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世间皆有隐流,蛰伏暗影。
世人只道东瀛存其踪影,殊不知,非其独有,只是他那般人物手段未免落了下乘。
寒琦立于修罗战场,周身已被万千剑影钉穿,本该是碾压之势,胜负早定。然则徐仁国猝然启用了“兽心”,与沉睡的英灵互换皮囊,那天赋之技——“追魂曲”便在他颅中轰然奏响!
禁断的旋律如同蚀骨的蛆虫,疯狂啃噬他的理智,万千声音在脑中尖啸,汇成无尽的狂乱噪音。
救赎?……
那些手染鲜血、夺人性命者,尚可求得一线忏悔之机。可终结自身性命者,向谁忏悔?无门可入,赦免何来?上帝照自己的模样造人,那蕴藏其形貌的生命源自祂手;不可杀人,即是敬畏祂的无上权柄。信者口口声声,言其予每人生命皆有命定之途。信者自戕,岂非昭示对神之信不足?故而真信者不会自我了断;神既有所安排,谁敢悖逆僭越?是以,自绝便是背弃神明,叛离上帝!尉迟淦曾在其论著中援引天主生死观:“人于赐其生命之主台前,需对自身生命负责。主才是至高无上的生命主宰……主将生命托付于我等手中,我们是这生命的管理者,并非所有者。我们无权处置生命。”
然而,最为虔诚者反而选择以血洗罪。他们向上帝倾吐罪行,现实之重负与报应却压得灵魂愈发难以喘息,终究选择终结这受难的躯壳。信徒深信天堂净土,对主的召唤,莫不欣然赴之。
鲜血的气息在幽微处弥漫,引导我寻向安魂的圣所。一片荒凉,幽灵的歌喉于断壁残垣间放肆回响,暗色迷迭蔓生怒放,枯藤如蛇缠绕,灵魂在迷障中游荡,膜拜那染血的残月……
那血的芬芳将我引至安息殿堂。推开尘封古窗的长发女王,面容映在枯树影中,清冽一如少女模样。
她幽怨的声线,裹挟着亡灵沉郁的咏唱:
“所爱之人啊,可还记得我的模样?入葬的夜晚,你是否依旧悲伤……”
血的芬芳指引着安魂殿堂。
远方横卧的雕像,断臂隐于暗影,那是女神的癫狂,以中指定向未知的彼岸。猩红的小花在她身畔开遍,似是天堂。前方深渊如墨,细流无声滑落。
河水殷红如血,浇灌着嗜血的渴望。那是女王的汤盏,盛满业已腐败的浓汤。她会轻轻掐断花茎,询问它是否哀伤。
“远方的爱人啊,可否记得我模样?我血流不止的时刻,你可曾一直悲伤……”
血的芬芳缠绕着安魂殿堂。日月在苍穹轮转辉耀,我却只能窥见惨白的月光。
她身具蛊惑众生的魔魅气息,血般浓郁,银月般清寒。女王的低吟在废墟间弥漫,身下是断颈的小花……
它们偏爱阴冷,潜藏于深渊枯树之旁。每一个死寂长夜,倾听血液在地下奔腾的秘响。它们痴迷诡异的咏叹,如同亡灵的歌声在回荡。
唱的是奢华的报复,还是寂寥的绝望?
“远去的爱人啊,可还记得我模样?当我俯瞰自身葬礼的时刻,为何不曾撞见你的目光……”
血的芬芳萦绕安魂殿堂。那里的花朵模样单一,都在幽暗中无声滋长。若没有静默的月光,此处怎会寒入骨髓?
腐朽的草地蒸腾着衰败的甜腥。美貌的精灵在宫殿的阴影中游荡,她们眼中是否也凝着思念的哀伤?藤蔓如蛇般缠绕盘结,掩藏着复仇的烈焰,只待时机降临,啜饮那血味沸腾的汤。
“至爱之人啊,是否也同我一样,等待爱的降临,最终共葬于此?”
血液的芬芳引导着安魂殿堂。生命在此地疯狂滋长,映照出无尽的忧伤。
花朵低垂歌唱,咏叹不死的律法。盛开曼珠沙华之地,回忆定在绽放。嵌在含泪眼眶里的,是少年远去的背影。无人祝福的爱恋,亦不会因此消亡。
有人怯懦俯首,有人选择挺直脊梁。
“那忧郁蓝色的河流,能否涤荡过往?亘古的誓言,是否还有人恪守不忘?”
