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天狐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碧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与她这般彼此隐瞒,又何苦呢?说不定,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她或许并不埋怨你刻意保持的疏远,而是埋怨你对她有所隐瞒,埋怨你没有给予她足够的信任啊。”稍作停顿,九尾天狐微微仰头,望向那深邃的夜空,仿佛在感叹这世间复杂的情感纠葛,继续缓缓说道:“你们啊,终究是当局者迷。越是对彼此在意,就越难以鼓起勇气坦诚相待。其实爱本身并没有过错,只能遗憾地说,你们有缘无分罢了。”
碧瑶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神色冷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懑与无奈,冷冷地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声音仿佛从她灵魂深处迸发而出,带着对天地不公的深深控诉,在寂静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碧瑶话音刚落,只见远处一个身影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走来。那人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戾气,仿佛一层厚重的阴霾,将他紧紧笼罩。他手中紧握着摄魂,那摄魂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红色光芒,犹如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随着他的靠近,那血红色的光芒迅速蔓延开来,所到之处,仿佛被一层血色的幕布所覆盖,几乎全被这妖异的红色填满。
来人一步步缓缓靠近,碧瑶和九尾天狐顿时警觉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人,眼中满是警惕。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碧瑶不禁脱口而出,大声叫道:“鬼厉!”
那人似乎听到了碧瑶的呼喊,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缓缓抬起头,看向碧瑶。他的眼睛犹如燃烧的血海,依旧是血红色,充满了疯狂与杀意,仿佛已经完全被邪恶的力量侵蚀了心智,失去了自我。
说时迟那时快,鬼厉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怒兽,红着眼眸,不顾一切地直直朝着一旁的九尾天狐猛冲过去。刹那间,他与九尾天狐便紧紧缠斗在一起,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紧张到近乎窒息的气息。
显然,九尾天狐修行深厚,法术高强,技高一筹。只见她身姿轻盈灵动,如同一道白色的幻影,巧妙地躲避着鬼厉疯狂且毫无章法的攻击。同时,她找准时机,出手如电,招式凌厉而精准,很快便将鬼厉牢牢缠住,使他难以挣脱。
碧瑶见此情形,眉头紧紧皱起,深知此刻情况危急万分。她迅速做出反应,右手高高举过手肘,左手朝着伤心花快速施法。顿时,伤心花光芒大作,那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突然爆发,照亮了周围原本黑暗的空间。伤心花带着强大的法力,径直朝着鬼厉的后方迅猛攻去。而此刻正全力与九尾天狐缠斗的鬼厉,因为过于专注眼前的对手,一时疏忽,毫无防备,被伤心花结结实实地击中。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鬼厉瞬间双眼一翻,身子摇晃了几下,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九尾天狐微微喘着气,低头看了看倒下的鬼厉,随后再次将目光缓缓转向碧瑶。她的眼神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仿佛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传达着千言万语,一切的答案,都不言而喻。
九尾天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与关切,朝着碧瑶说道:“你这朋友身怀如此邪物,长此以往,迟早会被邪念彻底攻心。到那时,他就会像一头完全失去理智的怒兽一般,在世间横冲直撞。如此一来,必定会引来众多修真之士,对他群起而攻之。倒不如趁早舍弃这件邪物,回归正道,才是真正的出路啊!”
碧瑶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躺在地上昏倒的鬼厉,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坚定与执着,缓缓说道:“你所说的这件被称为天地间第一邪物的东西,已经不知多少次救了他和我的性命!”碧瑶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淡淡地继续说道:“你说,他只有丢弃它才能安稳地活下去,却不明白,如果没有它,他根本就无法活到今天。我同样也不会活到今日。”
碧瑶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如霜,直视着九尾天狐,道:“而且,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九尾天狐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什么?”
碧瑶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说道:“你说它乃是天地间第一邪物,其实并非如此。”
九尾天狐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满是疑惑,追问道:“你说什么?”
