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如今已初具规模。在克拉斯的蛮力与艾莉娅的规划下,简陋的遮蔽所被扩建成了更具防御性的木石结构堡垒,外围布置了更多利用本地材料改造的陷阱和预警装置。青芽号的残骸被尽可能地利用起来,一些尚能运作的部件被拆解,用于强化营地的能源供应和基础防御。
力量的复苏带来了更多的底气和探索的欲望。在基本清剿了营地周边区域的威胁,并储备了相当数量的晶核后,小队决定向更远、此前因力量不足而未曾涉足的区域进行侦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西北方向一片地势逐渐升高、遍布嶙峋怪石、能量反应相较于丛林更加晦涩不明的区域。根据艾莉娅的远程探测,那里似乎存在着不同于自然造物的规则性结构。
穿越茂密的、充满危险的原始丛林花费了他们数日时间。随着海拔升高,植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呈现出暗沉金属光泽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寂的气息。这里的生物也变得更加稀少,但偶尔出现的个体,无一不是气息强悍、体内晶核能量更加精纯的存在,小队不得不更加小心地规避或进行极其谨慎的猎杀。
终于,在他们翻越一道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脊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谷,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暗沉近乎黑色的巨石构筑而成的建筑群遗迹!巨大的石柱倾颓断裂,宏伟的殿堂只剩下断壁残垣,宽阔的广场上布满裂缝,爬满了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类植物。整个遗迹风格粗犷、宏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感,与周围蛮荒的环境既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这是……人造遗迹?”克拉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即使残破也远超他想象力的巨大建筑构件,“这鬼地方以前还有文明?”
艾莉娅立刻启动了所有探测设备,眼神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与警惕:“结构确认非自然形成。建筑材质……无法完全解析,蕴含某种惰性能量,对扫描有极强抗性。年代……无法精确测定,但其散发的时空涟漪表明,它存在的岁月远超我们的想象。能量反应……整体沉寂,但在某些节点有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波动。”
林辰凝视着这片沉默的废墟,心中波澜起伏。他能感觉到,这片遗迹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比他所知的某些维度文明还要古老的法则气息。这种法则与此地蛮荒的自然法则同源,却又更加复杂、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失落的知识。
“保持警惕,我们进去看看。”林辰沉声道,手中紧握着那柄断剑。力量的复苏让他有了一定的底气,但面对这种未知的古老存在,再如何小心也不为过。
四人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遗迹。
脚下是打磨光滑却布满裂痕的巨大石板,缝隙中顽强地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蓝或惨绿光芒的奇异菌类。倾颓的石柱上刻满了早已无法辨认的奇异纹路,依稀能看出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巨兽与类人生物征战的场景,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与残酷。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完好的主干道向遗迹深处探索。越是深入,那种古老的威压感就越发明显,空气中仿佛凝固着万载的时光。
“这边有发现!”艾莉娅突然指向道路旁一个半塌陷的圆形建筑。它像是一个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相对完好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一颗人头大小、内部有暗金色流光缓缓转动的多面体晶体!这颗晶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他们之前猎取的所有晶核都要精纯、庞大,甚至带着一丝……神圣?
“好东西!”克拉斯眼睛一亮,就要上前。
“等等!”林辰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不对劲。”
他敏锐地感知到,那颗晶体周围的时空结构异常稳固,甚至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力场。而且,在祭坛周围的阴影中,他感觉到了一些……冰冷、空洞的注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祭坛周围的阴影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道道半透明的、由暗影能量构成的、身披残破铠甲、手持能量凝聚的古老兵刃的幽灵般身影,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它们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点幽蓝的火焰在燃烧,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怨念气息。
“守卫?还是……殉葬者?”艾莉娅迅速分析,“能量构成特殊,物理攻击可能效果有限,对能量攻击也有较高抗性!”
“管他是什么,闯进去拿了东西再说!”克拉斯战意高昂,融合晶核后澎湃的力量让他信心大增。
“不,先撤退!”林辰当机立断。这些幽灵守卫数量不明,实力未知,而且身处这诡异的遗迹之中,贸然开战风险太大。
然而,他们想退,那些幽灵守卫却不让!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挥舞着能量兵刃,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速度极快,攻击轨迹刁钻,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穿透物理障碍!
战斗瞬间爆发!
克拉斯的赤红拳罡轰在幽灵守卫身上,虽然能将它们击退、打散部分能量,但效果远不如对付实体生物,而且它们很快就能重新凝聚!艾莉娅的精神冲击效果稍好,能干扰它们的行动,但无法造成致命伤害。洛晓凤的希望之光对这些充满死寂怨念的存在有着一定的净化效果,金光所至,幽灵守卫会发出痛苦的嘶鸣并变得淡化,但她的力量范围有限,无法顾及全局。
林辰的断剑再次展现出奇效!蕴含着他独特时空能量的剑刃,似乎能直接斩断维系这些幽灵存在的某种能量连接!剑光闪过,被击中的幽灵守卫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彻底消散,不再重组!但他也成为了幽灵守卫重点照顾的对象,压力骤增。
就在他们且战且退,即将退出这片祭坛区域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激烈的能量碰撞,或许是林辰的时空能量与遗迹本身的某种法则产生了共鸣,那座祭坛中央的黑色石柱,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顶端那颗暗金色晶体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朦胧的光柱,照射在祭坛中心的某个古老符文上!
嗡——!
一股远比幽灵守卫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巨兽被惊动,缓缓苏醒,扫过整个遗迹!
所有的幽灵守卫动作瞬间停滞,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而林辰四人,则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那意志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审视。它扫过克拉斯炽热的能量,扫过艾莉娅精密的的精神,扫过洛晓凤纯净的概念,最后,牢牢地定格在了林辰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脑海中那个沉寂的【时空印记】上!
意志中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疑惑?以及一丝更加隐晦的,类似于“识别”和“……确认”的波动。
紧接着,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道从暗金色晶体投射出的光柱骤然扩大,将整个祭坛区域笼罩!
天旋地转!
当林辰四人重新恢复感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祭坛边,而是身处一个完全封闭的、由同样黑色巨石构筑的宏大殿堂中央。殿堂穹顶高耸,刻画着浩瀚的星图,四周墙壁上是更加复杂、仿佛阐述着宇宙至理的浮雕。
在他们面前,悬浮着那颗暗金色的晶体,此刻它正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光芒。
一个古老、沧桑、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使用的是某种他们从未听过,却能直接理解其意的语言:
“外来者……时空的漂泊者……携带‘彼界之痕’……”
“接受……‘起源试炼’……”
“证明……尔等……并非……‘虚无’之奴仆……”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殿堂,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万钧重量。
林辰心中巨震。“彼界之痕”?是指【时空印记】?“起源试炼”?“虚无之奴仆”?
这片蛮荒的异界,这古老的遗迹,似乎知晓着关于虚无,关于维度,甚至关于他们身上秘密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