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蓝天敖包草原情
钓鱼养性的刘新祺想出去转转,沈大凤问丈夫:“你想去哪里?”
刘新祺说:“去乌兰察布看望老战友郝云涛。”
洛雪驾车下了110国道直奔CHEYYQQ巴音塔拉苏木碱滩村,CHEYYQQ属中温带半干旱大陆性季风气候,春季干旱多风,夏季炎热短促,秋季冷凉多雨,冬季漫长寒冷,风力较大。
碱滩村外的草场上,绿茵茵的牧草向着远方漫去、漫去。炊烟从农舍烟囱袅袅飘出,奶茶的香气像调皮的小牛犊儿,挤出门缝,弥散在草场上。
郝云涛坐在炕桌前,惬意地呷一口奶茶,笑盈盈地告诉刘新祺:“祖祖辈辈养牛,这几年,才养出点门道!”
碱滩村,村如其名。村外的土地,罩着一层白乎乎的碱壳子。这种地别说种庄稼,连牧草也长得病病歪歪。地处牧区的住户都养着两三头肉牛,可草料不足,饲料又买不起,牛儿大多瘦巴巴的,杀不了几斤肉,也卖不出好价钱。
“碱滩村,地贫人穷呀!”这个名声,多少年来,压得碱滩人抬不起头。
碱滩村人着急,政府同样着急。旗和苏木派出农技人员对草场、积温、降雨进行监测调研,得出的结论是:综合碱滩村的各种情况,脱贫,还是应该从养殖业上寻突破。而养牛,最为适宜。
要想扩大养牛规模,首先,必须有优质的牧草。农技人员指导村民在草场上挖了排水渠排碱,过去泛着白碱“萎靡不振”的土地焕发了生机,37000多亩草场支支棱棱欢实起来。
政府提供好的牛品种,鼓励舍圈饲养,并配套了“种养殖贷款”。
郝云涛眼睛尖,率先抓住了商机,申请了五万块钱贷款。
妻子岳艳梅犯了难:“当家的,钱好借,可拿啥还呢?”
望着自家窗外烂泥坑里卧着的瘦牛,虽然郝云涛没说话,但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牛的品种不好,又喂不起好饲料,养殖数量怎能扩大?不能扩大又怎能赚到钱?!他迫不及待地把贷款弄了回来,又加班加点盖起了圈舍。
郝云涛的新牛棚成了村里人参观的“样板间”:保暖的砖瓦房、自动的饮水槽、整洁的青贮饲料池,还有贷款买的数头西门塔尔牛犊,黄白相间,皮毛像缎子一样。
郝云涛喜滋滋地向乡亲们说:“这品种生长快、产肉多,我在电视里的农业节目上看了无数遍,如今总算圆了梦。”
更让乡亲们羡慕的是郝云涛得到的一系列服务:苏木兽医站的技术员定期上门给牛“体检”,农技站手把手教他怎么育肥,动物防疫站则教他如何防治疫病……
这一羡慕,村民们心里都活泛了,也就争先恐后跟着干了起来。只两三年工夫,全村的牛棚都换了新模样。大伙儿养牛的心气,就像夏天的牧草,噌噌往上长。
村里的“牛队伍”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郝云涛家的牛,一家伙“滚”到了50头,年收入竟破了20万元。其实,村里家家户户也都不差。
哪想到,好日子刚过了几年,风云突变。
一天,岳艳梅发现,出门卖牛奶的郝云涛竟拖着满满的牛奶桶回了家,脸色比乌云密布的天气还阴沉。
郝云涛说:“奶站早早就收满了,咱这牛奶,没人要了!”
也难怪,随着养奶牛的人越来越多,鲜奶的供应量必然超过了奶站的储存能力。奶站拒收,渐渐成了常态。无奈,一桶一桶的白花花的鲜奶,最后不得不倒进了沟渠。
“今天倒奶38斤”
“今天倒奶42斤”
“今天倒奶40斤”
……
记账本上这一行行数字,都像郝云涛心里滴出的血。
村委会召集大家思谋对策,会计把村里近半年的产奶数据、奶站收购记录都统计好放在桌上。也难怪啊,村里产奶量翻番,可奶站拿到工厂的配额就那么多……
集思广益后,村委会作出这样一个决定:用旗里拨付的几十万元京蒙帮扶资金,扩建村里的察右前旗察哈尔手工奶食加工基地!
