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芷坦白说道：“卫都尉是天机城城主林不悔的左膀右臂，而天机城又是九黎国的军事重地。如果我不能成为修真者，就一定会再去找他。我若是和卫都尉攀上关系，仕途这条路会顺畅很多。”

　　他想过，若是不能成为修真者，就在官场上混出一片天地来。历经生死，让他的心境改变了很多。他不再执着于虚无缥缈的仙缘，反而更看重脚下的路。世间万般皆下品，唯有生存最真实。

　　可是，都尉府的遭遇，又让他心有余悸，不由地感叹人生自古古难全，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一帆风顺的。

　　秦豆蔻感叹说道：“你把自己的未来都规划的明明白白的，确实难得。”

　　莫白芷说道：“没办法，你别看五国现在是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其实暗地里各怀鬼胎，边境摩擦不断，资源争夺愈演愈烈。迟早有一天会发生冲突。一旦开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就只有混吃等死的份。我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所以，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无论是修真还是仕途，都要走在别人前面。只有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在乱世中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我并不是为了权力而追求地位，而是想在未来动荡的时候，能够找到一片安稳之地。或许听起来有些自私，但我坚信，唯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掌控人生的方向。”

　　莫白芷口中的五国分别是九黎国，玄菟国，古蜀国，青丘国和云梦泽。

　　在人域的版图上，玄菟国位于东部，古蜀国位于南部，青丘国位于中部，云梦泽位于西部，九黎国位于北部。

　　他们现在所处的风清城就是在九黎国的境内。

　　秦豆蔻摇头无奈说道：“世俗就是麻烦，为了一些权力，一定要拼个你死我亡。权力之争，向来都是腥风血雨，你一旦踏入，便再无退路可言。”

　　莫白芷感叹说道：“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也明白一旦卷入其中，就再也无法抽身事外。但我别无选择。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太平盛世，与其被动地等待命运的裁决，不如主动出击，争取一线生机。哦，对了，卫都尉刚才提醒我们徐家庄出现了虚无幻境，让我们绕道走，不要往那个方向去。万一遇到妖兽就麻烦了。可是他哪里料到，我们就是冲着虚无幻境去的。说来也是奇怪，卫都尉才刚刚发布悬赏令，说明虚无幻境出现的时间没多久，你是怎么提前知道，并且有意去徐家庄守着的？”

　　秦豆蔻莞尔一笑，说道：“因为我们拥有庞大的信息网，一旦虚无幻境出现，就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具体的方位和坐标，不然你认为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争先恐后地拜会宗门呢？为了各大宗门的心法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其实是为了通过宗门这条途径获取更大的自身利益。”

　　宗门需要强者撑场面，强者亦是需要宗门做门面，两者各得所需，才会如此局面。

　　莫白芷也十分认同秦豆蔻的想法，现在的修真并非当初一人一剑走天涯的个人英雄主义，而是权利之下的利益交织与资源垄断。宗门背后牵连着世家和朝廷，修真者若不依附势力，根本无法获取高阶功法与资源。

　　所谓自由修行，不过是底层散修的奢望。

　　两人来到徐家庄，却见虚无幻境的入口处站着两名官兵。

　　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虚无幻境入口，防止其他人误闯。

　　莫白芷环顾四周，问道：“和你同行的人呢？你可别告诉我他们都进去了啊。这种朋友，不交也罢。”

　　秦豆蔻皱了下眉头，心想这种假惺惺的朋友确实没有深交的意义，自己不过是晚来一些，竟然不等自己都进去了，深怕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摇头说道：“兴许吧，我和他们又不熟，只不过是临时组建的。”

　　忽然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我一个人走挺无聊的。”

　　莫白芷虽然有意拒绝，但是招架不住秦豆蔻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

　　不过以他的能耐，到了里面根本就做不了什么，秦豆蔻没有嫌弃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什么资格拒绝别人的好意呢？况且他从未进入过虚无幻境，还真是对虚无幻境充满了好奇。

　　秦豆蔻忽然问道：“你对虚无幻境了解多少？”

　　莫白芷皱眉说道：“一知半解。”

　　秦豆蔻想了一下，细心地说道：“虚无幻境有等级之分，但是也分为两种类型，分别是无限型和有限型。”

　　莫白芷听得一愣，不禁追问道：“那这有限型和无限型又有什么区别呢？”

　　秦豆蔻解释说道：“从字面上理解，有限型指的是进入虚无幻境的人数是固定的。因为修真者自身所蕴含的灵力对虚无幻境是有互冲的副作用，在有限的空间里，一旦灵力超过负荷值，就会出现剧烈地波动。因此，有限型的虚无幻境一定要控制进入的人数。一旦超过虚无幻境所承载的最大值，持续发生剧烈波动，就会酿造空间的坍塌。而不同的有限型虚无幻境所能承载的人数也是不同的。当然，自身含有微弱灵力的凡人是可以随意进出的，毕竟他们所散发的灵力，相当有限。几乎为零。”

