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霜凝离绪,银鳞寄思
又一年春秋流转,东海城的庭院里,剑光与寒气交织得愈发凛冽。舞霁辰手持长剑,天蓝色长发随挥剑动作轻扬,冰蓝色眼眸中满是专注。当他周身魂力骤然暴涨,脚下一枚深邃的紫色魂环缓缓浮现,少年低喝一声:“霜翼旋斩!”
剑身后展开对半透明冰翼虚影,冰晶雕琢的翼刃随横向旋转的剑势划破空气,五道锋利冰刃气劲扩散开来,对五米范围内的树干造成层层叠叠的切割伤害,树干表面迅速凝结薄霜,泛着冷冽的光泽。这是他突破二十一级后觉醒的第二魂技,冰之凛冽与凌厉攻势完美融合,还附带减速效果,战力已然远超同龄魂师。
他深知自己是极致冰属性魂力,三十级后修炼会愈发缓慢,因此从未有片刻懈怠。每日清晨练剑、白日钻研制造术、夜晚盘膝冥想,这份刻苦,舞长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为他准备好三餐,用行动支持着儿子的成长。
这一年里,娜儿也悄然变化。某个夜晚,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娜儿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七彩光芒,光芒流转间,她的身形悄悄长高了些许,银白色的长发愈发柔顺,清澈的蓝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与迷茫,仿佛有什么记忆正在悄然复苏。
日子依旧平静,直到那一夜。
舞霁辰早已熟睡,眉头微蹙,似乎在做着与娜儿相关的梦。娜儿悄悄爬下床,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小手轻轻抚摸着舞霁辰的脸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见:“哥哥,对不起,我必须得走了,不然就害了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鳞片项链,鳞片光洁莹润,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娜儿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戴在舞霁辰的脖子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冰凉的脸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丝温热。
走到庭院中,娜儿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这座她生活了三年的房子,这里有哥哥挡在身前的背影、有爸爸沉默的关怀,有她最纯粹的快乐。不远处的巷口,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等候,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黑发金眸的脸,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主上,必须要走了。”
娜儿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一眼亮着微光的窗户,转身忍着眼泪快步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失声痛哭,泪水模糊了窗外逐渐远去的庭院。
次日清晨,舞长空如往常一般做好早餐,走到卧室门口敲门。喊了两声,只有舞霁辰应声,房间里没有娜儿的身影。舞霁辰揉着眼睛醒来,第一眼便发现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娜儿的衣物和常用的小物件都不见了,他心头一紧,瞬间清醒,抓起外套就冲向客厅:“爸爸!娜儿不见了!”
舞长空站在客厅中央,手中捏着一封薄薄的信纸,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他沉默着将信纸递给舞霁辰。
少年颤抖着接过信纸,熟悉的、软软糯糯的字迹映入眼帘:“爸爸、哥哥,我走了。特别感谢你们这几年来的照顾,可是,我想起了我是谁,我的家人来接我了。我只能走了。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很开心。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逐渐恢复的记忆,却告诉我,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了,我有好多好多要做的事情。哥哥,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为我挡住坏蛋时的样子。永远都会记得你给我买的那些好吃的的味道。——娜儿。”
信纸被捏得微微发皱,舞霁辰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中,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往日里,制造魂导器失败几十次、练剑练到双手颤抖、魂力瓶颈难以突破时,他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可此刻,那些压抑的不舍与思念,却随着泪水汹涌而出,砸在信纸上,晕开小小的墨迹。
舞长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双手却在身侧悄悄握紧。三年时光,娜儿早已像亲生女儿一般,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这份离别之痛,他怎会没有?只是多年的隐忍,让他早已习惯将情绪藏在心底。
舞霁辰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干涸,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色鳞片项链,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娜儿残留的温度。他在心中默默念着:娜儿,你说我穿浅色的衣服很好看,那我以后就一直穿着浅色的衣服,等你回来。
不知何时,庭院里的风变得更冷了,舞霁辰周身的冰寒气息愈发浓郁,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那股属于天霜冰凤剑的凛冽剑意,此刻多了几分孤绝与沉寂,像极了当年的舞长空。
舞长空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霁辰,你终究还是变成了我。他太懂这种失去珍视之人的痛楚,太懂那份将思念与温柔藏在心底,化作前行动力的决绝。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客厅里沉默的父子俩,也照亮了舞霁辰脖子上那枚银色鳞片项链。离别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为了守护那份约定,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娜儿,少年心中的寒冰之下,正酝酿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