着地底的阴冷和潮湿。篝火旁,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衣衫褴褛但面容依稀可见昔日威严的老人。他正拿着一根木棍,在地面上勾画着什么复杂的图案,嘴里念念有词。
正是传闻中早已死去的光月寿喜烧!
而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林烨他们,身形魁梧,穿着囚服,但坐姿挺拔,如同一块历经风霜的磐石。他似乎在静静地听着寿喜烧的呓语。
就在这时,那背对着他们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充满了坚毅和智慧。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林烨三人藏身的方向,并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车间内回荡。
被发现了!
林烨心中一凛,对方的气息深沉内敛,绝对是个高手!索隆也握紧了刀柄,眼神锐利。
鼹鼠脸色发白,有些不知所措。
林烨深吸一口气,知道躲藏已无意义,对方显然早已发现了他们。他示意索隆和鼹鼠稍安勿躁,自己率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索隆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来,手依旧按在刀柄上。
看到林烨和索隆,尤其是索隆那标志性的绿发和三把刀,寿喜烧停止了勾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而那个魁梧的囚徒,则缓缓站起身,转过身,彻底面对他们。
当看清那囚徒的面容时,林烨再次震惊了。那张脸,他在佐乌的历史文献插图中见过!虽然苍老了许多,饱经磨难,但那份气度不会错!
他是——河松!光月御田的家臣,赤鞘九人男之一!传说中在御田死后被捕,关押在囚犯采掘场的人物!他竟然一直被关在这里!
河松的目光扫过林烨,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但最终落在了索隆身上,尤其是在他腰间的三把刀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外来者,还有……一位强大的剑士。”河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目的何在?”
林烨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刚学会不久的和之国礼节:“在下林烨,这位是罗罗诺亚·索隆。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听闻此地关押着一位重要的长者,特来探寻。”
寿喜烧看着索隆,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韵律:“三刀流……斩龙之志……异乡的剑豪,你带来了变数……”
索隆皱了皱眉,对这神神叨叨的话不太感冒,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老头,你认识路飞吗?草帽路飞。”
“草帽……?”寿喜烧歪着头,似乎在回忆,眼神有些迷茫,“是……是那个带来了欢笑和希望的……太阳吗?”
他的比喻虽然古怪,但林烨和索隆都明白,他指的应该就是路飞。
“他在九里。”索隆言简意赅,“我们要去和他汇合,打倒凯多。”
听到“打倒凯多”,寿喜烧和河松的眼神同时亮了起来。河松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索隆和林烨:“你们是草帽小子的同伴?此言当真?”
“没错。”索隆斩钉截铁。
河松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看向寿喜烧:“寿喜烧大人,您听到了吗?希望……真的来了!”
寿喜烧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喃道:“二十年了……等待的时光……终于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凶狠的犬吠!
“在那边!找到他们了!”
“是河松和那个老疯子!还有外来者!”
“包围这里!别让他们跑了!”
是看守!而且听声音,数量不少,似乎还有专门追踪的猛犬!
“被发现了!”鼹鼠脸色惨白。
河松眼神一厉,猛地抓起靠在旁边的一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棒,“看来安静的谈话时间结束了。”他看向索隆和林烨,“能战斗吗,剑士小哥?还有你,异乡人?”
索隆咧嘴一笑,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战意昂扬:“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林烨也点了点头,精神力凝聚,空间感知扩散开来,虽然受海楼石影响,但应对这种场面,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寿喜烧缓缓站起身,看着逼近的看守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再燃烧一次了。”
熔炉之畔,废弃的车间内,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即将爆发。被迫联手的逃亡者、被囚禁的忠臣、疯癫的先代将军,将共同面对汹涌而来的追兵。而这场战斗,也将成为搅动兔碗,乃至整个和之国局势的又一根导火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