　　顿了顿，又说道：“另外一种就是无限型的虚无幻境，此类因为空间十分巨大，能够承载的灵力相当地庞大，因此能够容纳的修真者人数也就不同。不过，纵是无限型，也并非全然安全。无限型虽不限人数，但空间越深，灵力越紊乱，常有幻象丛生、心魔作祟之险。越是深入，越易迷失本性，甚至神魂俱灭。”

　　这次徐家庄出现的虚无幻境属于有限型，必须控制进入的人数。所以，莫白芷和秦豆蔻的到来，官兵立时做出了阻拦。

　　官兵的职责就是确保进入虚无幻境的修真者人数不超过承载极限，并且维持外围秩序，以及防止虚无幻境内部的妖兽逃出来。他们未必是修真者，但凭借手中的权力，还是可以调动修真界前来协助镇压突发危机。

　　莫白芷听得心头一紧，这才意识到虚无幻境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又问道：“先都城的那个虚无幻境难道就是无限型的？”

　　秦豆蔻点头说道：“正是。无限型的虚无幻境都有一个代称，先都城的那个叫木归幻境，我记得已经存在五年了。这种幻境有个很神奇的地方，就是里面的妖兽会随机刷新，像是专门供修真者试炼的道场。”

　　此言一出，莫白芷更是深信虚无幻境绝对有幕后存在操控。

　　秦豆蔻走到官兵面前，客气地说道：“我的朋友应该进去了，想必应该还有三个空位吧？”

　　左边的官兵说道：“确实还有三个空位，你们要是想进去就请自便。”

　　既然他们俩和里面的一队人马是一伙的，官兵自然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见秦豆蔻和莫白芷的年龄并不大，以为是什么世家的年轻一代过来体验生活的，所以对他们俩并没有任何的好感。

　　秦豆蔻像是见惯了的样子，直接往虚无幻境的入口方向走去。莫白芷紧随其后。

　　右边的官兵说道：“你不提醒下他们，最早有一个队伍进去后迟迟未出来，生死未卜。他们这队人，我看也是悬了。”

　　左边的官兵不屑地说道：“生死由命，进来之人便该知道这规矩。我们只管维护虚无幻境的安全，不管生死。”

　　右边的官兵说道：“说的也是。”

　　穿过那层泛着炫彩光芒的白雾，莫白芷感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他首次进入虚无幻境，不由地感慨说道：“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你说，是哪个拥有天大的本领，能够开辟出这等奇妙的空间来呢？”

　　他坚信虚无幻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位神秘的高人一手操控的。

　　秦豆蔻淡淡说道：“能够开启空间，说明已经参悟了空间法则，这等强者，至少是合体境，”她十分认同莫白芷的观点，只不过背后操纵之人，绝非她这等层面能够接触的。

　　莫白芷说道：“真的有人能够达到那个境界吗？”

　　元婴境之上便是化神境和炼虚境，再之上才是合体境。合体境，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秦豆蔻颔首说道：“当然有，不然我们怎么会听过这些事迹呢？”

　　莫白芷赞同说道：“无风不起浪，传言往往由真事演变而来，修真界中的强者虽隐世不出，但每隔千年总有踪迹显现。可惜，我这辈子是没机会见到这等高人。”

　　秦豆蔻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说道：“你又怎知没有机会？修真之路漫长，谁也无法预料未来。或许有朝一日，我们也能踏足那传说中的境界。”

　　莫白芷一怔，笑道：“对，见不到这等强者，我们就成为这等强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在心中立下了某种誓言。

　　里面是一个茂密的丛林，似乎笼罩在一片看不见的阴霾里。

　　微弱的阳光穿透进来，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冰凉凉的，不带丝毫温热的气息。

　　零落地生长着一些尖锐的荆棘，像是一把把斜插的尖刀，横铺在泥路的两旁。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每一步都仿佛陷入某种沉睡的呼吸之中。

　　秦豆蔻环顾四周，说道：“你跟着我，不要走散了。”

　　她脚步轻缓却坚定，指尖微勾，一缕灵力在袖间悄然流转。

　　她还是担心莫白芷的。

　　她猛然间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

　　莫白芷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回应：“我听你的，这地方透着古怪。”

　　他下意识靠近秦豆蔻半步，感受到她身上那缕温润的灵力波动，心才稍安一些。

　　前方的雾气忽然涌动，如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出现了一只幽冥狼，幽冥狼通体漆黑，双目泛着幽蓝火焰，低吼声在林间回荡，似从九幽深处传来。它踏出一步，地面便凝结出黑色的痕迹，气息森然。

　　秦豆蔻袖中灵力骤转，一道青光划破雾气，直取其咽喉。

　　然而，那只幽冥狼竟不避不让，直接冲向了秦豆蔻。

　　“嘭。”

　　青光炸裂，幽冥狼身形一晃，竟然当场毙命。

　　莫白芷将抽出来的短棍又缓缓插回腰间，乐呵呵地说道：“豆子，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一下子就解决掉幽冥狼了？”

