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探孤庵闻骂声
不远处,马军带着O记的人也赶到了,他穿件黑色夹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现场,手里拿着笔记本。
“黄警司,现场情况怎么样?”马军走过来,声音低沉地问。
黄志诚皱了皱眉,语气不太好:“里面发现三具尸体,丁蟹、丁孝蟹,还有一个叫方展博的,初步判断方展博是被丁家父子绑架后杀害的,之后洪兴的人冲进来,杀了丁蟹和丁孝蟹。”
马军点点头,翻开笔记本记录:“有目击者吗?或者留下什么证据?”
“没有目击者,现场被清理过,没留下有用的证据。”黄志诚的语气更差了,他心里满是怒火——楚寻欢居然敢不跟他汇报就动手,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这个警司都要被上面追问。
更让他生气的是,楚寻欢是他挑选的卧底,按道理该听他的指挥,可这次却擅自行动,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洪兴那边怎么说?”马军继续问,眼神里带着疑惑。
“还能怎么说?”黄志诚冷笑一声,“他们肯定不会承认,不过这么多人命,他们必须给警方一个交代,推几个人出来顶罪,否则我们就扫了他们的地盘。”
他心里清楚,楚寻欢这次肯定会让靓坤出面,找几个小混混顶罪,这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楚寻欢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马军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豪宅内,他要亲自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线索。
黄志诚站在原地,看着豪宅的大门,心里满是算计——楚寻欢这个卧底,越来越不听话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必须想办法控制住对方,否则迟早会出大事。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楚寻欢的卧底身份,这是他手里的底牌,要是暴露了,他这个警司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黄警司,古泽琛法医初步检查完了,方展博身上有捆绑痕迹,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应该是被绑架后杀害的;丁蟹和丁孝蟹身上有多处刀伤,应该是被多人围攻致死。”一名警员走过来,低声汇报。
此刻古泽琛在不远处朝着黄志诚点点头。
黄志诚点点头,语气冰冷:“把尸体运回去,继续调查,一定要找到洪兴动手的证据。”
“是,黄警司。”警员应声离开。
黄志诚看着警员的背影,心里却在想,楚寻欢这次做得这么干净,怕是很难找到证据,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洪兴低头。
港岛的夜,湿冷的风卷着霓虹碎光扫过街道。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石板路上晃荡,李忠义握着方向盘。副驾的毛德芬正对着记事本皱眉,钢笔尖在纸页上点出小墨点。
“何婆婆住的庵堂在半山腰,这鬼天气怕是不好走。”李忠义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夜色里的住户。
毛德芬拢了拢藏青色警服的领口,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丁蟹一家死得蹊跷,她是唯一的直系亲属,必须问清楚。”
警车碾过碎石路,停在庵堂朱红门外。门楣上的“静心庵”三字蒙着薄灰,铜环锈迹斑斑。
李忠义叩响门环,“吱呀”声里,穿灰布僧袍的老尼探出头。昏黄灯笼下,她的皱纹里藏着警惕:“警察?深夜来此何事?”
“我们找何贱婆婆,关于她儿子丁蟹的事。”毛德芬亮出手铐,语气尽量温和。
老尼叹了口气,侧身引路。庵堂后院的小柴房亮着油灯,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缝补衣物。
何贱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在灯光下沟壑分明。她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头发用木簪挽着,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的警服,没起身。
“丁蟹和你四个孙子,都没了。”李忠义斟酌着开口,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何贱手里的针线顿了顿,随即继续穿梭,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冷笑:“死得好。”
毛德芬笔尖一顿,惊讶地抬眼。这反应和预想中悲痛欲绝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们迟早有这天。”何贱放下针线,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袖口补丁,“从小就偷鸡摸狗,丁蟹更是疯魔,方家的债欠了一辈子。”
“那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李忠义追问,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何贱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半分波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种孽种,谁杀的都算积德。”
“方展博疑似被丁蟹他们绑架谋杀了,你应该认识,你...”
毛德芬还想再问,却见何贱突然激动起来,拍着大腿骂道:“畜生!一群畜生!”
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在寂静的庵堂里格外刺耳:“方展博那么好的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手!造孽啊!”
李忠义连忙扶住险些跌坐的老人,心里咯噔一下:“您知道方展博?”
“我奶大的孩子!”何贱老泪纵横,手指掐进掌心,“方先生待我不薄,展博从小就喊我婆婆……丁蟹这个畜生!”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是为了死去的儿子孙子,而是为了仇家的孩子。李忠义和毛德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您真不知道是谁杀了丁蟹?”毛德芬再问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何贱抹掉眼泪,摆了摆手:“不知道,也别问我了。他们死有余辜,展博……可怜啊。”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忠义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起身递过名片:“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两人走出庵堂时,身后还传来何贱的咒骂声,混着风声,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这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毛德芬搓着手哈气,指尖冻得发红。
李忠义发动警车,后视镜里庵堂的灯光越来越小:“丁家做的孽太多,连亲妈都不心疼,难怪落得这下场。”
同一时间,北角的旧楼里,方家的灯光昏暗得像要熄灭。
罗慧玲坐在小板凳上,手指反复绞着围裙。她穿件浅蓝色碎花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挥不去的疲惫。
方芳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米色毛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方婷站在窗边,黑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
最小的方敏抱着抱枕,脑袋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门被敲响时,罗慧玲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碰倒桌上的搪瓷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