软弱的借口,敷衍的搪塞,足以扼杀一朵绝美的花。那在绝望等待中枯萎的美丽,转而化为伤,为恨,沸腾为嗜血的渴望。
“我要找到他,无论他面目全非否。我会记得那双清透的眼眸,记得那些曾掷地有声的誓言,更记得背叛那刻将我推入深渊的仓皇。”
“他已离去,带着我掌心的微凉。他会很幸福,因我已不再成为阻挡。我终将归于命定的角落。因为爱,我再次放逐了自己,独自踟蹰于幽暗的长廊。”
“可悲的女王,同她的小花一样,终究选择了独自饮尽那碗血色的汤。”
“亲爱的人啊,无论你将去向何方,请偶然记起你曾经美丽的新娘。当爱情步入坟墓的刹时,便是消亡的开端。所有悲鸣,不过是生者的自怜自伤……”
修罗场已然开启,场内单挑者本应所向披靡。然此刻,他却偏偏深陷那精神邪术的泥沼……
徐仁国的声音像铁锈摩擦,带着疯狂的余音:“叫爸爸……便饶了你……”
“狗不会残杀同类的幼崽……我的意思是,只有狗才会甘心接纳伴侣带来的、并非己出的孩子……但狗终生只忠于它的主人,而非配偶……我的意思是,一个女人若有了伴侣,孩子却不是对方的,那她便只是……”
寒琦的视线因剧痛而涣散,但声音带着刃锋:“你……很缺爱么?”
徐仁国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迷茫和深切的痛,破碎的童年如毒药般渗出:“我曾天真地以为,二十一元的代价,便能赎回我失落的整个童年。家中仅有的两间卧房,两位姐姐共用一室,而我与父母挤在另一处。年岁渐长,我愈发感觉方寸之地再无自己一席。姐姐们与我隔着年岁与性别的沟壑,言语难通。父母于工作日离家远去,周末对我而言,便是空屋里的踽踽独行。那时……是游戏收留了我。”
他的声音沉入回忆的泥沼:“在无人聆听、无人相伴之时,是它给了我一方天地。初次触碰那游戏,是在看不起我们一家的婶婶家中,彼时囊中羞涩。奶奶的冷眼如针,后来稍长,便绝足不往了。为了周末的片刻欢愉,我攒下回家的车钱,宁愿徒步而行……网吧的光影是我最好的收容所。在那数百台冰冷屏幕构成的矩阵里,永远有属于我的那个位置。五个人的家容不下一张属于我的床铺,但几百台机器的网吧,总会为我留下一席。游戏里的人陪我生活,现实里的人陪我游戏。它不会因考砸横加斥责,不会因过错厉声苛责。它们始终守在那里,悲喜皆相伴……一直伴我走过‘高四’——那场对出离家庭的奋力挣扎……”
他的声音带上了迟来的苦涩:“三年沉迷,换来高考的一败涂地。复读一年,心志如铁,终跻身前十六万余名,撞进一所尚可的学府。家境在此时亦悄悄好转……可惜,这一切都来得太迟,太迟……多希望八岁的我便能在家中触碰那游戏的光影?不需每日踽踽独行,不需忍受至亲奶奶投掷的轻侮。更奢求的……是八岁那年,父母能携我去一次公园。便不必……一个人,远远望着别人的秋千在风里晃荡……如今归来补票,只为旧时那份收留之情——它曾是我唯一的朋友……”
寒琦的头颅仿佛要裂开,像有群虫噬脑,又似电钻狠钻太阳穴。忽而是万千鼓点在颅内齐鸣,喧嚣欲狂;忽而又痛到只求一头撞上那坚硬如铁的树干!
视野恍惚破碎,白羽纷扬落下。
曾几何时,力量已足碾碎往昔难以企及的对头。为何偏偏……于胜负一线的时刻,心口总有温热的铅块压下,不忍刺破那层脆弱的假像?屡次在胜局已定的瞬间收手,于二分处守候,看对手一点点追平……再静默地拱手让出王座……
他又看见了尊主的脸。那个将他视若己出的人……那人自己却极少言爱,仿佛提及那份情感便是多余累赘……
远古的岁月里,父执掌生杀予夺的权柄。
待幼狮长成,爪牙初具,心头便开始涌动反抗的暗潮——此谓“弑父”之觊。
纵使此言未必尽然,我们却不得不面对这尖锐的现实:父与子的战场,几乎是所有家庭中矛盾最炽热的一环。人们常言女儿是父前世的情人,贴心的棉袄,却未曾察觉,对于父子,截然相反——他们是前世的宿敌……
当一个男孩尚且年幼,他稚嫩的眼底会盛满对力量与权柄的原始崇拜。身为力量象征的父亲,会成为他仰视追随的光源。似乎只要有父亲在侧,世间便无难事。那颗小小的心中,曾无数次闪过“将来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的念头,因为彼时的他太过脆弱,无法独自面对横陈的障碍。他渴望继承那份强大。
父亲,是儿子生命中的第一个敌人,却绝非仇人。战胜他,便是证明自身男子血性的徽章;然而又必须学会接纳这个敌人,正因有他,你才得以磨砺锋芒。
父子之间,终是亦师亦友的最佳对手。
莫待彼此永远走散,才追悔莫及——悔恨于父亲沉默之下汹涌的深爱,亦或悔恨于自己亲手将儿子推向了世界的边缘。
请相信,世间本无至高的权柄,却有破开坚冰、让彼此灵魂相认的勇气。
檐角铜铃在暮风里叮咚作响,像谁悬在岁月边缘的一声叹息。
任弦的剑锋凝着寒霜,纹丝不动地指向紫发男子的咽喉。庭院里百年梨树正簌簌抖落残雪,恍若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翻墙折枝时惊起的琼屑纷飞。
“凭何与我谈条件?”任弦的声音比剑更冷,眼底却掠过一丝梨花瓣似的旧影,“诸天万界之力尽归我掌中,弹指可灭汝身……此刻之言,不嫌可笑么?”
