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听着天机子的话，眉头拧得更紧，指腹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小臂——那触感是熟悉的，肌肤下筋骨的轮廓、甚至左肘内侧一道幼时摔伤的浅疤，都与他前世记忆分毫不差。他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与笃定，语气不像疑问，反倒像陈述：“前辈，晚辈并非魂穿。这具身子的每一处细节，从幼时的疤痕到修炼时经脉的触感，都和我前世一模一样，绝非夺舍或重生后的躯体。”

　　天机子指尖的灵光已散，此时正捻着半根银须，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眉眼舒展了些，却没了先前的笑意，只剩几分沉吟：“小友可知，魂穿需渡‘界河’，魂魄易被罡风蚀损，与此方天地的契合度最多三成；而肉身携魂跨界，需撕裂两道世界壁垒，损耗的天地灵气是魂穿的百倍——这是天道近千年才摸索出的新法子。”他抬手敲了敲身前虚空，一道淡青色光纹闪过，显露出张烈躯体的灵力流转图：“你看，你经脉中藏着一缕极淡的‘界源气’，正是肉身跨界时，天道暗中渡给你的护持，既能保你躯体不被界力碾碎，也能让你更快适应此方灵气。”

　　话音落时，天机子袖袍再挥，漫天星光如潮水般退去，周遭瞬间化作一处古朴石台——石台上摆着方四尺见方的围棋盘，黑白棋子是暖玉所制，触手生温。棋盘上局势已显焦灼：黑子如黑云压城，将白子一角围得水泄不通，仅剩一道细如发丝的“气眼”尚存。张烈被天机子引着落座，指尖刚碰到一枚白子，便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与不易察觉的犹豫：“前辈，若我说……我不想担这拯救世界的担子呢？”

　　他抬眼时，正撞上天机子的目光——老修士原本垂着眼捻棋，闻言猛地抬头，银眉挑了挑，浑浊的眼眸里瞬间聚起锐利的光，扫过张烈紧绷的下颌、攥着棋子的指节（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确认张烈神色里没有半分玩笑，天机子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似带着千钧重量，吹得石台上的灵雾都晃了晃，他抬手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断点”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们早备好了第二计划。”

　　“第二计划？”张烈身子前倾，指尖的白子险些滑落。

　　天机子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散，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与他冰冷的话语形成诡异的呼应：“计划的核心，是灵儿。”

　　“灵儿？”张烈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石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眼底瞬间浮起急色，“郭灵儿？她的九窍玲珑体……”

　　“正是她。”天机子打断他，指尖夹起一枚白子，却没落下，只是任由玉棋在指间转动，“你只知她卜算更准、能一心九用，却不知九窍玲珑体的真正奥妙——此体质天生与天道共鸣，能作为‘天道载体’。”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若此方世界守不住，我们会集全天下修士的灵力，抽离天道核心本源，强行注入灵儿体内，助她一步登仙，逃离这方崩毁的天地。等她到了安全之处，那道本源自会助她重塑一方新世界。”

　　“轰”的一声，张烈只觉脑中炸开——前世看的那些修仙小说里，“载体”二字从来都与“吞噬”“抹杀”挂钩。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手心沁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那灵儿……她还会是她自己吗？”

　　天机子缓缓摇头，将指间的白子随手丢在棋盘上，玉棋撞击石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像砸在张烈心上：“我不知道。”他抬眼看向张烈，眼底第一次露出疲惫，“这计划是天道亲自示下，灵儿晋升九窍玲珑体的丹方、所需的‘星辰髓’‘玲珑花’，都是天道自储物界送来的。至于最终结果……我算不出，也不敢算。或许她能保留神智，或许……”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一枚黑子，却迟迟没落下，银白的胡须在风中轻轻颤动。

　　张烈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他想象着灵儿失去神智、沦为天道“容器”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颓然坐下，石椅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前辈……莫不是拿晚辈开涮？”

　　“开涮？”天机子猛地将手中黑子拍在棋盘上，玉棋竟被拍得微微开裂，他眼神骤然凌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关乎亿万万生灵存亡的事！我天机子活了九千年，岂会拿整个世界的命运，跟一个外乡人玩笑？”

　　石台上的灵雾似乎都被这股怒意冲散，张烈看着棋盘上开裂的黑子，又想起灵儿平日里笑眼弯弯、跟他讨教卜算技巧的模样，心底的挣扎渐渐被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拂过棋盘上的白子，声音虽带着疲惫，却多了几分坚定：“好吧，前辈说服我了。若要救这世界，要保灵儿……我该怎么做？”

　　天机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浑浊的眼眸里渐渐浮出一丝微光，他缓缓抬手，捻起一枚白子，语气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哦？这就想通了？”

　　张烈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指尖将那枚白子稳稳落在棋盘的“气眼”处——原本被困的白棋，瞬间有了生机。

　　天机子眼神看着棋盘，手中动作不停，口中却是道：“我知你有一个特殊的本事，那就是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可以提升境界，可对？”

　　张烈知晓天机子说的是面板，这是他穿越而来的最大的依仗和秘密，但是现在关乎到灵儿，他也不再隐藏。轻轻的点了点头，天机子见到张烈点头，脸上露出先前那种笑眯眯的神色，开口道：“这就是我们的第一计划，也可称为造仙计划，作为外乡人，你的灵魂和肉体与此方世界不同，虽然导致了你与这个世界融合较为困难，容易受到世界排斥，这也就是你的天劫威力比常人要大的原因，但是你也没有了此方世界修为限制的缺陷，理论上讲，你的修为可以无限制的提升，直至到你的世界的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