加工基地建成后,有多少收多少,而且,高出市场价格15%。从此,村里再也没倒过一滴奶。
乡亲们和郝云涛乐得不行,奶豆腐、奶皮子,真空包装能存大半年,还能往外地卖,比鲜牛奶的销路广多了!有了这一番探索,乡亲们和郝云涛心里越来越亮堂,开始有点儿“贪心不足”了——还得继续扩大市场。
“我看他们用手机拍村里的生活,把挤奶、做奶豆腐的过程发到网上,圈了不少‘粉丝’呢!”郝云涛盯上了村里的小年轻后,他兴奋地问嘎查达那圣巴图,“村里能不能动员下?”
那圣巴图说:“可以,让他们教教你们,大家都做个‘直播’啥的嘛!”
于是,碱滩村的许多村民手机上了支架,配齐了补光灯,纷纷在镜头前变成了“新网红”。
去年,碱滩村主动对接“乌兰察布之夜”文旅节的主办方,在网红打卡区“抢”到一个奶食品体验店的名额。村民们争先恐后打扮现场,把风干肉、现煮奶茶和各式手工奶食摆得满满当当,现场制作、现场售卖,在文旅节上大火了一把。
今年,在BJ一场民族文化交流活动上,他们除了售卖商品,还专门排练了民族歌舞。
他们的站台,被市民团团围住。“闻着奶茶味就找过来啦……”
“这奶嚼口,真香!”
“给个定位呗!自驾上你们村玩去!”……
碱滩村这篇“牛文章”,牛就牛在能“对症下药”。
遍地碱壳子,要发展畜牧业,首先就得解决饲草问题。找到了症结,排了碱救活了草场,因地制宜建起了舍圈,农民马上就将牛的规模搞得有模有样。
中国的农民,最能吃苦,只要你给他指定一个方向,他能走到天边去。碱滩村就是这样,他们不但“滚”大了养牛规模,还能够举一反三,延长了产业链条,拓展了市场空间,把生意做进了北京城。
郝云涛说:“乡村振兴路上,一定会有沟坎。碱滩村的发展历程,给了我们这样的启示:只要给农民指明方向并针对出现的问题‘对症下药’,那一个又一个沟坎又算得了什么!”
那圣巴图说:“虽然已经消灭了绝对贫困,但是十个指头不一般齐。如何让孤寡老人、残疾人,在乡村振兴的路上走得更远?
这就需要人们因人制宜、因特制宜,对特殊群体实行特殊政策。因为人们追求的是共同富裕,是一个也不能少。在同一片蓝天下,每个人都应该享受到发展的成果、感受到伟大制度的荣光。”
郝云涛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所以,特事特办,也需要因地制宜。但我们相信:只要有‘一个也不能少’”的理念,只要心里始终装着百姓,无论遇到什么问题,最终都能圆满解决!”
刘新祺问郝云涛:“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唉……”郝云涛看着刘新祺空空的袖管叹了一口气说,“老班长,要是能够资金投入帮助我们一把,那我们碱滩村的村民们收入能够翻好几番。”
刘新祺又问郝云涛:“云涛,你们需要多少资金?”
郝云涛说:“多多益善!”
刘新祺再问郝云涛:“两千万够不够?”
震惊的那圣巴图问:“多少?”
刘新祺含笑说:“两千万。”
那圣巴图说:“我们苏木财政总收入才千多万元,如果两千万真的注入我们嘎查,那么必定能够在嘎查十万亩土地生花。”
郝云涛说:“碱滩村现有蒙古、汉、满3族等1665人,如果能够得到这人均万余元的经济振兴扶助,不出三年实现生产总值翻两番不成问题。”
刘新祺说:“那我们坐下来仔细研究一下。”
郝云涛与那圣巴图高兴地答道:“好!”
