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

　　阿勒突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大声喝令着想稳住队伍，哪知身后一个清兵突然出刀，一刀捅进了他的背心。

　　“噗！”

　　阿勒突口中喷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血泊中。

　　出刀之人，正是顾长安。

　　趁着混乱一刀得手，又趁着混乱溜了个没影。

　　“开火！”

　　汤六眼见顾长安等人奔了过来，当即挥手喝令。

　　“轰轰轰！”

　　一轮炮火，炸得一片混乱的清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杀！”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顾长安挥手大喝了一声。

　　“杀！”

　　“杀狗日的鞑子！”

　　一众人士气高昂、激情澎湃，冲向了火光冲天的敌营。

　　“俺是来杀猪的！”

　　牛二还是喜欢用杀猪刀，一冲进营便按倒了一个清兵，一刀刺进喉咙。

　　营中清兵在炮火的轰击以及战马的践踏下，本就伤亡惨重，加之群龙无首，又没了战马，更如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窜。

　　如此一来，跟送人头没啥区别了。

　　顾长安一行人直如砍瓜切菜，一个个杀红了眼，爽得飞起。

　　最终，仅以伤亡九人的代价，歼灭清兵一千八百余人，缴获数百匹战马及大量兵器、铠甲。

　　这，便是特种作战的巨大优势，以最小伤亡，换取最大胜利。

　　这场大战前后持续了半个月，终于告一段落。

　　清军伤亡惨重，折损人马近半数之多，多尔滚也中了箭伤，灰溜溜如丧家之犬，聚拢残部仓皇逃往关外。

　　这一次入关可谓应了一句俗语：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不仅右翼军统帅岳托死了，还死了不少副将、参领等高级将领。

　　战马损失了一万多匹，掳来的粮食、人畜、金银……大多也来不及带走。

　　济南城，终于迎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

　　无数鞑子的人头悬挂在四门，悬挂在城中，悬挂在大明湖畔，以祭奠在此次劫难中死难者的亡魂。

　　粮食与各类物资陆陆续续运进城，以接济无家可归的百姓。

　　一些店铺也陆陆续续开门经营，令得城中恢复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长安，好消息，好消息……”

　　中午时分，汤六一副兴冲冲的样子找到了顾长安。

　　“哦？什么好消息？”

　　顾长安不由心里一动。

　　这几天朝廷正在论功行赏，以他立下的功劳，上头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

　　“走走走，去衙门再说。”

　　汤六不由分说，拽着顾长安一起来到了衙门。

　　一进廨房，便见张秉文正坐在案前翻阅公文，顾长安快步上前揖了一礼：“卑职见过大人！”

　　张秉文抬头笑了笑：“顾总旗，恭喜！”

　　“啊？”顾长安一时间没回过神。

　　张秉文抬手指了指案桌：“这是朝廷刚送达的公文，你自己来看。”

　　“多谢大人！”

　　顾长安应了一声，上前拆开那封公文——里面，有一张盖着大红官印的告身以及一面腰牌。

　　告身，乃是朝廷授予官职的凭证，也可称为官凭。

　　“锦衣卫总旗？”

　　顾长安一看告身上的内容，不由一脸惊喜。

　　“不错！”张秉文点了点头：“而且，你是皇上钦点的锦衣卫总旗，入京后直接去北镇抚司报到。”

　　锦衣卫下设南、北镇抚司。

　　其中南镇抚司主要负责锦衣卫内部的纠察与军匠事务。

　　北镇抚司的权力可就大了，直接听命于皇帝，专理诏狱，可以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

　　“皇……皇上钦点？”

　　顾长安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崇祯皇帝那么忙，竟然还能注意到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军户子弟？

　　汤六微笑着接口道：“这是因为张大人在战报中多次提到你的名字，报上了你的功劳。或许，皇上觉得你是个人才，故而钦点你去北镇抚司效力。”

　　一听此话，顾长安不由恍然。

　　原来是这样。

　　于是，当即冲着张秉文由衷揖了一礼：“卑职多谢大人提携！”

　　“唉！”

　　张秉文却叹了一声。

　　“其实，本官原本打算将你留在济南卫做个百户，毕竟你有勇有谋，将来必定会成长为一代名将。”

　　“只可惜……不过这样也好，去京城发展，前景更加宽广，也有机会结识更多人脉。”

　　“大人说得对！”汤六接口道：“一个北镇抚司的总旗，可比我这个济南卫指挥佥事威风多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毕竟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北镇抚司更是亲军中的亲军。

　　“等等，汤大人，你说什么来着……指挥佥事？”

　　汤六之前只是百户，这一下子越过了千户，直接便升了指挥佥事？

　　汤六笑着捶了一下顾长安：“怎么？只许你小子升迁？”

　　“哪里哪里，只是有些惊讶，恭喜汤大人，恭喜汤大人。”

　　聊了几句，顾长安方知不仅仅是汤六，张秉文也高升了。

　　如今，张秉文已经是山东巡抚，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兵部侍郎，不仅执掌一省民政，同时还执掌一省军务。

　　妥妥的封疆大吏。

　　“恭喜巡抚大人！”

　　顾长安又忙着道贺了一句。

　　“同喜，同喜……”

　　聊了一会，张秉文语重心长说了一句：“长安，北镇抚司虽然权势颇大，但也很容易得罪人，切记，行事要多加小心。”

　　“是，多谢大人提点。”

　　“还有一件事，这次莱州赶来增援的乡兵伤亡很大，包括你大哥也不幸遇难。”

　　汤六叹了一声，接口道：“据卑职所知，莱州方面派来了七百余人，如今，幸存者已不足百人。”

　　“嗯！”张秉文点了点头：“本官已向朝廷奏明，准备派人去一趟莱州，一是核定人员，二来，代表朝廷安抚阵亡义士家属。”

　　一听这话，顾长安当即长长揖了一礼：“多谢巡抚大人体恤！”

　　“不必多礼，这是为官者的本分。”

　　张秉文抬了抬手，又道：“这样，你是当事人，对莱州也熟，不如跟着一起协办这桩差事。北镇抚司那边，本官会说明情况，晚些再去报到。”

　　顾长安惊喜不已，连声称谢。

　　次日一早，顾长安便与与布政司以及都司的两个官员，还有几个护卫一起骑着快马奔赴莱州。

　　布政司的官员名叫王清，乃是经历司经历，都司派的是一个指挥佥事，名叫宋福。

　　莱州距离济南约六百余里，正常骑马得四五天。

　　但，一行人沿途在官驿换马，快马加鞭，奔波了两日便抵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