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轩论道,诸天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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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轩,天斗帝国所有贵族青年梦寐以求的礼仪殿堂。它坐落在皇城最清幽雅致的区域,建筑古朴却不失华贵,终日有悠扬的乐声流淌,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尘埃。
它的主人唐月华,虽魂力只有九级,却凭借其独特的贵族圆环领域和超凡的礼仪乐理修养,受尽帝国上下尊崇,连雪夜大帝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这一日,月轩迎来了一群特殊的访客。
陈舟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衫,身后跟着打着哈欠的李淳罡和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灰太狼。他们的组合与月轩清雅的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了门前侍者警惕而疑惑的目光。
“烦请通传,陈舟,携两位同伴,特来拜会月轩轩主,交流音律之道。”陈舟语气平和,递上了一张宁风致的名帖。
侍者看到七宝琉璃宗的标记,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片刻后,一位身着银色宫装长裙,气质雍容华贵,面容姣好的美妇缓步而出。她目光沉静,先是落在陈舟身上,带着一丝审视,随后扫过李淳罡时,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最后看到灰太狼的狼耳狼尾,眉头轻轻蹙起。
她正是唐月华。
“宁宗主的名帖,月华收到了。”唐月华声音悦耳,却带着疏离感,“不知陈公子此番前来,所谓‘交流音律’,是何用意?月轩乃是清净之地,只授礼仪乐理,不涉外界纷争。”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前几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对这几个“麻烦人物”心存戒备。
陈舟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轩主误会了。音律之道,通乎天地,达于人心。我等前来,并非寻衅,而是真心求教,并愿以我等粗浅所得,与月轩的高雅艺术,碰撞出些许火花。”
他目光清澈,语气诚恳,让人难以直接拒绝。
唐月华沉吟片刻。她看不透那个独臂老人,也摸不清这少年的底细。但对方以礼而来,又有宁风致的名帖,直接拒之门外,于礼不合,也显得月轩气量狭小。
“既如此,三位请随我来。”唐月华侧身相邀,“正巧,今日有一堂高级班的合奏课,诸位可在一旁品评。”
她打定主意,让对方见识一下月轩真正的艺术水准,知难而退。
月轩顶层的音乐厅内,数十名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女正襟危坐,手持各种乐器,神情专注。唐月华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张古香古色的七弦琴。
“奏,《清心普善咒》。”
随着唐月华一声令下,悠扬平和的乐声响起。各种乐器配合默契,音色纯正,旋律优美,更有一股无形的魂力波动随着乐声扩散开来,轻柔地抚慰着听者的心神。这正是月轩的独到之处,能将魂力融入乐理,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人情绪,洗涤戾气。
在场的贵族学员们皆露出沉醉之色,连一些随行的护卫都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唐月华看向陈舟三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此曲如何?可入得三位之耳?”
灰太狼掏了掏耳朵,耿直地说:“还行吧,挺催眠的。就是能量波动太弱了,效率低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那些贵族学员更是怒目而视,觉得这非人怪物玷污了神圣的艺术!
唐月华脸色也沉了下来:“哦?看来这位……先生,有更高明的见解?”
“嘿嘿,让本大王给你们开开眼!”灰太狼丝毫不觉气氛不对,兴奋地从它那百宝袋似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布满各种按钮和接口的金属盒子,以及几个小巧的、宛如水晶雕琢般的音符状物体。
“这是‘灵魂协奏曲发生器’原型机!”灰太狼得意地介绍,“通过分析生命体的精神波动,释放出最契合、最能引导和强化其正面情绪的特殊音波!比你们那种粗浅的魂力附着高级多了!”
它不等众人反应,猛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没有乐器的声音,一股奇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音流”瞬间笼罩了整个音乐厅。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时而如清泉流淌,洗涤疲惫;时而如旭日东升,带来希望;时而如战鼓擂动,激发勇气……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怒目而视的学员,脸上的表情都从不屑、愤怒,逐渐转变为惊讶、沉醉,乃至热泪盈眶!他们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被悄然抚平,魂力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效果远比刚才的《清心普善咒》强烈和直接!
唐月华豁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不是魂技,也不是传统的乐理,这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直指灵魂本源的力量!
就在众人沉浸在灰太狼的“灵魂协奏曲”中时,李淳罡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
“吵死了。”他嘟囔了一句,走到音乐厅中央,随手拿起一名学员放在旁边的、装饰用的普通铁剑。
所有人都从那种灵魂洗礼的状态中被惊醒,疑惑地看着这个邋遢的独臂老人。
唐月华也凝神望去,她隐隐感觉到,这个老人才是三人中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李淳罡单手持剑,眼神中的浑浊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孤傲与寂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轻抬起铁剑,如同抚摸情人的面庞,然后,随手一挥。
没有魂力光芒,没有凌厉剑气。
只有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剑鸣!
“铮——!”
剑鸣声起,并非单一的音调,而是化作了一段苍凉、古朴、却又包罗万象的旋律!那旋律仿佛蕴含着江河奔流、星辰运转、草木枯荣的至理!它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音乐厅内,仿佛有万千无形之剑在轻吟,在共鸣!
在这剑意化成的旋律中,众人仿佛看到了广袤的天地,感受到了岁月的流逝,体悟到了生命的脆弱与顽强。有人因自身的渺小而颤栗,有人因剑中的孤寂而落泪,有人因那斩破一切的决然而热血沸腾!
唐月华的贵族圆环领域在这大道天音面前,如同春风化雪般无声消融,她脸色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依靠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她修炼一生的乐理,她引以为傲的领域,在这最纯粹、最本源的“道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已非技艺的比拼,而是境界的碾压!
李淳罡收剑,那浩瀚的剑意旋律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将铁剑随手丢回原处,嘟囔道:“没酒了,没劲。”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唐月华,都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久久无法从那段直击灵魂的剑曲中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唐月华才缓缓站直身体。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走到陈舟和李淳罡面前,深深地行了一个古礼,姿态谦卑而恭敬。
“月华……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广阔,大道之玄妙。今日得闻天音,方知乐理之极境为何物。前辈神技,陈公子麾下能人异士,月华……拜服。”
她心高气傲,但在真正超越认知的力量面前,她选择了低头和敬畏。对方并非来踢馆,而是真正来“交流”,只是这交流的层次,远超她的想象。
陈舟虚扶一下:“轩主不必多礼。大道三千,各有其妙。月轩之法,于世俗教化,功不可没。”
他给足了对方台阶。
唐月华心中复杂,既有挫败,又有一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震撼与渴望。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陈公子,月轩愿与诸天城……交好。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月轩立世之本,月华定义不容辞。”
她知道,与这样的人为敌,是愚蠢的。与其对抗,不如结交。
陈舟点了点头,目的已然达到。在帝国贵族精神的标杆之地立下威望,并争取到了唐月华的中立乃至善意,这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效果更好。
就在他们准备告辞之时,一名侍者匆匆而来,在唐月华耳边低语几句。
唐月华脸色微变,对陈舟道:“陈公子,太子殿下听闻您在月轩,特派人前来,邀您往东宫一叙。”
雪清河太子相邀?
陈舟目光一闪,这位潜伏极深的武魂殿圣女,终于也坐不住了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漫不经心的李淳罡和兴奋摆弄着新发明的灰太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复太子殿下,陈舟,稍后便至。”
东宫之宴,是拉拢,是试探,还是……鸿门宴?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太子,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