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捡回一命
“五行锁灵阵,再起!”
武木通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不顾后果地双手迅速结印,残损的阵基微微颤动,“唰”的一声,竟然重新凝聚而成。
五行锁灵阵再一次将韩算子笼罩在内,只不过这次连通穆当归也一并困在了阵中。
韩算子本就没有和他们再战的心思,冷眼瞥见穆当归身后的三名水天宗弟子,淡淡说道:“你带出的三名弟子天资不错,恐怕就是水天宗未来的栋梁之材。可惜,他们的性命,可能因为你的执着而就此断送。”
穆当归心神剧震,目光凝固在韩算子的脸上,却见韩算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手中血纹短刃轻轻一划,一道血线凭空浮现,后者冷冷说道:“我们打个赌如何?”
穆当归怒道:“你若敢动他们分毫,我必以命相搏!”
韩算子轻笑一声,说道:“放心,眼下我还不会伤他们性命。这赌约很简单,我们就在这里耗着,看看结果是那个小子被我的手下抓回来,还是我的手下无功而返。”
穆当归恨清楚韩算子的性格,知道他言出必行,暂不会对三名弟子下手,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说话要算话。”
韩算子浮空坐了下来,露出一副轻松写意的面容,说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这三人可是水天宗未来的希望,我若毁去,岂不是等同于和整个水天宗开战?我还不至于如此不智。况且,我今日的目标是上古密录,并非大开杀戒。”
他并非惧怕穆当归,也绝非念及和穆当归之间的情谊,而是忌惮整个水天宗的庞然之势。
穆当归嘲讽说道:“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韩算子眯起双眼,指尖轻抚刀刃,淡淡说道:“我向来只为利益出手,杀你们水天宗的弟子,对我有何好处?好了,我就不和你啰嗦,就在这里等着好消息。”
既然韩算子已无战意,穆当归也暂敛杀机,盘坐着调息恢复伤势。
阵中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话说莫白芷正全力奔逃,忽然身后出现那四个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眼前,寒光乍现。
他手里的轻光剑瞬间出鞘,剑气纵横,与四人交错而过。
“蓬!”
尘土飞扬间,莫白芷气息微乱,却不敢有丝毫停歇,脚下步伐急转,借着山势蜿蜒疾行。
林间风声呼啸,仿佛也在为他引路。
他深知道,此刻每一步都关乎生死,稍有迟疑,便是万劫不复。
身后追兵紧逼不舍,剑芒如影随形,割裂风雪。
毕竟修为的差距难以弥补,四名黑衣人越逼越近,其中一名黑衣人悄然逼近其侧后方,手中短刃骤然刺出,寒光直取莫白芷腰肋。
莫白芷察觉劲风袭体,猛然转身,剑光如瀑倾泻,逼退左侧袭来的黑衣人,右足一点斜跃断崖边缘。
碎石滚落深渊,煞是惊心。
可是这次的贸然出击,却让莫白芷断失逃脱的先机。四名黑衣人明显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相互间一个眼神的交流,立即变换阵型,封锁莫白芷的三方退路。
莫白芷的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这四名黑衣人皆是金丹境一重境界,随便一人便足以碾压莫白芷。
四人围而不攻,隐隐封死他所有的退路,眼神中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其中一人发出阴沉的笑声,说道:“交出天工密录,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莫白芷冷笑一声,抹去嘴角血迹,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嗡鸣骤响。
他目光扫过四人,忽然轻声一笑,说道:“你们以为,我为何要往这断崖边跑?”
话音未落,轻光剑金光大盛,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剑气冲霄,轰然斩向四人所处的地方。
“轰隆!”
