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为求活
池宏海的人马将这些村民们团团围住,举着刀枪,对着这些个草民。
后知后觉的村民们,不仅发现自己犯下了杀官差的大罪,而且又被围圈了起来,只是这次没刚才那会紧得喘不了气。
看着新一批不知名的人马,刚才的恐惧在愤恨被发泄后,又笼罩了回来。
敢杀官府,又有装备的,不是土匪,就是流寇。
不管是谁,对他们来说。
都是鸳鸯锅里的肉,从清汤涮到红汤罢了。
调个味,最后还是要被吃的。
没等池宏海提醒,人群当中,便有人先声嘟囔道这杀官差可是死罪。
随即,那堆人群全慌了神。
面对着死罪的恐惧,甚至忘了自己现在还被一群不知名的人马给围住的情况。
听烦了的池宏海,受不得这般嘈杂。
他拿过身旁弟兄的一杆鸟枪朝着天上空开了一枪。
“砰”
听见清脆的枪声,这群人迅速的退靠在一堆,停下了口中的密语,只剩发抖的身体和求生的本能。
池老大把枪递了回去,散了散面前的烟走到了那堆人群面前。
“杀官府是死罪,无视我,就不是死罪了?”
听完他的话,村民的恐惧感更强了几分。
今天的血已经出得够多了。
不论是池宏海来前官兵们对着他们挥刀乱劈,还是“出枪成筛”,再或者是刚才对着狗官兵的报复。
血,出了个没完,主要是,每一滴血都和在座的脱不了干系。
看了一眼惊恐的村民,池老大没有急着处理他们。
而是走到还喘着两口余气的官兵面前,看着他们面目全非的脸。
“说吧,当兵的怎么杀起平民来了?说清楚,你几个还有得救,放心,大伙都知道,我不骗人,诚信至上。”
喘着粗气的官兵,忍着疼痛,一字一字的吐了出来。
“广州府总兵...让我们来的...说是...说是朝廷北方战事吃紧...广州府要征调一切能征调的东西,但有不从的,一律当反贼处理......”
“那这千来口子的人,你们围上他们要如何?”
“陈总兵还说...还说...上次有艘官船,从香山县那出发后就被倭寇给劫了,出发时,有几条香山县的渔船跟着那官船走了阵...这附近村里的人,都通了倭...将香山县周边的村庄村民全都聚在一块,一道解决了...留下些年轻女的...充军...当军......”
话还未说完,池宏海便转身拔出身后士兵的刀,一刀劈在了那人身上。
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完事还一脚踹了老远。
通倭?通哪门子的倭?这沿海的居民看见真倭寇能不眼红就算不错了。
不过也能理解,屁民的命在总兵看来那不叫命,解决他们的名头自然也没太上心。
毕竟崇祯皇帝看着北方的情况都顾不过来,手哪能摸清楚这里的情况。
看着这一幕的人群,又是一阵惊叫。
“别误会,我肯定是说话算话的,但我刚才说的,是对人守信用,对畜生,没那么多规矩。”
他擦着自己脸上的血渍,将刀尖杵在地上磨了两下。
“喘的气太急了。”
刘庆江听明白了池老爷的意思,拿着刀走上去,三两下便了结了那剩下人的性命。
“你们呢?还想喘气吗!”刘庆江指着人群说道,周围围住他们的人,逼近了两步。
人群中一位挖开人群,跪在地上。
“英雄,咱的东西都被那狗官刮走了,您就是现在杀了我们,也变不出个值钱的来啊。”
“您行行好,放咱们一马,乡亲们一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来年一定给您上贡。”
池宏海转过身,哈哈大笑两声。
“来年?你们活的到那时候么?刚才那几头畜生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我放了你们,你们的父母官,会放了你们吗?”
“再说了,老爷我是海盗头子,出来抢东西,什么都没有就回去了,你让我这面子,往哪搁?等着明年去你们长草的坟头上要吗!”
看架势,乡亲们今个是上了阎王爷的谱。
挨个点名,都跑不掉。
不少人哭丧着说着一些胡话,也有相当的人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扑通地磕着头。
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
哪怕是吃不饱饭,穿不暖身,甚至于亲人全无。
对于这些个淳朴的农民来说,整个一生,追求的无非就是一个字。
活。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活到明年。”
池宏海说这话的时候,收起了刚才的冷焰和轻飘。
听着这话的乡民们,也不管这是不是框他们的。
更顾不上眼前的这个海盗头子到底是把他们当人看,还是当牲口看。
这最后一丝的希望同求生的本能相交,自然是要把握的。
一群人扑通地跪在原地,一些个跪爬到池宏海脚下。
明知他是海盗,还是再三求着他,给条生路。
“放你们走,我安然无恙,但你们在这,不用明年,明天,就得死。”
“男的被劈,女的被奸,老弱被躏,想好怎么活了?”
乡民们听着池宏海的描述,虽然脑子还在发蒙,但话好像就是这么个回事。
别说没沾那几个官兵的血,这自己的父母官,本就是来找自己索命的,根本没把咱当人看。
论价值,或许连牲口都比不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到哪,能有个安分呢?
池宏海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发话,而是让那些个村民自个琢磨一会。
“英雄,英雄!您就给大伙指条明路,只要能活下去,您就是咱乡亲们的老天爷。”
海盗头子轻哼一声。
“皇帝老儿不将你们当人看,不会自己找个能把你们当人看的主?庆江,我没记错的话,他朱家,也是活不下去,才造的反吧?”
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但是乡亲们都懵在原地,这千想万算能活命的法子,唯独还没想过造反。
虽然没路子走了,但大伙还是害怕啊,那毕竟可是官府。
池宏海也没再劝这群人,叫着刘庆江收拢队伍便要离开。
刘庆江不解,凑到老爷旁边问道。
“老爷,咱不是要劫人吗,这我看了一眼,一千来号人,就这么全放了?”
“你急什么?待会你就能和他们称兄道弟。”
刘庆江不解,觉得老爷还没从那几天的消沉中恢复过来,但还是按着老爷的话做了。
申二扭头时对着那群人讥道:“真是不识好歹,咱老爷可是出了名的善人,给你们活路都把握不住,明个等官府来有你们这群人后悔的。”
整个队伍没走几步路,身后便有动静。
回头看去,高矮胖瘦的人群,裹着黄尘泥浆,齐刷刷地看着池宏海。
他们的神色相当难看,但眼睛中,却透出一点对能活下去的新希望。
“老...老爷...大伙愿意跟着您...望老爷收下我们......”
“望老爷收下我们......”
“望老爷收下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