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采灵药
两日后,子夜。
炎阳峰东侧山林上空,一柄丈许长的赤红飞剑正贴着树冠缓行。
飞剑之上,立有二人。前方青年掐诀引气,操控飞剑稳步前行。
后侧瘦弱青年,紧抱前者腰腹,目光直视前方。
此二人,正是悄然自艳阳村动身,前往寻觅灵药的方茂与高柱。
“方师兄,何以我等不飞快些?我见碧波峰师姐们御剑,皆是高空疾掠而过,怎地我等仅在树林上缓飞,比起步行怕是也快不了多少?”
高柱紧抱方茂,面带惧色,口中却仍嫌飞遁过缓。
“你当我等是碧波峰的骚浪贱货?她们花枝招展在高空飞行,不过是为攀附世家子弟为道侣。”
方茂面露不屑,语气不耐,“莫要忘了今夜为何来。若高空飞行,被巡山弟子撞见盘问,你我如何辩解?难道直言去采灵药不成?”
高柱闻言,才察觉思虑欠妥,尴尬一笑,转开话头:“师兄教训的是。话说师兄此剑飞遁当真平稳,若我也能得此一柄,便心满意足了。”
方茂嘿然一笑:“区区下品飞剑,不足挂齿。今夜要采的蛇涎草,荧光四溢,定是百年以上火候,少说也能换百块灵石,届时分你二十块。区区下品法器,何足挂齿?”
“待你补齐灵材亏空,再换得清灵丹与数瓶辅修丹药,不出数年便能突破炼气二三层,日后在门中亦可站稳脚跟,此乃真正踏上修仙大道。”
高柱听着方茂所言,不禁心生憧憬:得灵石、补亏空、获灵丹,修炼一日千里,再于碧波峰择一良配道侣,双修共赴长生。
他却早已忘记,数月之前,自己只求熬过三年苦役,归返乡间,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二人御剑缓行,却浑然未觉,其身后数十丈处,一道消瘦黑影身着玄衣,黑布蒙面,驾驭一柄青绿飞剑,更贴近树冠悄然尾随。
此人,正是陆明。
陆明既知二人今夜行动,便早于村外暗处等候。待二人御剑离去,便施展开藏息术,远远跟随其后。
他今夜此行,一是欲让高柱看清方茂真面目,二是救其性命。
至于与方茂正面斗法,陆明断无这般鲁莽。
方茂稳居炼气三层已有年余,且早已不受炼料事务牵绊,定然积有不少手段。
自己不过仅有几张保命符箓,正面相较,毫无胜算。
陆明只会量力而行,断不会为救他人,而赔上自身性命。
若是今晚救不下高柱,那便顺其自然。
这便是他的命数,命中注定遭人设局殒命,今日不殒于此局,明日亦难逃他劫。
陆明随二人缓行向东,绕过紫翠峰,又飞行一个多时辰,眼看便要临近护宗大阵光幕。
一旦靠近光幕,他与高柱体内禁制便会触发,传闻触禁者当场暴毙,陆明不由得心下微凛。
“便是此处。”
方茂御剑在林上空盘旋五周,仔细查验比对后,指向下方林地。
此处距大阵光幕尚有百丈之遥,二人收剑落地,纵身跃入林中。
陆明紧随其后,悄然停于一树冠之上,再缓缓攀下。
他步入林中,相隔数十丈,能隐约瞥见二人踪影。
他右手一挥,再施藏息术,呼吸已然细不可闻。
除非有神识强大的高阶修士刻意探查,否则寻常修士,只会将那丝微弱气息,当作松鼠、野兔之类的山林小兽。
陆明稍稍加快脚步,悄然向二人靠近。
此时方茂在前,四处张望,寻觅灵药踪迹。
又向北行一刻钟,方茂猛然吸气,脸上忽现喜色,脚步亦加快了几分。
高柱见他这般模样,心领神会,快步跟上。
只见前方林中,一株幽蓝奇草立于乱石之间,草叶舒展,叶缘缀满细碎荧光。
草旁盘踞着一条巨蛇,身形堪比雄狮,鳞甲乌亮如墨,颈间环绕一圈银白鬃毛,根根如针竖起,正是那妖兽银鬃蛇。
方茂低声与高柱交代数句,随即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黄光闪过,地面现出一堆木料。
转瞬之间,木料歪歪扭扭拼凑成人偶之形,竟能自行活动手脚,在原地走动几步后,便朝着银鬃蛇右侧缓缓行去。
高柱亦随之缓步上前。
“这是傀儡术?”
陆明始料未及,这方茂竟还懂得操控傀儡。
此种法术在玄剑宗,实属闻所未闻。宗内修士皆是剑修,亦对这类法门不齿为之,只当是旁门左道,徒误修行罢了。
见此傀儡,陆明对方茂的警惕又添了几分,已然暗做谋划:若此行不成,便直接激活两张神行符,抽身退去。
人偶行至银鬃蛇右侧三十丈处,忽然疯狂扭动身躯,周身发出刺耳摩擦之声,回荡于山林之间,惊得林中飞鸟四散纷飞。
银鬃蛇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两只碗口大小的碧色眼珠,在幽暗林中更显阴寒可怖。
它头颅猛然前探,数息之间便窜至人偶近前,巨口一张,便朝人偶咬去。
人偶被一口咬中,并未碎裂成木片,反倒爆起一团血雾,将整个蛇头尽数包裹。
银鬃蛇似受血液刺激,双目微微泛红,一口吞下整个人偶,随即目光便锁定不远处的高柱身上。
“方师兄,你不是说人偶能牵制一刻钟吗?怎地片刻便损毁了?”
高柱眼中满是惊惧,双手紧攥三张灵符,高声呼喊。
“真是蠢货,分明是拿你作诱饵!你一死,既能多拖些许时辰,又能少分一份灵石,当真是一石二鸟!”
陆明隐于暗处,心中暗骂。
方茂此时已然逼近蛇涎草,高声呼道:“高师弟,速速激活灵符,再拖片刻,你我便可脱身!”
“好!”
高柱大声应和,随即胡乱将灵力注入手中灵符。
第一张乃是土盾符,灵力注入后,符文上仅蠕动流转两下,似遇阻滞,便闪烁两遭,黯淡无光。
“方师兄,土盾符怎会无效?!”
高柱察觉灵符失效,惊声大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