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计败身死
西域,邪神宗腹地,血煞山脉深处。
与外界想象中魔头咆哮、酷刑遍地的景象不同,萧辰被“委以重任”后,所处的环境竟是一处相对僻静、灵气(或者说被过滤后的魔气)尚可的独立洞府。血海老祖似乎对他这位“投诚”的青冥剑宗天才颇为“优待”,并未限制他的自由,甚至允许他接触一些不算核心的宗门事务。
然而,萧辰很清楚,这不过是表面文章。他那被种下的“血魂印”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生死操于人手。更有一股若有若无、冰冷邪恶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始终笼罩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每日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逾越。他努力扮演着一个因绝望而堕落、逐渐沉迷于力量的前正道天才,凭借过人的剑道天赋和冷厉气质,倒也真的在血煞卫中站稳了脚跟,甚至获得了一些外围的信任。
但他内心深处,那点因为对谢孤白和正道的极度失望而滋生出的、假意投靠伺机而动的念头,从未熄灭。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邪神宗更加酷烈、毫无人性的行径,以及感受到血海老祖那深不可测、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机会,终于在数月后降临。
一次例行的巡逻任务中,他所在的小队负责押送一批“资源”(实则是被俘的、尚有修为的修士)前往一处名为“万魂蚀骨渊”的禁地。那里是邪神宗处理“废料”、同时也是汇聚、提炼邪气与怨念的核心区域之一。
途中,他凭借敏锐的感知和以往的经验,发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似乎是上古时期遗留的、已经废弃的短距离传送阵残迹。这残迹位于一处崩塌的山腹内,几乎被碎石掩埋,若非他对空间波动异常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残迹附近,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青冥剑宗核心弟子才能辨识的独特剑气印记!那是……曾经有同门在此留下过的求救或联络信号?虽然痕迹已几乎被岁月和魔气磨灭,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利用职务之便,开始暗中搜集关于“万魂蚀骨渊”的情报。凭借血煞卫统领的身份和刻意的结交打探,他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那里不仅是邪神宗的“垃圾处理厂”,更是血海老祖引动邪神之力、维系西域邪气浓度的几个关键节点之一!节点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不稳定的平衡,一旦受到足够强大的、特定属性的能量冲击,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崩溃,虽不至于摧毁邪神宗根基,但足以造成巨大混乱,重创其邪气供应!
同时,他还探听到,血海老祖似乎正在筹备一次大规模的“血祭”,意图沟通冥冥中的“邪神”,获取更强大的力量,目标直指东域!
这两个情报,无论哪一个,都至关重要!
他必须将情报送出去!送给……除魔联盟!如今,也只有那个敢于真正对抗魔道的陆沉,才有可能利用这些情报,阻止更大的灾难。
他不敢动用任何可能被监控的传讯手段。他将所有情报,包括“万魂蚀骨渊”节点的详细位置、能量结构弱点分析、以及血祭的大致时间和可能地点,以神识 meticulously地刻录在一枚品质最普通、毫不显眼的空白玉简中。
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借口巡查防务,悄然来到了那处废弃传送阵残迹旁。他无法修复传送阵,但他可以利用这残迹本身散发出的微弱、混乱的空间波动作为掩护,施展青冥剑宗一门极其隐秘、代价巨大的秘术——“剑魄传讯”!
此术以自身剑道本源和部分神魂为引,将信息附着于一缕无形剑魄之上,借助空间波动,有极小的概率可以穿透封锁,传送到预设的、拥有同源剑气印记的方向。代价是……施术者剑魄受损,根基大损,甚至可能当场神魂俱灭!
但他义无反顾。
他盘膝坐在残迹中央,逼出自身一缕精纯的剑魄本源,缓缓融入那枚玉简。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气息萎靡下去。
就在剑魄与玉简即将融合完毕,即将借助空间波动遁走的千钧一发之际——
“呵呵……本老祖就知道,你这养不熟的狼崽子,终究会反咬一口。”
一个沙哑、充满戏谑与冰冷杀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萧辰身躯猛地一僵,缓缓回头。
血海老祖那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正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目光看着他。那笼罩着他的监视神念,此刻凝实如同铁索,将他牢牢锁定。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一直在等!等自己露出破绽,等自己将最有价值的情报准备好,然后……一网成擒!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萧辰。但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解脱与决然。
他猛地将最后一丝剑魄之力注入玉简,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掷向那混乱的空间波动中心!
“冥顽不灵!”血海老祖冷哼一声,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那片空间,那枚玉简在距离空间波动仅一寸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落入了他的魔爪之中。
他神识扫过玉简,脸上露出了然与讥讽的笑容:“万魂蚀骨渊的节点弱点?血祭计划?啧啧,倒是查探得挺仔细。可惜啊……这份大礼,本老祖笑纳了。”
他看向面色惨然、却依旧倔强挺直脊梁的萧辰,血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本来还想留着你,多玩几天。既然你自寻死路,那便成全你。”
他没有立刻杀死萧辰,而是伸出魔爪,按在了萧辰的头顶。
“听说青冥剑宗的‘青冥剑骨’乃是炼器的绝佳材料,一身剑元更是纯净。让本老祖看看,吞噬了你,能补益多少……”
“呃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