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白从容地拿起酒袋,缓缓放到鼻端,深深吸气,那浓烈的酒味如汹涌的浪涛般扑面而来,醇厚至极。然而,这女子看着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微微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一股陶醉之意,仿佛置身于美酒的馥郁芬芳之中,无法自拔。随即,她双手稳稳一抬,将那酒袋径直放到口边,动作干脆利落,赫然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这一幕,惊得众人瞠目结舌。碧瑶原本满心的心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一时有些愣怔,目光直直地盯着小白,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鬼厉同样吃了一惊,他瞪大了双眼,眉头瞬间皱起,心中满是诧异,怎么也没想到小白竟会做出这般举动。
小白畅快地喝了老大一口,这才缓缓放下酒袋。她的脸上渐渐显露满足神色,如同久旱逢甘霖,半晌,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好酒!”
“哇……”
这一片惊呼声,却是那一群苗人战士发出的。南疆苗族烈酒,酒性向来凶悍无比,在这一带一直流传着“最强的男人也就是酒量最大的人”的说法。在苗族的传统习俗中,女人一般都是不碰这种被视为男人才喝的烈酒的。而刚刚图麻骨故意将酒递给碧瑶,也算是一种试探,想看看这些外乡人对苗家烈酒的反应。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今日眼前这看似柔媚的女子,竟然出人意料地大口喝起了这烈酒,而且看她喝完后的反应,那满脸的陶醉与满足,简直就是资深酒鬼才有的特殊表情。苗族男子个个好酒,对酒有着独特的热爱与尊崇,此刻见此情景,登时耸然动容,纷纷大声叫好起来,那声音如雷鸣般在四周回荡。
小白白皙的脸上,此刻似乎是因为烈酒入喉的关系,慢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宛如春日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但看她精神突然一振,仿佛这烈酒给她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她右手紧紧握住酒袋,左手轻轻松开,向那群苗人战士用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发出细细的“啪”的一声。这清脆的声响,在这喧闹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群苗人战士又是一阵骚动,个个面上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这个手势分明就是南疆苗人中,男子间彼此敬酒比酒时经常做的邀请别人比酒的姿势,可这中土模样的女子竟然做得标准无比,仿佛她本就是苗家儿女一般。众人一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更令人惊叹的,还在后头,让他们不禁瞪直了眼睛。
只见小白轻笑一声,那笑容如同春日微风,轻柔而迷人。她目光此刻真真柔媚如水一般,一昂头,那乌黑亮丽的秀发随风飘荡,宛如黑色的绸缎。她再次将酒袋放到口边,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那豪迈的姿态,仿佛要与这烈酒融为一体。
众苗人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惊人的酒量和胆量。碧瑶本就心事重重,加之刚才喝了那烈酒,此刻更是头晕目眩,无心去管小白的举动。倒是鬼厉,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责怪小白,在这紧要关头居然还搞出这般事情。但在众苗人眼中,小白此刻几乎就是世间第一奇女子了,相比之下,就连绝美的碧瑶也都显得不那么出众了。
苗酒的酒性极其猛烈,这么一大袋的烈酒,如今放眼整个苗族,也没有一个男子能够一口气喝下,多半喝到四分之三已然是大醉酩酊,烂醉如泥了。但如今看小白喉头动不停歇,竟然是不停地大口大口喝下,那喝酒的气势,仿佛这不是烈酒,而是清甜的甘泉。一时之间,众苗人男子纷纷动容,心中既敬佩又惊讶。
而偏偏,刚才小白还做了那个极其经典的比酒手势!
