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临
闯入暴风雨带的瞬间,世界仿佛被彻底颠覆。
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是贴着头皮炸响,刺眼的闪电如同巨神的鞭子,疯狂抽打着漆黑的海面。暴雨不再是雨滴,而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水墙,狠狠砸在桑尼号的甲板和风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海浪如山峦般隆起又轰然塌陷,桑尼号这艘精心打造的千里阳光号,在此刻也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被无形的巨手肆意抛掷。
“抓紧!都抓紧!”娜美的呼喊声在风雷的咆哮中显得微弱不堪,她死死抱住舵轮,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试图在完全混乱的海流和风向下维持住基本的航向。但大自然的伟力远超人力所能抗衡。
“左舷!大浪!”乌索普的尖叫被风声撕碎。
一道数十米高的巨浪如同城墙般从侧面碾压而来!
“不好!”弗兰奇目眦欲裂,想要启动更强大的动力,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任何机械都显得脆弱。
林烨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击在船体上,整个人瞬间失重,被甩飞出去!冰冷的海水和狂暴的气流灌入口鼻,视线被浑浊的海水彻底淹没。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动空间跳跃,但在天地之威的碾压下,精神力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集中,连感知空间节点都做不到!
“路飞——!”
“索隆先生!”
“大家——!”
隐约中,他听到同伴们惊慌的呼喊,但声音迅速被更大的轰鸣淹没。身体在激流中翻滚,撞击着漂浮的碎木和杂物,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他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抓住身边一块似乎是船舷碎裂后的木板,将头努力探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夹杂着雨水的稀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风暴的怒吼声似乎渐渐远去,但海浪依旧汹涌。林烨精疲力尽地趴在木板上,随着波涛起伏。他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的海水和天空,桑尼号和草帽一伙的同伴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失散了。
在这个通往和之国的、危机四伏的暴风雨带中,他孤身一人。
一股冰冷的孤独感和危机感攫住了他。没有娜美的航海术,没有桑尼号的庇护,在这片连记录指针都会失效的海域,他该如何找到和之国?更何况,杰尔马的舰队可能还在外围虎视眈眈。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伤势不轻,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左手腕的旧伤处也隐隐作痛,但好在没有骨折。精神力因为之前的战斗和在风暴中的挣扎而消耗殆尽,此刻头脑昏沉,空间能力暂时无法动用。最糟糕的是,他赖以漂浮的,只有这块不大的木板,没有食物,没有淡水。
必须尽快找到陆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娜美之前提到的关于和之国海域的信息。这片暴风雨带是天然屏障,但并非完全无法穿越。据说,在风暴相对平息的间隙,运气好的人或许能看到指向和之国的特殊自然现象,比如巨大的瀑布,或者……某种贯穿天际的龙卷风?
他仰起头,在铅灰色的云层和淅淅沥沥的残雨中艰难地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饥饿、干渴和虚弱感不断侵袭着他的意志。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远处天际,一道连接海天、缓慢移动的、异常粗壮的灰黑色龙卷风,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龙卷风的规模远超寻常,内部似乎还隐隐闪烁着不自然的电光。更重要的是,在龙卷风移动方向的后方,云层似乎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向内凹陷的漩涡状。
那里!那里可能就是和之国的方向!或者说,是穿过这片屏障的某种“路径”!
希望重新燃起。林烨用尽最后力气,用手划着水,调整木板的方向,朝着那巨大龙卷风移动轨迹的后方奋力漂去。这无疑是一场豪赌,靠近那种规模的自然灾害无异于自杀,但他别无选择。
漂流的過程漫长而痛苦。他舔舐着脸上混合着雨水的海水,缓解着极度的干渴,但喉咙依旧如同火烧。饥饿感让胃部阵阵抽搐。精神和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昏迷的深渊,但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似乎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能量紊乱的边界。周围的风浪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虽然天空依旧阴沉,但雨水变小了。最让他震惊的是,前方的海平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到无法形容、向上无限延伸、仿佛世界尽头的——水墙!不,那不是水墙,那是……海流!一道垂直向上奔流的、轰鸣震天的巨大瀑布!
“冲天海流……?”林烨喃喃自语,想起了空岛的经历。但眼前这道瀑布的规模,远比加雅岛附近的冲天海流要庞大得多,浩瀚得多!海水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违背常理地向着高空奔腾而去,没入厚厚的云层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永不停歇的咆哮。
这就是进入和之国的方式吗?乘着这逆流的瀑布,登上那片锁国数百年的土地?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攀上瀑布,就连靠近那狂暴的水流边缘,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际,他的目光捕捉到瀑布底部,靠近岩壁的某个相对平静的区域内,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人工开凿的码头,以及几条隐蔽在岩石缝隙中的、看起来相当破旧的小船。更远处,悬崖底部似乎还有几个被藤蔓遮掩的洞穴入口。
有人的痕迹!这里或许是一个秘密的入口,或者走私者使用的通道!
希望再次浮现。林烨鼓起最后的力气,划动木板,朝着那个小码头艰难地靠近。
当他终于触碰到粗糙的岩石,挣扎着爬上那个简陋的码头时,几乎已经虚脱。他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大口喘息着,感受着脚下坚实土地的触感。
他成功了。他穿过了暴风雨带,抵达了和之国的外围。
但没等他喘息片刻,一阵脚步声和粗鲁的呵斥声就从旁边的洞穴里传来。
“喂!那边那个!什么人?!”
“看他的样子,是外面来的落难者吧?”
“哼,又是一个想偷偷潜入和之国的家伙吗?抓住他!”
几名穿着简陋和服、腰间佩着刀、面色凶狠的浪人从洞穴中冲出,迅速将林烨围住。他们眼神不善,带着贪婪和审视的目光扫视着林烨,虽然林烨此刻身无长物,但一个能从外面活着来到这里的人,本身就可能意味着“价值”。
林烨心中叫苦。刚脱险境,又入虎口。他现在状态极差,能力无法使用,面对几名持刀的浪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是虚与委蛇,还是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和威严的声音从浪人们身后响起:
“住手。”
浪人们闻言,立刻收敛了凶相,恭敬地让开一条路。
一个身影从洞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那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的、沾有些许污渍的剑士服,外面随意套着一件破旧的羽织。他腰间佩着一把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刀,脸上带着一个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造型奇特的狐狸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薄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面具人的目光透过狐狸面具的孔洞,落在林烨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虚弱的外表,直视其本质。
“外来者,”面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从哪里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