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水天宗长老级别以上的强者都去了云麓仙山，韩世快作为宗内资历最高者，自然而然，宗门的重担就落在他的身上。

　　莫白芷刚回到住所，白木香等人立刻围了过来，就像是约好了似得。

　　白木香最先开口，说道：“小白，听说你被困在虚无幻境三个来月，整日和妖兽为伍，怎么不见你消瘦的？”

　　莫白芷淡然一笑，说道：“大家放心，我虽身处险境，但是心态始终如止水，不被外界所动。”

　　白木香翻了个白眼，嗤笑说道：“你倒是清高，不过，你在那边浪费了三个月，修为是不是没有寸进？现在修为是几何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有使命在身的，若是因为你而拖累我们的后腿，那责任可担当不起。”

　　莫白芷微微一笑，指尖轻点眉心，一道清光浮现，说道：“我可没忘了使命，修为已至筑基十三重，你们可满意？”

　　此言一出，震慑全场。

　　白木香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仿佛被一记无形耳光抽中，不可思议地说道：“小白，你。。。。。。你。。。。。。短短三个月，你竟连破九重？这也太玄幻了。”

　　莫白芷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庞，说道：“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和妖兽呆在一个地方，所承受的压力剧增，心境在生死间不断磨砺，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

　　白木香苦笑说道：“这么说来，你去了那里，反而因祸得福，修为突飞猛进。嘿，原本我们还担心你，结果我们反倒成了拖后腿的。这可不行，我们得加倍努力才行，否则下个月的内门试炼，可就真要被你甩下一大截了。”

　　莫白芷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说道：“内门试炼讲究的是协同配合，而非个人争先。我们是一体的，荣辱与共。我实力的提升，就是我们整体战力的提升。”

　　青柠嗤之以鼻地说道：“看到没，木香，小白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你整天嚷嚷着要争第一，却连人家的影子都追不上。”

　　白木香尴尬一笑，说道：“确实如此，我先前倒是小瞧了你。下个月试炼，我定当全力以赴，不拖大家后腿。”

　　众人皆是纷纷点头，气氛悄然转变，由原来的轻快变为凝重。

　　莫白芷说道：“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我们去试炼场切磋下，如何？”

　　众人欣然接受。

　　试炼场上，暮色如墨，微风拂过演武台边的旗幡猎猎作响。

　　莫白芷立于演武台中央，洒然笑道：“这次由我一人迎战你们四位，如何？”

　　徐丰大大咧咧地说道：“俺正有此意，若是我们四人联手还收拾不了你，那咱们也别去参加内门试炼了，木香，你认为俺说的对吗？”

　　白木香轻哼一声，眸光微凝，握紧手中的鬼面扇，说道：“小白，虽然你修为突飞猛进，但想要以一己之力，抗衡我们四人，未免太过托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这三个月我们也并非原地踏步！上！”

　　话音未落，太极扇已化作一道幽影，疾射向莫白芷。

　　莫白芷唤出短剑，剑光如霜，轻轻一旋便将太极扇的幽影震偏数寸。

　　他身形未动，四面八方已有数道劲风压来，徐丰的大锤自左侧轰然袭至，势如裂石；宁茉莉的暗器如细雨般无声洒落，笼罩莫白芷周身要穴；青柠则是在末尾，以道法增援三人。

　　莫白芷不慌不忙，短剑一震，顿时画出漫天的剑影，星星点点般落向四人。

　　能同时掌控四道攻势，分别出击，可见莫白芷的神意已臻化境，对战局的洞察宛如天成。

　　“铛！铛！铛！”

　　徐丰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惊呼道：“这是什么招数，俺的大锤竟不受控制，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白木香想了一下，便说道：“应该是卸力之法，徐丰，你出招的时候千万要留三分余力，切莫将劲道用老，容易反作用于自身。茉莉，你我配合，打乱他的出招节奏。柠儿，改为攻击道法，以雷符破其剑招。”

　　此言一出，四人立刻变换招数。

　　可是即便如此，莫白芷依旧从容，剑势如行云流水，每一招皆似预判先机。

　　要知道这三个月他和雪怒战斗无数次，每一次交锋都化作日后剑意的沉淀。此刻面对四人联手，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在剑影交错间显露出几分沉静的锋芒。

　　暮色渐冷，月光洒在演武台上，映得众人面色如霜。

　　经过数十回合，四人联手之势渐显疲态，攻势衔接稍有迟滞。

　　莫白芷依旧生龙活虎，剑光忽如春雷炸裂，猛然一旋，化作一道霜环横扫四方。

　　“蓬！”

