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小明！快！打麦场！出数了！”

　　这天，苏三满脸喜色地来到农会大院。

　　苏明和林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期待。

　　夏收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统计产量的时刻到了！

　　“咱们快走！”

　　三人一熊步走向门外的打麦场。

　　那里早已是人头攒动，下山村几乎所有的壮劳力和不少老人孩子都围拢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焦香和浓烈的汗味。

　　广阔的打麦场里，金灿灿的麦粒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堆在草席上，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如今下山村所有的夏麦都已收割完毕，脱粒晒干。

　　吴病、郭怀民、薛川、苏大山等人站在麦堆旁，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忐忑。

　　几个老把式，包括宋老三，正围着麦堆，手里拿着升、斗和算盘，神情严肃地计量着、拨算着、低声讨论着。

　　苏明借助小胖的体型挤进去。

　　赵六根站在人群最前面，现在统计的是他家的产量，他黝黑的脸上因为激动泛着红光，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老把式们手里的升斗，嘴里不停地念叨：“多少了？多少了？”

　　打麦场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脆响和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宋老三等几个老把式的脸上。

　　“赵六根家，八亩四分地，净麦子.....”宋老三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再次拨了一遍算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一千零九十四斤四两！”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一千多斤？！”

　　“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对于今年的小麦产量比去年高这件事，所有人早有预料，毕竟这季小麦从长苗到收割都是各家细心照料下来的。

　　可实实在在的数字出来，大部分人还是跟做梦一样。

　　赵六根整个人都傻了，直愣愣地看着自家那堆麦子，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麦粒，金黄的颗粒从指缝簌簌滑落，他喃喃着：“是真的.....是真的麦子.....一千多斤......老宋！你刚刚说一千零多少来着？”

　　宋老三白了他一眼，红光满面地重复了一遍，“一千零九十四斤四两！平均一亩打一百三十斤！”

　　赵六根猛地抓住宋老三胳膊哈哈大笑，“老宋！我记得去年你家最好的那一亩才一百二十斤吧？我超过你了！我超过你了！”

　　宋老三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说真是个二傻子，你家去年一亩才九十斤，今年一百三十斤还不是沾了小胖宝贝的光？

　　老子又不是没用宝贝，我家今年的产量只会更高。

　　“安静！安静！”吴病敲了敲升斗，声音洪亮地压下喧闹，“还没完呢！继续！下一户，王栓柱家！

　　“对对对！下面是拴柱家，大家搭把手，赶紧称！”宋老三催促几个壮小伙，他现在心跟猫抓似的，也想知道自己家的二十一亩地到底打了多少麦子。

　　王栓柱也紧张地伸长脖子，他婆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随着麦子一斗斗的测量完毕，宋老三计算完毕。

　　这次他没有越俎代庖，而是将账本递给郭怀民。

　　郭怀民给了宋老三一个赞赏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咳咳！王栓住家，四亩二分地，净麦子五百二十斤！”

　　“太好了！”

　　他话音刚落，王栓柱两口子就激动得搂在了一起又蹦又跳。

　　这场景放之前，乡亲们高低要打趣哄笑一番。

　　可现在，大家只关心自己的小麦产量。

　　“张老蔫家....七百九十斤十二两！”

　　“李二狗家.....八百斤零十五两！”

　　统计继续进行，每一次报出远超预期的数字，都引发新一轮的欢呼和惊叹，大部分人都激动的泪流满面。

　　整个下山村沉浸在一种近乎节日般的狂热气氛中。

　　“宋满仓家.....三千两百三十三斤！”

　　最后一份产量统计完毕，是宋老三家压轴。

　　听完宋家的产量，其他村民都向宋老三投去羡慕的眼神。

　　宋家人口多，地也多，一些算账快的人心里默默一算。

　　宋家21亩地，3233斤的产量，平均下来一亩就是154斤！

　　这个数字可谓是破了下山村的历史纪录了！

　　当最后一份产量统计完毕，郭怀民站在麦堆前，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宣布：

　　“乡亲们！同志们！我们下山村成立互助组后，今年夏收，平均亩产——115斤！比去年的76斤，提高了五成啊！！！”

　　现场先是一静，跟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整个打麦场。

　　“互助组万岁！”

　　“XXX万岁！”

　　“感谢小胖！感谢苏明！”

　　“哎呦！你们干嘛！”

　　“嘤嘤嘤！”

　　苏明和小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激动的人群围住，跟着被无数双手高高抛起。

　　......

　　下山村粮食大丰收的事情很快就轰动了整个粱县。

　　甚至东都专区的其他县都有人慕名前来取经。

　　苏明知道，这背后少不了武大勇那些大干部的推波助澜。

　　但是数据就摆在那里。

　　今年夏收下山村平均亩产115斤，而粱县其他地方的产量普遍在80斤上下。

　　余秀凝从东都寄来了一份报纸。

　　上面对下山村互助组成立后的好处大书特书，全文都在暗示下山村高产是互助组的作用。

　　文中刻意隐瞒了小胖的存在，只说下山村建了几个公共厕所，集中分配人畜粪肥。

　　不过汤镇下面的不少村子却对小胖的事情知之甚详。

　　搞得苏明不胜其烦，白天甚至都不敢在农会大院待。

　　......

　　“汪汪汪！”

　　“小胖你跑慢点！”

　　伏牛山内，一只麂子在林间飞速奔跑，它身后是一道黑白相间圆滚滚的身影在紧追不舍，再后面是个手持短枪的七八岁男孩被落远了一两百米。

　　正是进山打猎的小胖和苏明。

　　“吼！”

　　许是追的不耐烦了，到达一处下坡，小胖四肢用力一蹬，脚下被蹬出了四个浅浅的小坑，它圆滚滚的身子飞跃而出，直接将前面那麂子扑倒。

　　两只动物一起顺着斜坡往下滚去。

　　滚落的过程中，小胖张口嘴巴，露出犬齿“嘎嘣”一声咬断了麂子的脖颈。

　　斜坡没有多长，两只动物滚了十几米就到底，小胖却突然消失不见，只余下麂子在那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