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祸临头
青岚宗外门演武场上,烈日灼灼。
“废物!连最基本的青岚拳都打不好,真是丢尽了我们青岚宗的脸面!”
伴随着一声嗤笑,陆沉只觉得膝窝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尘土呛入口鼻,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却狠狠踩在他的背上,将他重新压回地面。
“赵师兄跟你说话呢,聋了吗?”张莽粗声粗气地喝道,脚上又加了几分力。
陆沉闷哼一声,脸颊紧贴冰冷粗糙的石面,视线里只能看到几双缓缓围过来的白底蓝纹宗门靴,以及周围远远围观、却无一人敢上前的同门弟子。
为首的少年,一身锦缎蓝袍,与周围穿着朴素宗门服饰的弟子格格不入。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用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枝,轻蔑地挑起陆沉的下巴。
“陆师弟,听说这个月宗门发放的三枚‘蕴气丹’,又被你‘不小心’弄丢了?”赵磐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入门十年,还是锻骨境初期,我看你这资质,吃了也是浪费宗门资源,不如…拿出来孝敬师兄我,如何?”
周围的狗腿子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赵师兄说得对!”
“这废物吃了也是白吃!”
“十年啊,一头猪喂十年也该有点长进了吧?”
陆沉默默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那三枚蕴气丹,昨天刚到手,就被赵磐这伙人强行抢走了。类似的事情,七年来不断上演。修炼资源被抢、宗门任务被顶替、完成任务的奖励被克扣、甚至走路的姿势不对,都可能招来一顿无端的毒打和羞辱。
他早已习惯。
七年前,师傅玄尘子还在时,虽不能让他天赋改变,但至少能护他周全,让赵磐之流有所顾忌。师傅总摸着他的头,安慰说:“沉儿,勤能补拙,脚踏实地,未必没有一番造化。”
然而,自从七年前师傅为给他寻找能改善体质的“赤阳草”,深入绝灵山脉深处再未归来,仅剩的一枚命牌碎裂后,他在青岚宗的最后一点庇护也消失了。
赵磐的报复变本加厉,持续了整整七年。
“丹药…昨天不是已经给赵师兄了吗?”陆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给了我?”赵磐故作惊讶,枯枝用力戳了戳陆沉脸上的擦伤,引来一阵刺痛,“我怎么不记得?你是在暗示我赵磐抢你的东西?”
他脸色猛地一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给我打!这废物不但资质差,还学会诬蔑同门了!”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密集地砸在陆沉的背上、腿上、头上。他只能蜷缩起身体,双手抱头,尽可能护住要害。
疼痛早已麻木,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屈辱。
为什么?为什么整整十年,无论他如何拼命修炼,那微薄的元气就是无法在体内积蓄?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就能突破的境界,对他而言却如同天堑?
他不甘心!
师傅的期望,自己的坚持,难道就换来这永无止境的欺辱?
周围的哄笑声、嘲讽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意识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眼底却藏着忧虑的老人。
“沉儿,这颗珠子是你被放在宗门山下时就在襁褓里的,定与你的身世有关,好生保管…”
“沉儿,别怕,有师傅在…”
“沉儿,等师傅去绝灵山脉给你找到赤阳草,定能改善你的体质…”
最后,是宗门长老带回的,那件染血的、破碎的道袍,以及一句冰冷的“玄尘子师兄为采药遭遇高阶凶兽,已殉道”。
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碎。
拳脚稍歇。
陆沉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想爬起来。
赵磐却似乎觉得无趣了,挥了挥手:“行了,打这废物都嫌脏了手。把他腰牌里的贡献点都划过来,算是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张莽粗暴地将陆沉腰间的木牌扯下,递给赵磐。
“赵师兄,这废物就剩十点贡献了,连换一枚最次的蕴气丹都不够。”旁边一个狗腿子瞥了一眼说道。
赵磐嫌弃地撇撇嘴,随手将木牌扔在地上:“穷鬼一个。滚吧,看见你就碍眼。”
陆沉艰难地撑起身子,颤抖着手去捡那代表着他仅剩修炼资源的腰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木牌时,一只靴子却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背上,用力碾磨。
“啊!”骨裂般的剧痛让陆沉忍不住痛呼出声。
赵磐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冰冷而充满恶意:“忘了告诉你,我爷爷已经出关,并且成功突破到了神通境中期。以后在这外门,我赵磐就是规矩。你这废物要是识相,就自己滚出青岚宗,否则…”
他冷笑一声,脚下再次用力:“我怕你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剧痛和绝望交织,陆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磐。
那眼神中的恨意和不甘,让赵磐微微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还敢瞪我?”赵磐一脚踹在陆沉胸口,将他踢得翻滚出去好几米,恰好撞到一个正端着茶水路过的侍女身上。
“哎呀!”
侍女惊呼一声,托盘掉落,茶盏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了两人一身。
陆沉被撞得头晕眼花,慌忙道歉:“对、对不起…”
那侍女看清是陆沉,又看到面色阴沉的赵磐,眼珠一转,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到赵磐身边,拽着他的袖子:“赵师兄…他、他故意撞过来,还摸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围观弟子都心知肚明,这分明是诬陷。陆沉刚才那样子,怎么可能有心思想别的?
但没人敢出声。
赵磐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笑意。正愁没借口彻底弄死这废物,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好哇!陆沉!”赵磐声音陡然拔高,义正词严,“你个废物东西,修炼不上进,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的侍女?如此败坏门风,留你不得!”
他大手一挥:“给我往死里打!打完了拖去后山悬崖扔下去,清理门户!”
张莽等人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带着真正的杀意。
陆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赵磐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我没有!”他试图辩解,但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拳脚。
这一次,不再是戏耍般的殴打,而是招招直奔要害。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溢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陆沉。
周围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声音远去,只有沉重的击打声和自己微弱的心跳在耳边回荡。
要死了吗?
就像师傅一样,死在这冰冷的青岚宗?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他感到自己被人粗暴地拖拽起来,冰冷的山风刮在脸上。
模糊的视线里,是赵磐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以及下方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
“废物,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赵磐狞笑着,亲手用力一推。
失重感猛然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