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楚先生，恕我冒昧，您到底是做什么的呀？我是《金融日报》的记者，您放心，我只是单纯好奇，绝对不会把您的事情写进报纸里，我有职业操守的。”

　　她说着还举起手，做出保证的姿势，眼里满是诚恳。

　　楚寻欢正夹起一只虾饺放进秋堤碗里，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方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洪兴社的，算个古惑仔吧。”

　　“什么？”

　　方芳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碟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往妹妹身边靠了靠——她从小就听人说古惑仔很凶，会打人，心里顿时慌了。

　　阮梅也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心里满是惊讶：楚先生看起来温文尔雅，怎么会是古惑仔呢？

　　秋堤连忙笑着打圆场，握住方芳冰凉的手安抚她：“你别害怕呀，欢哥也是被逼无奈，港岛做生意哪能不跟社团打交道，他只是找个保护伞，免得被其他社团欺负，本质上还是个生意人，对我们都很好的。”

　　楚寻欢舀了勺粥送进嘴里，慢悠悠道：“秋堤说得对，我只是不想被人找麻烦，安安稳稳做生意而已。”

　　三女这才恍然，方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阮梅也松了口气，觉得楚先生这么照顾自己，就算是古惑仔，也是个好人；方婷则更觉得眼前男人不简单——能在黑道和生意场间游刃有余，还能对下属这么好，绝非等闲之辈。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楚寻欢偶尔说个小笑话，逗得几女笑靥如花。

　　秋堤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阮梅捂着嘴偷笑，连原本拘谨的方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寻欢的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阮梅，他发现阮梅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偶尔还会悄悄按住胸口。

　　“不舒服？”楚寻欢突然发问，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目光紧紧盯着阮梅的脸。

　　阮梅身子一僵，连忙摇头，眼神有些闪躲：“没有，楚先生，我没事，只是……只是不太饿。”

　　“说实话。”楚寻欢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不喜欢别人对他撒谎，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

　　阮梅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方展博……他是我邻居，昨晚他说要赌马，借了我两千块钱，结果……结果全输光了，我……我现在连买药的钱都快没了。”

　　她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肩膀微微颤抖。

　　秋堤立刻拍了下桌子，柳眉倒竖，眼里满是怒火：“那个混蛋！阮梅你心脏不好，需要吃药调理，他居然还骗你的钱去赌马！太过分了！”

　　方芳和方婷脸色瞬间涨红，愧疚地低下头。方婷声音带着歉意，还有几分对大哥的失望：“楚先生，对不起，方展博是我大哥，他……他太混账了，我们一定会尽快把钱还给您的，等我发了工资就还。”

　　方芳也跟着点头，小声说：“我……我也会攒钱还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楚寻欢的眼神骤然变冷，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心里满是杀意：方展博这个废物，连有心脏病的女人都骗，简直死不足惜。

　　但他不能直接动手，否则阮梅定会害怕他，方家姐妹也会记恨他，反而坏了自己的事。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丁蟹那一家子不是一直跟方家不对付吗？正好可以借丁家人的手，把方展博除掉，还能嫁祸给丁家，一举两得。

　　“你的心脏怎么回事？”楚寻欢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阮梅苍白的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关切。

　　阮梅惊讶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没想到楚寻欢会问这个，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是先天性的，法洛四联症，从小就这样，医生说要做手术才能好，可是……可是手术费太贵了。”

　　秋堤捂住嘴，眼里满是心疼；方芳姐妹也满脸震惊，她们终于明白，阮梅平日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都是为了攒钱治病。

　　“太过分了！”秋堤气鼓鼓地说，“方展博知道你要治病，还骗你的钱，这种人就算死在外边，也没人可怜他！”

　　方婷咬着牙点头，想起大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好吃懒做，赌钱欠债，还总欺负妹妹方敏，心里只剩失望：“他和丁蟹简直没两样，都是冷血无情的畜生，根本不配做人！”

　　楚寻欢放下筷子，站起身，语气坚定：“吃好了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去医院，我带阮梅小姐去看看医生。”

　　阮梅连忙摆手，眼里满是慌乱，连连后退：“不用了楚先生，真的不用，我没钱看病，忍忍就过去了，您别为我花钱了。”

　　“你是我的秘书，现在是，以后也是，我管定了。”楚寻欢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布传来，让阮梅浑身一僵，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泛起红晕。

　　秋堤笑着推了推方芳姐妹：“走啦走啦，一起去看看，也好让我们放心。”

　　仁爱医院的白底红十字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走进门诊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冰冷的气息。

　　楚寻欢看着熟悉的环境——白色的墙壁，来往的医护人员，心里微微一动，这地方不正是《妙手仁心》的医院吗？说不定能遇到程至美他们。

　　“麻烦问一下，程至美医生在吗？我们找他看病。”楚寻欢对前台护士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护士查了下排班表，笑着说：“程医生现在在门诊，我帮您打个电话问一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程至美身形挺拔，大概一米八五左右，面容温和，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型，衬衫领口微微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戴着眼镜，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随和与儒雅。

　　“您好，我是程至美。”他伸出手，与楚寻欢轻轻握了握，语气平和，“不过我主攻脑外科，请问是哪位需要看病？”

　　他的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脸色苍白的阮梅身上，“这位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