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离开之后,万妖殿内的人陆续开始离开,但黄默依旧站在原地,他在脑海中回忆刚刚的一切,从妖皇对待礼部尚书和虎牢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也看出了妖皇是早就做好了要他领军的安排,只是他有些想不通妖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又是为什么要将和自己有仇怨的虎牢安插进来。
虽然思考不出个所以然,但黄默不是很在意,因为这不是他不离开的主要原因。很快,万妖殿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但黄默注意到,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圣子大人,可否分出一点时间?在下有事想与您商量一下。”
黄默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那是鹿鸣的声音,他向着黄默这边走了过来。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黄默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了鹿鸣身后,正在离开的凤羽以及其他几位妖王,对方正在注视着他,黄默只是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见此,凤羽在原地顿住几秒,随后微微一笑,跟上了其他几位妖王的脚步,一同离开万妖殿。
此刻,偌大的万妖殿内只剩下了黄默与鹿鸣两人。
鹿鸣来到黄默面前,两人先是随意地客套了一番,简单的客套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黄默可不会傻到就此放下戒备。
黄默在妖皇离开后就一直在等着鹿鸣来找他,对方最后提出要让他进入文官体系,而妖皇也将决定权交给了鹿鸣,那鹿鸣就一定会来与黄默商量,既是示好,也有警示。
第一次与鹿鸣交锋,黄默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便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以他的元神之力竟是无法从他的表情中抓到任何细节破绽,乍一看还真以为这人非常友好。
“宰相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黄默明知故问。
鹿鸣还是那副友善的笑容:“陛下刚刚不是将您进入文官体系的安排权交给我了吗?所以我就想和圣子大人谈一谈具体事宜。”
“这样吗?那其实没什么好谈的,我对妖族的官僚制度完全不清楚,随您安排就行了。”
“那可不行,圣子之权事关重大,进入文官体系也如我在朝会上所说,都是在为日后做铺垫,这官职可不能随意安排。”
鹿鸣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十分认真,黄默依旧看不出一点破绽,仿佛对方真的在他着想一般。
黄默深吸口气,随后才缓缓说道:“那宰相大人有什么想法呢?我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陛下既然已经赐予您领兵职权,这文官职位便不能太过费神,毕竟领兵才是您的主要责任。”
“所以?”
“肯定是要担任一个较为轻松,但却十分重要的职位,而这职位最好是能为您的领兵之责提供便利。”
鹿鸣介绍完之后,黄默脑海里已经蹦出了几个职位,大概就是入兵部或是吏部,兵部管理各军事宜,而吏部掌管官职升迁,一个可以为黄默的军队管理提供便利,一个可以为黄默日后行事减少阻碍,都是符合鹿鸣描述的职位。
正当黄默猜测会是哪一个之时,没想到鹿鸣却给了一个黄默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认为您进入太学任职是最合适的。对此,您意下如何?”
如此出乎意料的答案,黄默一时间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控了,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安排又非常合理,他组建的新军需要从各族优秀子弟中挑选,而太学则是年轻一辈中最优秀者的聚集地,黄默前往这里任职,确实可以为他的军队提供便利。同时太学也是培养重臣的地方,黄默在此任职,可以与这些未来支柱打好关系,也可以达到服众的目的。
只能说不愧是鹿鸣啊!在妖皇做出决定的同时,他应当也是做好了要让黄默入职太学的准备了。
不过对此,黄默却是有些顾虑:“我的实力太弱,进入太学恐难服众,更遑论教学事宜。”
鹿鸣却是让黄默放心:“我为您准备的监丞一职,品阶虽然不高,但掌握权力却是十分重要,主要负责监管学生,这其中牵涉事宜,想必不用多说了吧。”
黄默这下放心下来,只是监管学生的话,那他实力高低实际无所谓了,以他的元神修为,不用和学生有接触都能完成监管之责,而且还能借此机会拉近与学生之间的距离。
黄默再看眼前这个面带微笑之人,只觉得对方实在恐怖,他的脊背都不自觉冒出冷汗。妖皇做出决定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便已经想出了完美适配的安排,如此智谋,惊为天人啊!
黄默看不透对方这副笑脸下到底还藏着多少心机计谋,如此深不可测之人真让人忌惮。
就目前鹿鸣给出的方案,他是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如此完美的安排,他拒绝了其实就和找茬差不多了。
“多谢宰相大人为我考虑,那就多辛苦大人为我安排一下具体事宜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圣子大人用心履行职责,能够不负我的这一番心思,便是对我的慰藉了。”
说完,两人又是随意寒暄了一番,甚至还结伴一同离开了万妖殿。路上,鹿鸣状似无意的提起了一下黄与白望舒之间的事,但却没有深入谈论,只是简单的一句祝福便草草带过。除此之外,便再没有谈论其他重要的话题。
到了皇宫门口,两人住处并不在同一个方向,这才分开。
黄默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有些走神,突然,一阵狂风袭来,他的马车都被吹得摇晃起来。黄默探头看了一眼外界,街上那些商贩都在这一阵狂风的袭击下狼狈不堪,甚至有的货摊都被掀翻。
黄默看向天空,远处似乎有一个小黑点,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即使黄默将元神完全铺开,也捕捉不到离去那人的身影。
他怔怔地望着天空,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他却是说了一句:“这黑云怎么一直飘在头顶,散不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