山体震颤,岩壁崩裂,四人所处的地方轰然塌陷,没有任何的预兆,四名黑衣人和莫白芷瞬间失足下坠,惊呼声被乱石砸落深渊的轰鸣吞没。
莫白芷早有准备,借势腾空而起,剑光划破风雪,身形如燕掠向崖壁。
“锵。”
碎石簌簌落下,他喘息粗重,只将手中轻光剑往岩壁一插,借着剑柄悬于半空,冷风割面。
左手指节发白,死死攥住岩隙青苔。
命悬一线,令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时,雪粒寸寸滑落,灌入领口,寒意刺骨,让人不禁战栗。
莫白芷咬牙撑住摇晃的身躯,脚尖终于触到一块凸石。
这下,心里踏实许多,他强忍双臂剧痛,右臂青筋暴起,缓缓将轻光剑一寸寸抽出岩壁。
猛然发力,往上攀爬了两个身位。
就在他欣喜之际,上方雪层忽然龟裂,一个黑影正缓缓逼近,刀锋挑开纷扬雪花,剑锋正是直指他的要害。
他还是低估了黑衣人的实力,那个黑影竟是先前坠落的其中一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攀住了崖壁裂缝,从而捡回了一条命。
另外三名黑衣人可就没那么好运,早已被乱石裹挟着坠入深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幸存的黑衣人狞笑着逼近,竟逆势反扑。
刀光如冷月斜劈而下,莫白芷猛然抽剑格挡,火花迸溅间身形急坠。
在下滑的过程中,左手的指尖不自觉地攀抓着岩壁,指尖撕裂青苔,掌心火辣生疼。
他借力翻身,足尖点在塌陷岩角,旋身一斩,剑气割开雪幕,直逼那黑衣人的咽喉。
对方冷笑,刀锋横推,竟以硬功震退轻光剑,有惊无险的是劲风只是掀飞了莫白芷的发带,并没有伤及到要害。
莫白芷深知以这种状态,难以再与金丹境强者正面抗衡,唯有重新回到崖顶,祭出兽血之力和他拼命,才有一丝胜算。
他猛地强提体内的灵力,俯冲而上,犹如离弦之箭直射崖顶雪面。
黑衣人自然不会让莫白芷得逞,刀锋一转,化作漫天寒影封锁半空。
“铛!铛!”
莫白芷挑开刀锋,身形翻滚间手中轻光剑猛然插入冻土,遏制住下滑之势。
此刻,他的口鼻不断地溢血,指节寸裂,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然而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又是一个冲刺,翻身跃上崖顶,一头撞在了雪地上,旋又借势翻滚卸去冲力。
然而,身后一阵刀风掠过背脊,寒意刺骨。
莫白芷没有回身,顺势抓起一把雪溅射向身后的黑衣人。
黑衣人哪里料到还会有人使用这等低劣的小把戏,一时间被雪雾迷了眼,动作略显微滞。
莫白芷趁机翻滚起身,轻光剑舞出片片剑花,大海滔天般席卷向黑衣人。
“嘭!”
剑势如潮,逼得黑衣人连退三步,刀锋斜引,猛然暴喝一声,周身气劲炸裂,竟将剑光震散。
莫白芷喉头一甜,身形晃动,却咬牙强撑,轻光剑嗡鸣震颤,凝聚残余灵力于一点,猛然刺出。
黑衣人狂笑一声,还以为莫白芷不过是强弩之末,刀锋回旋直取他的要害,却不料那刀尖在距其胸前寸许时骤然爆开血色涟漪,一股强大的威压自莫白芷的胸前轰然喷射,兽血之力终于激活,血雾翻涌间,莫白芷双目泛起猩红,骨骼噼啪作响,仿佛远古凶兽正破体而出。
那股力量如洪流般冲刷经脉,剧痛钻心,却让他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黑衣人瞳孔骤缩,刀势未尽便仓皇后撤,但此刻已晚矣。
莫白芷低吼一声,剑身缠绕血焰,横扫而出,无数道剑影在黑衣人的四周悄然凝聚,刹那间如血色新月般交错斩落,将黑衣人笼罩于无尽剑网之中。
雪地瞬间炸裂,犹如滔天巨浪向四周翻卷,冰屑裹挟着血雾冲天而起。
“轰隆!”
黑衣人的眼眸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刹那间就被血焰剑影吞噬。
“轰隆!”
“轰隆!”
血雾弥漫,雪屑与残刃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猩红漩涡。
莫白芷拄剑而立,呼吸如兽类低吼,余温尚存的兽血之力仍在经脉中奔涌冲撞。就在他极度疯狂,就要失去意识之时,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声音:“既然承了我这份情,日后便要记得兑现承诺,保护我,不是一句玩笑话,也不是一时冲动!”
一个温婉娴淑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秦豆蔻。
他猛然一颤,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秦豆蔻的笑容如雪夜灯火,将他心底的那一层混沌驱散。
“哗。。。。。。”
血雾瞬间消散,黑衣人身形踉跄地倒退,左臂齐肩断裂,鲜血喷涌。
“这不可能!”他倒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说道:“你。。。。。。这是什么力量?”
话音未落,膝下一软,单膝跪入雪中,断臂处血流如注,寒风一吹,瞬间凝出冰丝血缕。
莫白芷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前,将剑尖顶在他的脖颈上,淡淡说道:“这是你无法理解的力量,也是你命丧于此的原因。”莫白芷的声音低沉,却如寒刃般刺骨。
“你就为你的卑劣行为付出代价吧!”
