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分赃
郭怀民站在镇口,脸上像喝了二两烧刀子一样红光满面。
“你少给我作怪!”
他作势要踢赵三元屁股,被赵三元轻松躲开。
“走!回军管会大院!”
乌泱泱的人群簇拥着民兵抬着猪进入军管会院子。
镇上的两名专业屠夫已经磨好了刀。
野猪在山谷里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宰杀分割,好在炊事班带了大锅和盆桶等容器,猪血也没有浪费太多。
现在是要把猪肉进行精细分割,骨头、肉、内脏全部分开。
将所有猎物过秤完毕,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着赵三元。
“咳咳!”
赵三元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道:“一共17头野猪、一头獐子、一只黑鹳,宰杀分割后.......肉1575斤、内脏下水375斤,骨头、血、皮一共877斤!”
“老天爷!”
“我嘞个乖乖!”
围观群众看到这么多肉眼睛都直了。
虽说野猪不如家猪好吃,但这年头,只要沾上荤腥没人挑剔的。
“郭主任!这肉什么时候开卖?”消费合作社的负责人江小白忍不住问道。
消费合作社从根据地时期就存在了,粱县解放后,就开始入驻每个乡镇。
汤镇的猪肉就是消费合作社在卖,但是三里五村养猪的并不多,每天只能和周边几个镇分着卖,一天能分到七八十斤猪肉就烧高香了。
要知道,整个汤镇可是有两万多人呢。
郭怀民瞥了江小白一眼,道:“急什么?军管会和民兵队的人分完再说!”
进山拉练的一百多号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从旁边店铺借来一个算盘劈里啪啦一拨,高声道:“按照老规矩,一半收获由这次进山的112人平分。那就是每人7斤3钱肉、1斤9两下水、3斤9两边角料!”
“轰!”
院里院外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排队!都排好队!”赵三元笑眯眯地招呼参与拉练的民兵们排队领肉。
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中,参与拉练的112人各自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肉。
苏明也不例外。
赵三元甚至特意给他挑了7斤多最肥的野猪肉。
如果放在后世,苏明去买肉,肉贩子敢这么给,他绝对是要骂人的。
可现在这个年代,猪肉被分成甲乙丙三等,区分等级的标准就是看肥肉有多厚,三指肥膘的才是甲等。
不过野猪肥肉少,苏明分到的肥膘也就一指多一点。
除了7斤多肥膘肉,苏明还分到了一个猪心、半块猪肝、两根带肉大棒骨!
领完肉,苏明和苏三一道回村。
“小明!我帮你拿肉吧?”
回去的路上,苏三看苏明背着十来斤东西有些费劲,忍不住想帮忙。
“汪汪汪!”小胖对着苏三一阵嚎叫。
苏三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你这小东西,怎么叫着跟狗一样?”
苏明会心一笑。
小胖会很多种叫声,不光会汪汪汪,还会像羊一样咩咩咩。
也不知道是它天生的还是跟着下山村动物学的。
看小胖口水横流的模样,苏明从布包里掏出半块猪肝递给了它。
“嘤嘤嘤!”小胖轻叫几声,一口咬住,边走边吃。
苏三撇了撇嘴,“这么好的肉喂竹熊,真是浪费。”
背着十来斤肉,一路走回下山村,苏明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连大气都不喘。
他猜测应该是经常喝灵泉水的缘故。
来到村口,却见农院门口围了好多人。
“咦?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大事?”苏三嘀咕道。
苏明带着小胖挤进去,发现是农会门口跪着一个人,不少村民都站在旁边围观。
“李云容?”
苏明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跪在那里的少女是李云容。
不过这才她却不像上次一样脏兮兮的。
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旧布条勉强束在脑后,露出苍白瘦削的脸颊,虽然依旧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袄子,但衣服还算干净。
只是那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透着一股疲惫和绝望。
她跪在农会门前冰冷的泥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周围村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议论声嗡嗡作响:、
“这丫头跪在这里干嘛?”
“装可怜呗!还能干啥?”
“不会是想要回她家的地和东西吧?”
“哼,她爹手上可沾着咱村人的血!让她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就是就是,可别心软!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苏明正想找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吱呀”一声,农会的院门被拉开了。
吴病沉着脸走了出来,林梦和薛川紧随其后。
看到跪在门口的李云容和周围嘈杂的村民,吴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李云容,有事你直接跟我们说呀,不声不响地跪在这里做什么?”吴病的声音有些恼怒,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声。
李云容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吴书记...林干事...薛干事...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这话让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都心说那李老财的媳妇和长子不是早离开下山村了吗?
“你娘?”林梦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疑惑,“她和你哥不是去年就跑了吗?”
李云容用力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不是的......他们没有跑远...我娘...我娘她病了,病得很重.....就藏在后山的破窑洞里.....快不行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说着,深深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我娘吧!该怎么罚,我都认!可.....可她是生我养我的娘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求求你们了!”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溢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同情?警惕?幸灾乐祸?难以言说。
合着李家母子这一年一直躲在附近。
吴病三人小声商量了一番,开口道:“行!我答应救你娘,你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