村企共建协议达成后,首先在碱滩村敖包附近建设嘎查委员会办公室。
敖包是蒙古语“堆子”的音译,又称鄂博、脑包,指用石块、土或木料堆砌在山顶或高地的圆锥形标志物,最初用于标示道路与界标,后演变为祭祀山神、路神及祈求丰收平安的场所,现为蒙古族重要文化载体。
敖包按数量可分为单独敖包和敖包群,建造时需由喇嘛选定风水地。清代喇嘛教传播使祭敖包成为部落年度活动,在农历五月中旬至七月间举行,祭祀形式包含血祭、酒祭、火祭与玉祭,需由喇嘛诵经并添石。
祭祀后常举行赛马、摔跤、射箭等民俗活动,两千年以后祭敖包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在古代,蒙古人把一切万物都看作神灵来崇拜,从而也崇拜山川及大地的其他各部分或掌管这些部分的神灵。这种圣地可以分成共同的和个别的两类。
据《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在早期被蔑尔乞特人追赶时,藏在不罕山里,蔑尔乞特人绕山三圈没有抓住成吉思汗。
蔑尔乞特人远去,成吉思汗下山后说:“不罕山掩护了我,保住了我的性命,我将每天祭祀,每日祝祷,让我的子孙都知道这件事。”
元代,忽必烈曾制典,封建皇帝与蒙古诸王,每年必须致祭名山大川。由于有的地方没有山或离山较远,群众就“垒石像山,视之为神”(见《蒙古风记》)。
这种山只是“像山”,不是自然的山,是人用石头或土堆起来,所以蒙古语称“敖包”。敖包在牧民的心目中,象征神在其位,世袭传颂。“敖包”有用石块垒起的,也有用土堆起来的。外围12个小堆,围绕中间,1个堆构成的大“敖包”最多,多筑于山顶丘陵之上,一般呈圆形,顶端插有柳条等,形似烽火台,最初都以部落为单位筑“敖包”。
郝云涛对刘新祺说:“像大海一样的茫茫草原,没有可以指路的标识,行政区划、游牧分界更无以识别,这样人们就垒石成堆或垒土成堆,作为路标和界标,这就是草原上敖包的最初来历。
过去各盟、旗有公用的大敖包,富裕的人家还有自己的‘家敖包’。敖包的数目不尽相等,有的是单独一个,有的是7个或13个敖包组成的敖包群。”
那圣巴图说:“我们每逢外出远行,路经有敖包的地方都要下马向敖包参拜,祈祷平安。还要往敖包上添上几块石头或几捧土,然后跨马上路。随着喇嘛教在蒙古社会传播,到了清朝时期,有了以部落为单位,每年举行一次祭敖包会的习俗。祭祀一般都在旧历五月中旬举行。
后来,有鉴于中原民族以山为天之象征,祭山祈年,离山较远的草原上的人们,便‘垒石为山,视之为神’,以进行各种祭祀活动于是敖包又成为天和神的象征。
草原上各地都有敖包,一般位于高坡或丘陵之上,高达数丈,形状多为圆锥体。从远处看像一座座尖塔,傲视苍穹。每个敖包还多有自己的名称,通常以所在地名等命名,比如我们嘎查的家敖包就叫做‘碱滩鄂博’。”
碱滩敖包丘陵之下的阳坡,嘎查的居民们垒石为建筑基础圈土墙,墙内夯土成高台,在高台之上建造嘎查办公楼。
嘎查办公楼占地面积千余平方米,暗合“天圆地方”之说,900平方米的大厅之上是形似蒙古包的“穹顶”。
在办公楼的周围,人们移植来八棵蒙古栎树。
那圣巴图说:“蒙古栎树之所以昂贵,是因为其独特的生态价值、实用价值和文化价值。”
郝云涛说:“蒙古栎树被视为吉祥、长寿的象征,被广泛应用于园林景观和文化遗产保护中。其独特的文化地位和在民间传说中的重要地位,使得蒙古栎树成为一种具有文化价值的树种,进一步提升了其价格。
该树是一种适应性强、生长稳定的树种,对土壤和气候的要求不高,因此能够在多种环境中生存。其树体高大、枝叶繁茂,能够有效防风固沙,保持水土,是生态修复和绿化造林的重要树种之一。
其木材坚硬、纹理美观,是家具、建筑和工艺品的上乘材料。其耐用性和稳定性使得在实木市场中有很高的需求。此外,该树还具有药用价值,其树皮和树叶等部位可提取药物成分,具有一定的经济效益。
由于其稀有性和生态服务功能的独特性,蒙古栎树在生态保护和可持续发展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因此其价值得以提升。”
办公楼建成,郝云涛说:“嘎查共有275户,散居在六七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每户放牧使用面积三百多亩,九个自然嘎查的居民们居住分散,我们要在分区内建设永久建筑。”
刘新祺说:“传统的蒙古包必定要被新型居住建筑取代,我建议定牧的居户建造居民楼房生活,牛羊圈棚易使用能够快速建设的钢结构棚舍。”
那圣巴图说:“这个建议好!”
刘新祺在碱滩租赁了万亩草场建设繁育养殖基地,在基地内建造了八个地下水窖,一个水泡子。
水泡子是对体积较大的水滩、水坑的俗称,属于与外界河流湖泊无自然连通的地表静水水域。这类水域通常呈现封闭性特征,水量交换主要依赖降水或蒸发,水体流动性差且深度较浅。在自然状态下多维持较小规模,属于典型的死水水体类型。
富农巴音基地通过改造基地内水泡子提升其功能,将原有臭水泡子改造成配备步道、凉亭并种植荷花的小广场。在农业应用方面,对水泡子进行实地勘察,围绕水质监测、养殖技术等方面展开研讨,推进水产养殖项目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