　　这支短棍莫白芷是从刚才入口处随便捡的，上面已是布满苔藓，应该是被前人遗弃的。

　　即便如此，他也是相当地珍惜。

　　秦豆蔻望着幽冥狼的躯体，语气平静地说道：“算不上什么功法，只是将灵力凝聚在指尖，然后瞬间爆发，借力打力罢了。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灵力强弱，而在时机与决断。幽冥狼的要害在于腰部、喉咙和脑袋，只要击其一点，不给喘息之机，便可一击毙命。”

　　莫白芷心领神会地点头说道：“在这方面，你是我的启蒙恩师。”

　　秦豆蔻笑吟吟地说道：“你倒会说话，不过，我不想做你的老师。”

　　莫白芷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你想成为我的什么人？”

　　不过此言一出，他就有点后悔，脸上微微发烫，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轻佻。秦豆蔻不管如何回答，横竖都对自己不利。

　　秦豆蔻却只是轻轻瞥他一眼，眸光如水，唇角微扬：“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被你叫老师罢了，这样显得我很老。”

　　莫白芷松了口气，讪讪挠头说道：“我可没那意思，你明明比我小。。。。。。额，主要你懂得比我多，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你做我的老师，很够资格。”

　　秦豆蔻长叹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默默地往前走去。

　　莫白芷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秦豆蔻，只得默默跟上，心中却反复咀嚼她方才那一眼。那不是恼怒，也不是羞怯，更像是一种隐忍的失望。

　　一个懵懂的少年，又如何明白情窦初开的少女之心呢？

　　一路上，零零星星地出现了几只幽冥狼，虽然模样甚至凶恶，可是，皆被秦豆蔻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消灭了。

　　这次秦豆蔻不再用指劲，而是祭出了一柄白玉小剑。

　　秦豆蔻的攻击方式相当地养眼，剑法灵动飘逸，每一次出剑，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剑招行云如水，一气呵成。薄薄的日光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那婀娜的身姿，裙摆随着剑势飘摇，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沉醉。

　　这让莫白芷看得眼花缭乱，诧异不止。他从未见过如此秀美的剑法，仿佛每一剑都蕴藏着天地韵律，不带丝毫烟火气。

　　他怔在原地，心跳如鼓，竟分不清是惊是羡。

　　解决掉幽冥狼后，秦豆蔻收剑而立，白玉小剑归于袖中，仿佛方才那场凌厉的杀伐只是幻影。

　　莫白芷好奇地问道：“豆子，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

　　秦豆蔻直接说道：“金丹境。”

　　莫白芷哑然失声说道：“我的乖乖龙地洞，我还以为你仅仅是一名修士，也就徘徊在筑基境，没想到，你竟然达到了结丹境，真是看不出来。”

　　秦豆蔻暗忖我要是把真实的实力告知你，还不把你给吓个半死，挺胸说道：“你一个才炼气一级的散人，怎么能够看出我的深浅呢？”

　　炼气一级？

　　莫白芷顿时呆在原地。

　　他可是一清二白，穷的响叮当，连温饱都有问题，哪里有余钱去购买兽灵根呢？没有灵根就无法吸纳灵气，何来炼气一说？

　　炼气是个很消耗灵根的阶段，只要有足够的钱财购买兽灵根，就能让一个凡人一跃成为散人。

　　这就是为什么寒门难出散人的原因。

　　而那些大家族培养人才的方式就是用金钱去砸。

　　当然，到了筑基境界，就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了，更多的还是看天赋和悟性，以及机缘。

　　没钱买兽灵根，仅仅依靠环境里蕴含的稀薄的灵气来炼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再说了，他也不会炼气之法，所以他压根不认为自己能够达到炼气一级，甚至连入门都谈不上。

　　现在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散人，多少有点难以接受。当然，这种感觉是幸福的滋味。

　　秦豆蔻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说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名散人了？怪事，你体内灵气运转的轨迹清晰可辨，分明已入炼气门槛，怎会毫无察觉？莫非是机缘巧合下吞服过蕴含灵力的天材地宝，或是误触古修士遗留的阵法禁制？寻常人等穷尽一生都难窥门径，你却浑然不知自己已踏足修行之路，着实匪夷所思。”

　　她凝眸望来，目光似能穿透肺腑。

　　莫白芷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思来想去，很大原因是那晚出现的神秘男人。

　　莫白芷皱眉说道：“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

　　秦豆蔻反问道：“那你知道炼气境是怎样的？”

　　莫白芷苦笑说道：“我若是知道，不就知道了？”

　　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秦豆蔻说道：“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感受。你的身体是不是变得比之前更为轻盈矫健，五感是不是也变得敏锐许多？若是你能够通过心法去感知，就会感到体内的微弱的凉气在游走，细微如游丝，难以捕捉。当你闭目静坐的时候，心神就会沉入体内，就能感受到身外有种无形之物，温润，灵动，犹如沐浴在阳光下，又如拂过柳梢的春风，难以捉摸却又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所谓的灵气。而后将灵气转化为力量，就是我们所说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