　　四人齐齐后退，额角渗汗。

　　莫白芷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淡然说道：“承让了。”

　　徐丰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服了服了，再打下去俺就得当场认输叫大哥了。”

　　白木香则是一言不发，盯着莫白芷的剑尖，眸光微闪，似有什么想法在心里酝酿。

　　青柠柔声说道：“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结拜如何？”

　　此言一出，立时得到众人的认可。

　　白木香说道：“既然要结拜，肯定要准备些什么。明日，就在明日我们五人齐聚山谷的枫树林，焚香盟誓，以枫叶为信，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江湖共长存，如何？”

　　“好！”

　　“好！”

　　众人一拍即合，夜风轻拂，枫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应允这份盟约。

　　莫白芷尤为欣慰，这样一来，他就不再孤单，拥有了真正并肩的伙伴。

　　片刻后，白木香说道：“小白，我发现你的剑招暗含阴气，你在幻境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他的太极扇亦是有同等功效，因此对阴属之力极为敏感。

　　莫白芷心中一怔，苦笑说道：“还是瞒不住你。我确实在幻境内被喂了一株仙草，但是我并不认识它，只知仙草入体后，体内便生出一股阴寒之力，与剑意交融后竟自成韵律。”

　　他目前还不想把真正的秘密交代出来，毕竟和妖族有关的事牵涉太广，贸然透露恐生变故。

　　白木香讶然说道：“那位大人物赐予你仙草，莫非是有求于你？”

　　莫白芷说道：“这倒不是，他纯粹想拿我做实验，看看仙草对我的效用如何。”

　　白木香露出怪异的神色，笑道：“原来你成了小白鼠呀。”

　　莫白芷无奈点头，苦笑说道：“没想到我福大命大，不但消化了仙草之力，还因祸得福，剑意中凝出一丝阴魄寒韵。不过，我并非能够时时刻刻调动这股力量，完全是看运气。”

　　白木香无奈摇头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有时候，勤奋不代表一定成功，可是，天赋和机缘，却往往能够改变一个人。”

　　莫白芷说道：“勤奋，天赋，机缘，三者缺一不可，唯有兼得者方能在修真之路上走得更远。正如我们的相逢和相识，恰是命运最奇妙的安排。”

　　徐丰冲口而出说道：“俺听不懂你们的话，但俺知道，能跟你们这群厉害的家伙一起闯荡，是俺徐丰的福分。”

　　宁茉莉轻抿朱唇，眸光如水，缓缓说道：“我虽然不善言辞，但心中自有丘壑。能和你们义结金兰，是我此生之幸。山高水长，未必抵得过一瞬真心。纵然前路风雪载途，剑未出鞘，心已相照。”她声音轻却坚，似雪中寒梅，不争不响，自有风骨。

　　青柠微微一笑，说道：“我可没有你们那般矫情，只不过我和你们相处，感觉挺自在的。”

　　。。。。。。

　　白木香和青柠静静地走在林荫小道上。

　　青柠挽着白木香的臂弯，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过，有些事强求不来。再说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去争个输赢，你不觉得自己的结义兄弟如此出类拔萃，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吗？”

　　她抬眸望向远处飞霞，嘴角漾起浅笑。

　　白木香脚步微顿，指尖轻捻袖口青线，喉间滚了下浊音，终是未语。

　　青柠察觉到他沉默中的挣扎，轻轻靠在他肩头，柔声说道：“我知晓，你为了白家的复仇，背负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现在正是有了转机，有了小白相助，不是比你单打独斗更好一些？而且，小白天性淳朴，心地纯良，从不居功自傲，即便身怀绝世剑意，待你依旧恭敬如初。我料想，他必然是你最可倚重的臂膀。而你，却被争胜的执念蒙蔽双眼，难道不怕日后失了他的心，失去这至亲至信的助力，反落得孤身一人面对滔天风浪？”

　　白木香心中一阵唏嘘，他确实把莫白芷当成兄弟，但是又不甘心自己弱于他半分，而失去了话语权。未来哪天如果莫白芷心硬了，是不是就看不起自己，甚至将自己彻底踩在脚下？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人心悱恻！”

　　他在白家覆灭那夜起，便肩负着复仇和复兴家族的使命，不容任何的闪失。

　　青柠柔声说道：“既然你那么不信任他，又何必与他结义呢？不过，现在还来不及，你若是不情不愿，我就去找他坦白，取消这次的结义。但是，你要想清楚，你一旦放弃，就失去了小白这个人，也失去了白家翻盘最后的机会。”