苗人性情本就刚直豪爽,面对如此情景,当这么多男子面对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的“挑战”时,哪可能有丝毫退缩。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热血上头,一声呐喊,如同平地惊雷,将手中长柄尖枪用力扔在地上,“哐当”一声,枪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迅速解开腰间挂着的酒袋,抬头就往嘴里猛灌,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在向世人证明苗家男子的豪情与酒量。
这一开了头,登时如炸开锅一般,众苗人纷纷效仿,纷纷扔枪喝酒。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只见一群苗人男子纷纷拿起酒袋,仰头畅饮,酒水顺着他们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衫,但他们却浑然不顾,仿佛此刻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美酒。这壮观的场面,实在令人震撼。
只有那个苗人小头目突然清醒过来,伸手到腰间拿酒,不料却拿了个空,这才猛地醒悟酒袋已然是在小白手中了。眼看着周围男子同胞都在喝酒,苗人头目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大有此时不喝,难保要遗臭万年的危险。
在这万分焦急的时刻,苗人头目眼珠一转,情急生智。只见他嗖地一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到旁边一个靠近河边的苗人士兵身旁,霍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中酒袋给夺了下来,紧接着放到嘴边大口喝了起来。
那士兵登时大怒,在苗人的观念里,所谓士可杀酒万万不能不喝,酒就是他们的生命和尊严。他大吼一声,如同愤怒的雄狮,就要上来夺回酒袋。不料苗人头目早有防备,突地一脚踢去,动作干净利落,登时将他一脚踹到河里。“哗啦”一声,河水溅起老大水花,如同巨大的水帘,吓得正在岸边玩耍的小灰一大跳。小灰原本正专注地看着水中的鱼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它惊慌失措,吱吱叫着窜到一旁的树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害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士兵委屈之极,而且事关颜面,如何能够就此罢休。当下,他连滚带爬地爬到岸上,身上的衣服湿透,滴下的水珠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渍。他一看可能抢不过那个苗人战士头目,心中愤然一跺脚,地面都似乎为之震动。然后,他大步跑开,如一阵狂风般冲进旁边一户人家。片刻之后,在屋内传来的惊呼声中,此人居然抢了一大袋烈酒出来。只见他刷的一声,如同一把利剑般和其他苗人战友站在一起,咕噜咕噜大口喝将起来,那气势,仿佛要将刚才的屈辱都化作喝酒的动力。
鬼厉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不经意间,他瞥见碧瑶有些不胜酒力,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微微靠着一旁休息。这时,大家竟都将山腰上的祭坛给忘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激烈的拼酒吸引。只见一大群苗人男子为一方,另一方却是个娇柔女子,两边却都疯了一般拼命喝酒。这场面虽然壮观,却实在滑稽,让人忍不住直冒汗。
此刻这个场面太过壮观厉害,顿时吸引了周围其他苗人。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瞬间散发出去。只听着苗人尖利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片人,比起刚才围观人群至少多了三倍以上。
原本在摆摊的商贩,急忙丢下了摊子,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都被他抛诸脑后;正在打猎的猎人,也顾不上猎物,任由猎物逃窜;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部跑将出来,纷纷朝着这边涌来。众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当真是人山人海,密不透风。人群中不时传来呼喊尖叫,想来多半是人们兴奋之余呼喊叫好的声音,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激昂的乐章。
只见场地中央,双方拼酒此刻已然到了关键时刻。苗人烈酒,岂是等闲之物,纵然是经常喝酒的苗人战士,此刻也渐渐开始有人支撑不住。每当有一人倒下,人群中登时发出“哗”的声音,一片哗然,但人们脸上兴奋之色,却更是浓烈,仿佛这场拼酒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又过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苗人男子面露痛苦之色,面红耳赤得如同熟透的番茄,站立不稳,身子不免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们虽然还要勉力支撑,但在天旋地转之下,意识渐渐模糊,只得颓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啪,啪,啪!”
众苗人战士酒量相差不远的,倒了一大片下来,场中苗人这边,只剩下三人站立,勉强支撑,其中包括那个苗人战士小头目。他此刻也是满脸通红,脚步虚浮,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倔强,不愿轻易认输。
而反观碧瑶这边,众人则看直了眼睛。只见碧瑶双眼似闭非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蝴蝶的翅膀。脸上红晕渐渐变浓,几乎像是从她白皙肌肤中透出来一般,如同天边的晚霞,风情万种之至。更有那眼波如水,盈盈的像是要流露出来一般,仿佛藏着无尽的柔情,让人望上一眼便要心醉。她静静地靠在一旁,在这喧闹的氛围中,宛如一朵静谧的花朵,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