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闻言恍然,心里大概明白,南宫剑为何要邀请百里奇来看这场戏。
之前他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随着百里奇主动将话题挑破,秦立联想到鬼见愁的位置,瞬间反应过来,南宫剑刚说的英雄救美,那个美究竟是谁!
邀月公主确实长得漂亮,但今晚这场戏,她怎么会成主角?
南宫剑深深看了百里奇一眼,打了个哈欠,直接躺下了。
吴青峰这时拍了拍车厢门帘,骤然间车厢里几人有种强烈的推背感,紧接着又恢复平稳。
几人在车厢里休息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功夫,墨云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吴青峰沉声说道。
“那就出去找个好位置。”南宫剑伸了个懒腰,与吴青峰联袂跳下车,秦立与百里奇紧随其后。
外面此时月高风黑,天上云层不是很厚,月亮时不时能从云层缝隙洒落一点点光亮,照亮秦立一行人脚下的悬崖。
“还真是鬼见愁,这车,真快!”秦立缩了缩脖子,收紧身上的斗篷,眼前居高临下,刚好能看清楚下方百丈距离外的羊肠小道,那是曾经秦立带着小燕进京的路。
举目远眺,并没看到人影,显然邀月公主的队伍还没抵达这里。
南宫剑四处看了眼,突然纵身一跃而起,来到一块奇石前,猛然发力,将奇石搬到悬崖边上,招呼众人过来,“来,坐,待会儿都别弄出动静,不然影响看戏,可就不美了!”
不得不说,南宫剑很会挑石头,也很会挑地方,四个人坐在石头凹陷处,又是背风位置,他还专门整个取暖的阵法。
上百丈的高度,只要不弄出大动静,大晚上根本不用担心下面的人会发现自己。
“来了来了,都别说话了啊!”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南宫剑看着鬼见愁入口方向,提醒众人一声,待转过头,眼神顿然变得锐利起来。
远处的车队由远及近,包括秦立在内,山上四人都能清楚看到,车队中树立起的夜郎国使团旗帜,看来是没等错。
秦立尽量让自己坐着舒服点,心里面突然升起疑窦:南宫剑怎么知道,邀月公主他们从这条路回夜郎的呢?
坐在他身边的百里奇却是在想:今晚这场戏的主角已经登场,那么对立面的主角,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吴青峰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他并没问南宫剑,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到,羊肠小道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大刺刺站在路中间。
……
车队中央的马车车厢内,邀月公主一脸倦色,却没有丝毫睡意。
打从大兴城离开那一刻,一路上她基本上没跟任何人说哪怕一句话。
苦心筹划的机会,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导致自己险些无法返回夜郎。
如果不是父皇不惜代价,用多了三成的贡品,等同于纳贡的节礼,以及近乎哀求的姿态,才好容易让梁帝松了口,放她回夜郎,就让邀月公主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原本各方势力都觉得,这次稳打稳扎,必定能让大梁退这一步。
而如此一来,夜郎就能获得如稷下学宫、日月神教等顶尖宗门的人情,对于夜郎未来国力发展,有着无法估量的好处。
然而事与愿违,秦立横空出世,逼得百里奇投子认输,对方身份居然还是白鹿书院弟子,着实打了邀月公主一个措手不及!
白鹿书院为何会重新介入到大梁朝堂上来?难道一直以来,白鹿书院的不问世事,都是装出来的吗?
邀月公主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出使,如今却要考虑,自己回去夜郎该如何面对朝堂上各方的责难?
夜郎这次可谓是赌上一切,弹丸小国掺和进这样的阴谋当中,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失去这次时机,夜郎只能继续在大梁和大渝之间的夹缝中委曲求全,继续仰他人鼻息!
想到这里,邀月公主对百里奇忍不住生出一丝恨意,与秦立对弈结束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邀月公主想不明白,那家伙难道不怕稷下学宫将他赶出去,不怕夜郎也不要他吗?
一个自称棋道天下第一的人,一旦当众败北,第一的名头消失,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眼下邀月公主没多余心思放在百里奇身上,她刚刚收到消息,妖族似乎最近在谋划什么事情。
要是有机会的话,自己用不用跟妖族搭上关系,反正为了自保,邀月公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大梁之行功败垂成,夜郎国中那些亲近大梁的大臣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攻讦邀月公主,待回去后少不得要唇枪舌剑对峙,到时候想不妥协压下此事恐怕都不行。
一念至此,邀月公主的内心变得更加烦躁,都一个个是傻子吗?夜郎处处都是危机,朝中却还分出那么多派系相互攻击争斗,那些人斗来斗去,究竟图个什么?
车厢门帘晃动中露出缝隙,邀月公主隐约能够看到,大兴城方向天空中,闪耀着五彩斑斓的星星点点。
她知道那是大兴城在放烟火,今晚是年夜,加上之前赢下与夜郎的对弈,不用想都知道,今天的大兴城内外,肯定非常热闹。
“吁——”
突然,正想问题想得出神的邀月公主,被突然停下的车驾晃了下身子,顿时面露不虞冲外面喝道:“本宫不是说了要连夜赶路,为何停下?”
护送邀月公主回返夜郎的车队共计不到百人,其中八成都是锻体境一二重的夜郎精锐兵士,另外还有三名神宫境强者和十几名灵海境、开脉境高手。
护卫在车驾前的兵士,此时一个个如临大敌,有邀月公主的亲随快速来到车驾窗前,低声冲车厢里禀告道:“公主殿下,前方有人拦住去路。”
嗯?邀月公主心头一震,掀开门帘走出车厢,在车驾上长身而立,清楚看到前方十丈左右位置,确实是有人拦在道路中间。
那人一身锦袍,手中提着一把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