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村西头，一个被村民们称为“西大坑”的地方。

　　坑旁边长着一棵大柳树。

　　吴病、林梦、薛川、苏大山四人打着手电筒。

　　苏明、小胖、李云容站在一旁。

　　林梦叹了一口，有些不忍的问道：“云容，你们家的东西藏在哪里？”

　　李云容却像是失了魂的木偶，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林梦又问了一遍她才听到，她低声道：“我只知道在大柳树附近，埋东西是我妈和我哥来的。”

　　薛川有些不耐烦，道：“不用问，让小胖一闻不就知道了？”

　　吴病冲苏明点点头，这就是让苏明和小胖一起来的原因。

　　“小胖！开始！”

　　随着苏明话音落下，小胖直接走向大柳树后面，在一小片松软泥土上跳了两下。

　　“嘤嘤嘤！”

　　“挖！”

　　吴病和薛川抡起铁锹开始干活。

　　苏明凑过来，想看看李地主到底有多少家底。

　　约莫挖了十几分钟。

　　“铛！”

　　“挖到了！”

　　吴病两人抬出了一个大木箱。

　　“咦？怎么这么轻？”

　　吴病脸色一变，赶紧打开箱子。

　　众人围了过来。

　　只见箱子内并不是空空如也，有两根小黄鱼放在箱底。

　　林梦忍不住道：“云容，你不是说你家大小黄鱼加起来足有上百根么？”

　　吴病略一思索，心里有了个猜测。

　　薛川冷笑道：“这还用问？明显是李云帆那个坏种在咱们之前挖走了！”

　　苏明也忍不住插嘴：“这李云帆倒没赶尽杀绝，还给留了两根。”

　　“我.....我.....”李云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身体软软地跌倒到地上，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流淌。

　　母亲用这最后的家底想给她找一条生路，如今这生路却被自己的亲哥哥堵死。

　　林梦叹了口气，对吴病说：“老吴，看她这样子，是真不知道了。李云帆怕是早就防着她，连藏东西都避着她。”

　　苏明抱着小胖站在一旁，他看着李云容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再看看箱子里那两根可怜的金条，心里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这李家大小姐，真真是命运多舛。

　　“那现在怎么办？”薛川闷声道。

　　“先回去吧。”吴病恢复了惯有的沉稳，“这两根小黄鱼先上缴。李云容......她娘的后事，农会不能不管，但她的问题，也要按政策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林梦，“林梦，你辛苦点，先把她带回农会安顿，给她处理下额头伤口，别真出什么事。老薛，你拿上箱子。大山哥，麻烦你在村里找几个人，一起去镇上棺材铺买副棺材，把李家婆子的遗体收敛一下.....唉，总得入土。”

　　“谢谢！谢谢.....”

　　李云容哽咽着又要磕头，被林梦拉住。

　　一行人带着金条回到农会，却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

　　看到熟悉的车牌，苏明眼睛一亮。

　　“武伯伯来了？”

　　一行人快步进入门，武大勇和余秀凝正坐在院中等候。

　　“首长好！”吴病三人立正敬礼。

　　苏明想起现在自己也是民兵一员，也跟着敬了一个。

　　“嗯，好久不见！”

　　武大勇跟几人点头示意，又对苏明道：“小明，你的事情我听你余阿姨说了，你干的不错。”

　　他知道现在堂屋还躺着一个死人，不是话家常的时候，于是摆了摆手道：“我是来接胜男她们娘俩去镇上的，我们这几天都在粱县，你们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说罢，他示意妻子带女儿出来。

　　余秀凝没话说，进屋里将还在熟睡的女儿抱出来，对苏明点了点头，一家三口离开了农会。

　　吴病三人松了一口气。

　　有领导在场，工作起来总是束手束脚。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

　　李家地主婆已经去世，长子李云帆消失不见。

　　如今天下初定，政策是鼓励老百姓流动的。

　　民国的保甲和户卡制度也已经取消，对于老百姓的户籍也只是登记为主，并没有给老百姓发放什么身份证明。

　　也就是公家人出差办公事能用上介绍信。

　　对于普通老百姓，不管是城里想回农村、农村想回城里，还是投奔亲戚、迁移户籍，组织都不会管。

　　所以李云帆还有李家那些大黄鱼，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李家如今这情况，也不适合大摆灵堂、哭丧吊唁。

　　苏大山带人将一樽薄棺买回来后，吴病争取了李云容的同意，连夜将人葬入李家祖坟。

　　李云容在母亲坟包前磕了头，烧过纸，这后事就算办完了。

　　她也回到了一直住的那间茅草屋。

　　关于怎么处罚，却没有人提这茬。

　　李家的事情算是以上交两根小黄鱼为代价，不了了之。

　　翌日。

　　“熊熊！熊熊！快开门呀！我来找你玩了！”

　　苏明正跟在吴病和薛川一起打拳，门外传来武胜男的叫门声。

　　小胖圆滚滚的身子打了个冷颤，武胜男已经被放进院，朝她扑了上来。

　　“嘿！武伯伯、余阿姨，你们怎么又买了这么多吃的？”

　　苏明笑嘻嘻地迎上去。

　　“你尽管吃就行，问那么多干嘛？”武大勇笑道。

　　“得嘞！”

　　苏明也不客气，喜滋滋地接过那一包包的早点，递给林梦。

　　武大勇被让进堂屋，他看了看屋内，昨天的那具尸体已经不在，心知吴病等人已经将事情处理好。

　　他也没多问，只是将话题引向农业生产方面。

　　吴病等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有问必答。

　　吃完早饭，众人喝着茶稍憩片刻，武大勇直接开门见山。

　　“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吴病、林梦、薛川三人不由得“蹭”地站起身来。

　　“请首长指示！”

　　武大勇笑眯眯的问：“你们听说过互助组吗？”

　　吴病和薛川面面相觑，倒是林梦有些不确定地接腔：“您说的是老大哥农庄的互助组？”

　　“没错！”武大勇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苏明心里一动。

　　互助组？

　　终于有个自己熟悉的名词了。

　　前世，他跟在一个落后的中部小村子长大。

　　外婆在世时没少跟他讲以前的事情，比如互助组、初级社、人民公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