剑光微颤,映出黑衣人扭曲的面容。
他刚要动手,忽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袭来,莫白芷瞳孔一缩,剑锋本能格挡,火星迸溅间侧身避让。一支漆黑如墨的短刃钉入雪地,尾羽犹自震颤。
“小子,你果然有两把刷子!”悬崖边传来一声冷笑,竟然是跌落悬崖的其中一名黑衣人,此刻他的面罩已被撕下,露出一张让人见到一眼就感到厌恶的脸。那张脸布满皱纹,皮肤就像是被捏肿的面团,左眼浑浊泛白,嘴角咧开时露出几颗森然的大黄牙。
莫白芷警惕地望着他,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眼前这诡异莫测的敌人。
大黄牙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老子借着其中一人的身躯挡下坠之势,恐怕现在都已经粉身碎骨了。”
莫白芷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为了保命,竟然拿自己的同伴当垫背,这份心狠手辣,当真是令人不寒而栗。他紧握剑柄,寒风中杀意再度升腾,冷声说道:“你这等残害同门之徒,也配做修真者?”
大黄牙仰天长笑道:“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而且,唯有老子活着,才能替师弟报仇。小子,把你的伎俩都使出来,今日老子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莫白芷不语,剑锋轻颤,雪地上划出一道细痕,仿佛命运的裂隙。此前他为了击杀那名黑衣人,体内的灵力几乎是消耗殆尽,眼下还要面对强敌,只能凭借残存的兽血之力勉强支撑。
他凝神静气,将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剑身,寒光骤亮,如孤星划破长夜。
“唰!”
剑芒如惊鸿掠影,直刷刷地斩向大黄牙的身躯。
大黄牙狞笑着直面剑芒,掌风带起碎石狂雪,毫不畏惧地冲了过去。
“嘭!”
二人瞬间交换了几招,大黄牙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掌影翻飞间夹杂着阴寒毒劲,粘染一丝,便如万针钻心。
莫白芷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身形踉跄后退,左肩骤然炸开一道血痕,腥气弥漫风中。
他咬牙稳住重心,剑尖轻点雪面借力跃起,右腿旋扫而出,携着兽血残劲轰向对方下盘。
大黄牙冷笑挥掌硬接,震得碎雪四溅,
莫白芷身形微倾,借力翻转,以剑拄地顺势跃起,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剧痛自经脉蔓延,他咬牙强撑,心里琢磨着如何在此等绝境中寻一线生机,逆转死局。
可是,眼下不对等的实力差距,让本就不是全胜状态的莫白芷难以招架对方凌厉攻势,接连败退。鲜血从身体上不停地滴落,在雪地上绽出点点红梅。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不成?
危机关头,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从风雪中闪现,一柄冰锤猛然砸向大黄牙后颈,寒气炸裂,冰屑如刃横扫四方。
“蓬!”
大黄牙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震得向前踉跄,脖颈处寒气侵骨,经脉几近冻结。他怒吼转身,却见那持锤之人面覆寒霜,眼神冷如玄冰,竟是个失去意识之人。
章绝!
竟然是章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早已神志尽失,沦为行尸走肉了吗?为何会来救我?
一连串的问题在莫白芷的脑海里浮现,却来不及细想。
章绝双目空洞,动作却精准狠厉,冰锤舞动如暴风雪中的孤峰,每一击皆带着濒死野兽般的决绝。
原本章绝和大黄牙的实力相差颇多,可是失去意识的他,却反而激发出了体内的潜能,招式间浑然不顾自身安危,反而让大黄牙心生忌惮。
莫白芷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即凝聚残存灵力,剑锋顺势划出一道弧光,疾射向大黄牙。
大黄牙仓促回防,右臂硬生生格挡剑锋,皮开肉绽,黑血喷涌。
“嘶。。。。。。哪里来的怪物!”
他刚想反击,就见章绝的冰锤已至头顶,寒气凝霜,封锁虚空。
大黄牙怒吼一声,双掌上举硬撼,却被那毫无章法,但势若疯魔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
莫白芷趁机欺身而进,剑尖自肋下击出,狠狠地扎进大黄牙的胸膛。
“蓬!”
鲜血喷溅雪地,大黄牙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嘶响,身体缓缓歪倒,染红了身下白雪。
莫白芷又看了另外一名黑衣人,见那人早已冻成了冰雕,心里方才松了一口气。
风渐止,莫白芷踉跄跪地,望着章绝那空洞却仍执锤而立的身影,心中不知是悲是敬。
击杀了大黄牙后,章绝没有向之前那样追击莫白芷,而是静静地立在风雪中。
此前善意的举动,阻止穆当归击杀疯癫的章绝,终究还是救了莫白芷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