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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月相圆满

  学宫,易天行。

  在这百庆集也是一号人物,不知多少人是听着他故事长大的,威望很甚。

  学宫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一丝动容。

  就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家伙,将剑学馆的教谕差点横扫了遍,迫使他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问题。

  可即便这件事就此落下帷幕,剑学馆也少不了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客套就免了吧,只要你能接下我一剑,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学宫冷漠道。

  看着威名赫赫的剑学馆学宫居然如此狭隘,陆轩难说心中有几分失望。

  “学宫认为这是恩怨?”

  “之前或许不是,但现在是了。”

  陆轩知晓多说无益,倒也坦然起来,“既然如此,就请学宫出剑吧,我也很好奇以学宫的心胸能孕育出怎样的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学宫眼中闪过杀意。

  学宫的剑轻重缓急鲜明,似那层层波涛,一重接着一重,随着学宫的精气神注入,隐隐可闻惊涛拍岸。

  剑划过虚空,形成周天。

  风在呼啸,剑也化作了浪,学宫仿佛成了传说中的海灵,周围拱卫起了万千水花。

  然而,这并不水,而是剑吟的鸣潮。

  “大海无量。”海啸拍来,隐约可见无数剑光化作游鱼,顺着大海朝着陆轩涌去。

  陆轩手中剑同样划过一道圆,一轮清冷的明月降临,照亮了周围破碎的空间。

  “月轮。”远看之下,明月抬升,光华照在了剑海之上,不仅定住了这汹涌波涛,也定住了居于中心的学宫。

  九息,月落。

  恰是明月分海,那看似波涛汹涌的海浪竟真分了开来,散了去。

  海重新变回了气,涛也化作了剑,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握在掌心。

  学宫面目阴沉,只觉意识恍惚,法力激荡不止,就连自己千锤百炼的法念也随着海浪崩溃,若不是剑学馆学宫的身份在他身上担着,早就倒向了地面。

  陆轩也不好受,一声不吭。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一旦说了这句话,好不容易憋住的气就会从嘴里跑出。

  ——哗啦。

  周围不知道被学宫用什么手段定住的空间破碎开来,周围人也看清了场中的变故,喧闹的惊疑声不断在耳边徘徊,吵着人心烦意乱。

  学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行提着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原地。

  对方走后,陆轩过了好一会儿才屁股坐回了座凳,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且不说为人,单论剑术,不愧是剑道魁首。”

  陆轩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出剑,但自己却是耗尽了法力,无力再战了。

  经历了今日一战,他对法力成就周天循环的事也更重视了。

  陆轩回到杏林堂的时候,又是深夜。

  韩石儿和南小鱼早已入睡,等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溜进去的时候,每晚必看书的药师却独自站在院里,看着那一地晦暗的花草。

  “药师。”陆轩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讪讪道。

  药师点了点头,满目柔和道:“回来就好,”

  不知怎的,陆轩竟有些心酸,莫名想起了初来乍到时药师对自己的照顾,也是这般润物无声。

  “我又给您添麻烦了。”陆轩抱歉道。

  剑学馆在百庆集的势力很大,陆轩不怕,但还要在城中生活的药师却做不到像他这般无视对方。

  可没想到,药师只是反问道:“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倒没有。”陆轩摇了摇头。

  若说路见不平是错的,那这世间也没有几件事是对的了。

  “既然没有,那跟我道歉做什么?真是矫情。”药师笑骂一声,裹了裹肩上的袄子,“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如今已是丑时,对于卯时就要醒来的药师来说,确实不算早了。

  “我扶你。”

  “滚。”

  “好嘞。”陆轩脸上的笑容一直到他走进屋才缓缓褪去,收回了一直笼罩在药师身上的念,目送着她回到了房间。

  陆轩睡了个好觉。

  直到日上三竿,陆轩才在南小鱼的嬉笑声中醒了过来。

  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焕然一新,昨天那套他最喜欢的黑衣被某个不懂事的教谕划了道小口,他还得拿去街头的裁缝铺补补才是。

  韩石儿为他端来了洗脸水,南小鱼为他带来了盐和折来的柳枝。

  “大师兄!”南小鱼乖巧说道。

  陆轩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就接过了小鱼的好意,将柳枝梢头捏碎,一根根抽丝剥茧,然后才沾着盐,洗漱起来。

  “闯祸了?”陆轩一边漱口,一边还抽空问道。

  其实,修士自带无垢,道法越精深,法体就越自然,不必多此一举。

  可陆轩压根就没有把自己当作高高在山的修士,若是没有条件也就罢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一直都如凡人般生活着。

  “怎么可能!”韩石儿大声说道。

  简单听完了两人的话,陆轩才勉勉强强相信了两人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当然。

  如果小鱼没有伸手要红包就更好了。

  看着两人像是奸计得逞一样的欢快跑开,陆轩也偷偷在傅婶那里拿了一个烤红薯,这才捏着耳朵,心情松弛地进了杏林堂。

  药师的助手叫做灵药,是个黑长直,穿着类似巫女的长袍。

  她出现的时间比陆轩还早,当他来这的第一天,对方就已经在救治病人了。

  但和韩石儿、傅婶他们不一样,几十天的相处并没有让两人熟络起来,至今见面也只是彼此点个头。

  陆轩心情不错,少有的主动朝芍药打了声招呼,同她一起为药师搭起了手。

  直到午后,大家一起吃了午饭,陆轩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躺在从北市捡来的摇椅上,惬意地晒起了太阳。

  可没过多久,院子的铃铛就“叮当”响。

  今天似乎格外的忙,除了南小鱼尚小,做不了事,就连韩石儿都被喊了去,陆轩自然免不了俗。

  于是,陆轩不再出门。

  又是两日,表情安宁的陆轩盘坐屋中。

  一轮弯月正围绕着他,自东向西升起,随着明月的抬高,它也一点一点地变得饱满。当立于百会时,已然化作满月,迸出无暇月辉。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满月西下,月轮也不再圆满,

  可月相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陆轩,反而随着它的下落,陆轩身上的气机也逐步拔高,直到落入掌中,一道绚烂的明光从他的肤下透体而出,将房间化作星宇。

  周天,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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