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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墨祸袭馆 · 白霜之伤

庐山神隐录 东方云谷 3443 2025-11-18 14:51

  第一节·|夜裂

  午夜两点三十七分。

  博物馆中庭的灯光全部熄灭。

  监控画面在同一秒失焦,屏幕先泛白后漆黑,电流声一阵密于雷。

  随后,一股低频震荡自地底传上来,整个建筑微微一颤,天花板上的灰尘像细雪落下。

  沈明尘率先从办公区冲出,通讯耳机只传来断续杂音。

  “电力系统被……噬信号……主机频带被替换——”

  他还未听完,耳朵就被一声尖锐的鸣震得一麻。

  空气被“割”了一下。

  林烬从休息室推门而出,胸口的心印亮起。

  那光不再是温的,而是硬的,像刀面冷冷擦过胸骨。

  他低声:“是墨祸。”

  大厅正中央的石碑震动,碑心裂开一条极细的缝。缝里渗出黑气——不是烟,不是雾,而是一种带墨香的暗流。

  那股气迅速扩散,沿地面滑动。触及一张展览海报时,印刷的文字在瞬间褪色,连纸纤维都随即崩解。

  ——字在死。

  沈明尘抬头,冷声:“主控频破了。墨祸在反向入侵。”

  “它从哪进来的?”

  “密室通道。”

  他们对视一眼。

  《庐山文气录》就在那下面。

  第二节·|印者出

  二人冲入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墨味,灯泡接连闪烁,像心率紊乱的脉。

  地面细振。

  林烬的录音笔红灯自动亮起,波形疯狂跳动。72Hz主频之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负频”。

  沈明尘低声:“墨祸在‘模仿’印频……它想挤进文气网络。”

  前方传来沉闷的声响——那是密室的门。

  铜印的边缘正在被黑色渗透,像一株迅速生长的苔。

  林烬上前,掌心一翻,印光亮起。

  金色的符线在空气中铺成环阵。

  “以心为引,以诚为笔;

  文起则光,光起则镇。”

  墨流一滞。门缝中的黑气发出嘶嘶声。

  但片刻后,它竟在光阵中反向翻涌,像黑潮倒灌。

  “它在吞阵!”沈明尘吼。

  林烬咬牙,双手齐举,心印光暴涨。

  整面铜门被金白之光覆盖。

  “退后!”他喝。

  光阵破裂成千丝万缕的文线,从掌心狂涌,编织成一个巨大的“文”字结界。

  黑潮撞上,空气像被揉成一团。震动从脚底直上胸腔。

  沈明尘稳住身形:“镇不住!它不是普通墨祸——是‘碑怨’!”

  林烬心头一凛。碑怨——只有当“守印者的血契”被感知,古碑残念才会苏醒。

  它不是敌,是怨。是那些在文气消亡时被遗忘的“字”,被撕毁的“书”,被烧尽的“笔”。

  他低声:“它来找我。”

  “那就给它回应。”沈明尘沉声,“但别让它进卷。”

  “我明白。”

  林烬闭眼。

  心印爆开一阵耀白。

  他抬起手,指间的光线如丝,织成诗。

  “若我有字,字可为灯;

  若我无笔,心亦为锋;

  若怨成山,我以山铭。”

  每一行落下,墨潮退半步。

  碑怨在光里扭曲,化为无数字形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飞散,却又旋转成一团旋涡。

  旋涡中心,出现一个人影——

  白霜。

  第三节|白霜之伤

  她的身形透明,像从碑心被拉出来的光。

  周身缠着墨丝,每根丝都在吸她的气息。

  “别靠近!”她的声音像风,又像泣。

  “这是碑的怨,我压不住太久——”

  “你怎么在这里?”林烬的声音发颤。

  “我被它叫醒的。”

  她的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你立了印契,碑心便知。怨起于碑,守印者的气会唤我。”

  墨丝越缠越紧。她的轮廓被一点点吞没。

  林烬冲上前,心印全开,掌光如焰。

  “白霜,退!”

  “我不能退!”她的声音陡然高起,“它们是我的字!”

  她一抬手,袖间飞出数十道光符,像羽落。

  那些符化作纸鹤的形,在空中展开,抵向墨潮。

  每一只纸鹤都燃烧着微光,一触即灭。

  墨潮被削去一层,又聚成形。

  “沈局——结阵!”林烬喝。

  沈明尘立刻启动便携声学仪,72Hz调至共振峰。

  整条通道在震。

  文气与声波重叠,形成新的层级音。

  林烬趁势再吟:

  “以光写形,以心作门;

  墨若侵骨,魂自不沉。”

  心印暴光。

  白霜趁那一瞬,将体内最后的灵气注入碑心。

  碑心大亮,墨潮被反卷,整座密室亮得如昼。

  光中,林烬看到她转过头,笑得极轻:

  “别怕,我回碑里看看。”

  “白霜——”

  她的身影在光中散开,化作无数字片。

  每一片都带着微弱的泪光。

  “东林钟响三次,山灵将醒。”

  那是她的最后一句话。

  光熄。

  墨潮被彻底吞没,碑心重新合缝。

  地面恢复平静。

  沈明尘靠着墙,大口喘气。

  林烬跪在地上,掌中空空。

  录音笔的红灯仍亮着,波形乱成一片。

  他看着屏幕,喃喃道:“她……回不来了。”

  沈明尘抬头,声音低而稳:“碑魂不灭。她只是被收回。山灵要醒了。”

  “山灵?”

  “白霜的魂,是山的引子。东林的钟,一旦应她的话——下一次醒来的,不只是她。”

  小节四|誓言与醒兆

  清晨五点,雨停。

  博物馆外的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银蓝,像黎明未定。

  消防、警戒线、人群的喧嚣都像隔了一层玻璃。

  密室封锁,碑封。

  白霜的名字,刻在碑面的最底行,极浅,却真。

  沈明尘披着外套,眼圈微红。

  “我联系了气象局——九江上空出现环状电光,波长同庐山心频共振。”

  林烬的胸口仍在热。

  心印不止在跳,它在震。

  那种震动,比心脏还深。

  “她留了门。”他轻声。

  沈明尘点头:“也是警告。墨祸退了,但‘文脉’被撕开了一道口。”

  “她以身镇碑,这口才没扩大。”

  “那现在?”

  “现在——”林烬抬头,看向东方。

  黎明前的云层缓缓分开。

  远处的庐山轮廓露出微光。

  那光不是日出,是碑心的回声。

  沈明尘叹息:“山要醒。”

  林烬站直,眼神平静却锋利。

  “白霜说的没错。梦庙是门,庐山是路。

  山灵要醒,我们就得在它醒之前,修好这条‘文脉’。”

  沈明尘看着他:“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旦庐山印全启,墨祸也会随之觉醒。”

  “我知道。”林烬的语调极轻,“她用灵魂守住一次。该我了。”

  他从怀里取出录音笔,打开。

  波形缓缓恢复成三弧均高。

  他在空中写下短句——

  “山若再醒,字当为桥;

  灯若再明,心即为印。”

  那句话落下时,录音笔发出一声极轻的鸣。

  天边的光随之一闪,庐山的云脊上,似乎有一道金色的线缓缓升起。

  沈明尘低声:“这就是她说的——第三响。”

  远处的钟声,在空气中敲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林烬抬头,眼中映出庐山的形。

  “东林钟响三次,山灵将醒。”

  风起,像有人在梦的另一端翻开新页。

  梦未尽,文未息。

  白霜虽殁,其魂长铭。

  山将启,印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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