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张烈站在摇晃的渔船甲板上，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肌肉微微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但面对眼前这位四海帮的吴教头，他清楚自己仍是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

　　码头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初升的太阳将海面染成金色，却照不进这片被帮派把持的阴暗角落。吴教头带着四名手下缓步走来，他们腰间挂着的靛青腰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右手腕上缠绕的蓝色布条——那是练出内劲的标志，据说能徒手击碎礁石。

　　“今天是我们收税的日子。“吴教头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码头瞬间安静下来。“希望大家自觉一点。“

　　郭老汉死死拽住张烈的手臂，粗糙的手指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别冲动，“老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们练出了内劲，一拳能打穿船板。“张烈能感觉到老汉的手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这位教头，“郭老汉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我们只是来卖点咸鱼，也要交税吗？“

　　吴教头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不管你卖什么，只要站在这个码头，就得交税。二十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郭老汉语塞了。九十五文钱，是他们这几天的全部收入。若再交二十文，家里连最便宜的粗盐都买不起了。他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破旧的钱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吴教头的目光突然落在郭灵儿手中的竹篮上——那里躺着三条新鲜的海鲈鱼，银鳞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鱼鳃还带着鲜红的血色。这种深海鲈鱼平日里难得一见，只有在大潮时才会游到浅海。

　　“慢着。“吴教头突然抬手制止了郭老汉的动作，声音里的冰冷褪去了几分。他走近几步，鱼腥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这海鲈鱼是你们捉的？“

　　张烈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回教头，是我们捕的。“

　　吴教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下打量着张烈健硕的身形。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肩宽背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体格。“小哥怎么称呼？“

　　“张烈。“

　　“好名字。“吴教头笑了笑，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我姓吴，在四海帮负责码头这一片。“他伸手拨弄了一下竹篮里的鱼，“这鱼于我有大用，你们开个价吧。“

　　张烈一时语塞。他对鱼价一无所知，只能看向郭老汉。老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五十文一条，您看如何？“

　　吴教头爽快地点头：“公道！“他挥手示意身后帮众付钱，又补充道：“三条我都要了。“

　　当沉甸甸的一百五十文铜钱落入掌心时，张烈心头一热。更让他意外的是，吴教头竟免了他们今日的税钱，还递来一块靛青腰牌：“凭这个，三个月内码头免税。“腰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精致的浪涛纹，背面则是一排细密的锯齿状凹槽。

　　回程的渔船上，张烈反复摩挲着那块腰牌。郭老汉抽着烟袋，烟锅里的火光在晨雾中忽明忽暗。“四海帮算是凌波县最讲规矩的帮派了。“老汉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沙哑，“帮主陈沧海是渔户出身，定下规矩说税收不能超过粮价三成。码头上那个青铜水钟看见没？上面刻着浪纹，税收超了三成，钟就会停摆。“

　　张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比起前世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商人，倒还算有底线。海风拂过面颊，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几只海鸥在桅杆间盘旋。

　　“不过另外两家就不好相与了。“郭老汉的眉头皱得更紧，烟袋锅在船帮上重重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断浪武馆的馆主洛天川，据说是京城来的武者，表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收的'护民税'却比官府还狠。“

　　张烈注意到老汉说这话时，下意识摸了摸肋间的一道旧伤。那伤疤呈锯齿状，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过，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最要命的是铁拳帮。“老汉的声音突然压低，连烟都不抽了。他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船只，才继续道：“帮主雷洪练的是邪门功夫，专收'血税'。“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掀起衣襟，露出肋间狰狞的伤疤，“三年前我欠了二十文钱，他们用铁环在我骨头上刻债码。那铁环上镶着蓝色的石头，碰到伤口时会发出古怪的光。“

　　船身突然一晃，张烈抬头望去。远处海面上竟炸起一道丈高的水柱，在飞溅的浪花中，隐约有人影踏浪而行。那人腰间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青光，每一步都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转瞬即逝。

　　“那是......“

　　郭老汉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别看！那是四海帮的巡察使，据说已经摸到了四品武者的门槛。“老汉的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发颤，“能踏浪而行的，都不是好惹的主。去年有个外来的商人多看了两眼，第二天就被发现漂在码头边，浑身骨头碎得像鱼刺。“

　　张烈心头一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点力量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够看。手掌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铜钱，感受着面板传来的温热触感——他需要更多钱，更多力量。

　　夜色渐深时，张烈独自坐在船头。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他将今日所得的一百五十文铜钱一字排开，粗糙的木板上，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钱币时，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体内。

　　【铜钱-10文】

　　【力量+1】

　　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爆响，张烈握紧拳头，感受着新增的力量。但当他看向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铁甲舰时，心头仍笼罩着一层阴霾——那船上三头六臂的神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渺小。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响声。张烈将剩下的铜钱一枚枚收入怀中，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光靠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远处的海平线上，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凌波县城。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上面绣着的狰狞海兽图案。

　　夜风吹乱了张烈的头发，也吹散了他最后的犹豫。明天一早，他就要去四海帮的演武场看看。既然这个世界以武为尊，那他就要用这双手，打出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