碧瑶缓缓抬起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冷冷地说道:“天地间第一位的邪物,不是摄魂,也不是诛仙剑,而是……人心!”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在夜空中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九尾天狐顿时怔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碧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一时间,她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思索。
那个绝美的女子在夜色里,面无表情地缓缓转过身子。依旧带着热气的夜风从远方轻轻吹了过来,温柔地拂动着她和九尾天狐的衣襟。不知为何,此刻她的身影看去,突然间显得格外苍凉,仿佛背负着无尽的痛苦与孤独,在这浩瀚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九尾天狐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半晌之后,她低声叹息,声音幽幽,仿佛在自言自语,却谁也不曾听清她究竟说了什么。
就在她转身准备向后走去,不欲再打扰碧瑶的时候,碧瑶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背后清晰地传来。
“前辈,你见多识广,我有一事关系重大,恳请你务必赐教。”
九尾天狐微微感到惊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却见碧瑶已经转过身面向着她,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仿佛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表情中透露出一丝激动,犹如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又带着一丝渴望,渴望能从九尾天狐这里得到答案;还夹杂着一份憧憬,憧憬着事情能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甚至于,隐隐还能看出一丝害怕,害怕得到的答案并非自己所愿。
的确,她害怕了,她害怕自己想知道的并非是目前最想要的结果。
可她,却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你要问什么?”九尾天狐看着碧瑶,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不知前辈,你可听说过痴情咒?那是,一个重生了的女子,在十年前,她用自己一身的精血化作厉咒,然后将其逼入自己的三魂七魄之中,施展出……一种强大的法力。但就在她即将魂飞魄散的关键时刻,她身边有一件异宝‘合欢铃’,神奇地将她的一魂扣了下来。所以如今那女子肉身不灭不死,然而却全无知觉。前辈你见多识广,请问可有办法救治她吗?”碧瑶一口气说完,声音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可见她内心的紧张与焦虑已经达到了极点。
九尾天狐静静地凝望着那个绝美的女子,眼中光芒闪烁,满是柔和之意。片刻之后,她决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有办法的!”
碧瑶听闻此言,身子猛地一震,瞬间,狂喜的表情如同一朵绚烂的花朵,迅速涌上她的脸庞,将凝固在她脸上不知多久的沉重与阴霾一扫而光。可很快,她的心口处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涌现出无数的恐惧,害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幻希望。
她勉强压制住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恐惧,却依旧无法控制声音中微微的颤抖,急切地说道:“请、请前辈教我!”
九尾天狐凝望着她,片刻之后忽然微笑,眼中满是洞察世事的智慧与温和,缓缓说道:“那女子一定是与你深爱之人有关的罢?又或者,她本就是你心爱之人?”
碧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展现出无限的恐惧与欣喜交织的神情,仿佛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激烈的风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又带着一丝期待,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九尾天狐轻轻摇头叹息,但眼中满是柔和怜惜之意,柔声道:“如你所说,那女子肉身完好无损,如此看来,自然便是那诡异法力将她的魂魄逼散的缘故。本来三魂七魄一旦散失,即便是神仙下凡,也难以将她救活。不过,只要还有一魂尚存,便还有一线生机。”
“魂魄虽有三魂七魄之分,但它们都是人之精魂所在,同一人的魂魄之间,彼此都存在着一种神秘的相互吸引之力。中土修真之士对于这方面的研究涉猎较少,但许多年前,我曾有幸亲眼目睹有异人施展‘还魂异术’,将某个不幸被恶妖摄去一魂三魄的男子魂魄,尽数收回,使其恢复如初。”九尾天狐缓缓讲述着,声音平和而沉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遥远而神秘的往事。
“由此可见,虽然你朋友的情形与我所见稍有区别,但只要她肉身不灭,魂魄尚有残余,就必定有救治的希望。”
碧瑶的脸色刚刚还洋溢着一些欣喜,然而,当听到“还魂异术”这四个字的时候,她忽地想起了什么,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道:“前辈,你说的还魂异术,莫非是指南蛮十万大山里的‘黑巫族’所擅长的法术?”
九尾天狐细眉微微一挑,微微感到讶异,点头道:“咦,怎么,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黑巫族?这黑巫族神秘莫测,族中祭祀神灵的黑巫法师尤其精通这等与鬼灵魂魄相关的异术。只要你有办法找到黑巫法师,多半你那朋友便有救了。”
碧瑶默默无语,神色黯然,半晌之后,终究掩盖不住脸上的无奈,低声道:“不瞒你说,这个黑巫族可能救治我那朋友的消息,我在十年前就有所耳闻。可是这十年来,我不知已经来过这南疆多少次,甚至连那穷山恶水、险象环生的十万大山之中,我也深入探寻了许久。但不论我如何仔细打探,四处寻访,却根本找不到黑巫一族的半点消息。所有的人都告诉我,早在千年之前,那个黑巫族已然灭绝……”
“千年之前?”九尾天狐本来皱着眉头专注地听着,听到这个时间点,她此刻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碧瑶的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与思索,仿佛这个时间信息触动了她记忆深处的某根弦,引发了她对一些往事的回忆与联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