　　白木香苦笑说道：“你就那么相信小白？”

　　青柠说道：“我信的不是小白，而是你心中的光。若连这点信任都吝于交付，又怎能指望他人真心相待？过去我们确实经历了很多挫败和背叛，但是这不能成为拒绝信任的借口。你看那溪水，遇石则绕，遇崖则坠，却始终向前奔流。哎呀，你这做兄长的，是否应该大度一些？”

　　白木香望着溪流，水光映着他眼底的挣扎与疲惫。良久，他低声说道：“或许。。。。。。是我太执拗了。我理应相信，小白就算再强，也断不会轻视这份兄弟情义。今日你这一席话，如月破云，照见我心底幽暗处。”

　　青柠笑道：“这还差不多。”

　　忽然，她在白木香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那般，脸颊上的温热让白木香浑身一颤，仿佛有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

　　他怔怔地看着青柠，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悸动，更有一丝久违的柔软。

　　“你。。。。。。”

　　“别说话。”

　　青柠抬手轻按他的嘴唇，目光如夜星般明亮，笑道：“有些路，你要自己走出来。而我，只要乖乖地，做你背后的女人便是。”

　　白木香凝视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那堵冰墙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谢谢你。”

　　青柠莞尔一笑，说道：“你是谢我什么？谢我陪你走这一段暗夜路吗？还是，谢我愿意陪你一辈子？”

　　白木香微笑道：“都有。”

　　他缓缓握住青柠的手，掌心传递着微弱却坚定的温度。

　　。。。。。。

　　次日，五人相约在山谷的枫树林。

　　青柠还专门为了结义仪式，布置了场地。

　　枫叶如火，随风轻舞，落地成毯。

　　阳光穿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五人立于中央，衣袂翻飞。

　　五人焚香跪地，逐一宣誓：

　　焚香立誓，以天地为证，我们五人结为异形兄弟姐妹。

　　不论出身，不问过往，自此风雨同路，患难与共。

　　此生不相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毕，五人将血滴入酒中，仰头饮尽。

　　接着，五人按照年龄排了称呼。

　　白木香最为年长，被推为大哥。徐丰为二哥，宁茉莉为三姐，青柠为四姐，莫白芷最年轻，被唤作五弟。

　　完成结义仪式后，白木香爽然地拍着莫白芷的肩头，说道：“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这份情义重于山岳，望你们能够坚守这份承若，不离不弃。”

　　莫白芷眼中泛着泪光，重重地点头，说道：“大哥放心，我定不负今日之誓，纵千山万水，亦不改初心。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往后征程，唯愿共死同生。”

　　徐丰笑道：“俺跟着你，可不是图啥福分，就是信你这人。三年前，俺的这条命就是你的。现在能够以兄弟相称，更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大哥放心，往后枪林箭雨，我徐丰头一个替大家挡。”

　　宁茉莉轻抚发梢，柔声道：“我虽无大才，但若有用得着处，必竭尽全力。”

　　青柠凝望着众人，笑意温婉却带着几分俏皮，说道：“啊，从今往后，风里来雨里去，咱们五个人便是一条心。谁要是敢动我家人一根手指头，我青柠第一个不答应。”

　　说罢，她祭起道法，震得枫叶簌簌震落如雨。

　　莫白芷唤出短剑，剑身映着秋阳，寒光微闪，随即轻轻插在结义碑前，说道：“此剑便是我们五人情义的见证，今日立于枫林，他日响彻山河。剑在碑在，人在情在，纵使岁月流转，命运无常，我等亦当不负天地所鉴，不违本心所誓。”

　　白木香打趣说道：“你现在把剑留下了，以后可别哭着找我要回去。”

　　莫白芷两手一摊，爽然笑道：“现在小弟没了兵器，大哥是否应该赐一把更好的？”

　　莫白芷此言一出，众人皆笑。

　　白木香微微一笑，说道：“没问题，大哥明日下山，亲自为你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如何？”

　　莫白芷没有拒绝，只是拱手一礼，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说道：“大哥送的，必是斩妖破魔的利器，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木香点头含笑，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行人踏着暮色归途，却在途中遇到一名性命垂危的女人。

　　女人倒在血泊之中，素衣染红，发丝散乱，气息微弱如游丝。

　　白木香俯身探其脉搏，眉头骤紧说道：“尚未断气，快救！”

　　青柠立刻凝神施法，一道灵光缓缓渡入女人体内。

　　一炷香过后，女人喉间轻动，呻吟呻吟地说道：“谢谢。。。。。。谢。”

　　还未说完，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