紫发男子咳出一口暗红,血珠溅在青砖上,洇开如那年护城河畔载着未言之誓的莲花灯。他望向任弦剑柄缠绕的褪色杏黄流苏——那是他当年醉酒时,任弦用锦囊悄悄系上的生辰礼。
“甘心做九州之剑?”他忽然轻笑,像碎玉溅落冰面,“你劈开风追寻自由,可日光稀薄的街巷、刺骨奔逃的寒风……蓬莱远在迷雾之外,长安路上尽是泥泞阶砌。自由?”他染血的指尖抚过自己眼尾泪痣,“人终是感官的囚徒。眼贪色,耳溺声,鼻耽香——你挣脱铁链,却把自己铸成了自由的祭品。”
剑锋嗡鸣震颤,震得任弦虎口发麻。紫发男子的话像烧红的房梁,在他记忆里烙下新的焦痕:“佛说‘空’不可求,你偏求极致自由,与逐‘空’何异?”
“这便是败因?”任弦眼底霜雪更重,“但你错判一事。我早非人类之身……”
“宇宙抽象实体么?”紫发男子打断他,气息渐弱如将熄的烛火,“显化者以身为舟,引无形之力泊入尘世……你不过是换了更华美的囚笼。”
梨树枝桠忽地断裂,积雪轰然坠地。任弦的剑向前递进半寸:“既知必死,何求?”
“护我孩儿。”紫发男子瞳孔涣散,仿佛看见二十一岁那年的自己沉浮在冰蓝池水中——人群如浊流裹挟,信条似藻荇缠身。他脊背挺直如青松,灵魂却佝偻如窃锚之贼,在宗祠的香火烟尘里翻找“招娣”的旧枷。
“生而有罪?”他喃喃自语,血顺着剑槽滴落,在石砖上写成绝命诗,“家谱上长房独女之名……爷爷枯手握来时,问我何时牵个弟弟归乡。”母亲掐在他后腰的指甲,比此刻剑锋更刺骨。那些钝痛的质问,最终凝成父亲挥毫写下的解脱:“自开一谱!后世子孙,男女皆录其名。”
风穿过亭台轩榭,卷起他袖口残存的墨香。他想起兰州姥姥院里的枣树,孙辈中唯一的女孩被阳光偏爱地拥抱——这微小的不公,竟成了救赎的方舟。
“罪在腐土,不在新芽……”他忽然握紧剑刃,任由鲜血浸透任弦的玄色衣襟,“写作是砌墙筑拱,在荒僻处建一座博物馆。展品是七岁稚童问‘为何母亲因我受辱’?是二十一岁焦灼青年沉浮人海,偷捞自我铁锚的狼狈——”
铜铃声又响,惊起满树栖鸦。紫发男子倒在梨树下,发间沾了一瓣不合时令的梨花。
“每个时刻……都是孤品。”他最后望向任弦,瞳孔映出金鳞消散的山巅,“掌心纹路的温热,脚底泥土的坚实……岂容复刻?”
任弦的剑哐当坠地。怀中身躯轻得像那年大病初愈时,被他抱着看初雪飘落的少年。檐角残雪融成水,一滴,一滴,敲碎满地月光。
世俗的冰冷如同北地的风霜。
当一颗星辰坠落,举国哀恸。人潮静默,垂首送别。却有不谐的私语切切响起:“死了便死了,一人而已,何至于此。”“何其可悲。”
——致暗夜中跋涉的孤灯。
少年秀骨清像,行止温雅,从未招惹纷扰。只因颜色不同,便引来风暴倾轧,拳脚加身。
——男需蓝,女必粉?凡异类者皆可辱?此便是正道?
——致那株带血折落的蔷薇。
冰冷的数字昭示:相守的同道者,十中倒有七对散场。
‘爱人啊,我焚心祝祷,愿你我偏是那稀世的三分。’
情起于红尘樊笼,亦终被这万钧尘网绞杀。
——致荆棘丛中跋涉的恋人。
雨幕如织,眼见陌生叔叔淋透,少年心中迟疑,脚步却终是慢下。一念恻隐,伞沿倾斜,撑开一片小小的晴天。未得赞许,等来的却是汹汹指摘。
——那无罪的羔羊,披枷挂锁,被推至刑台中央。
——致那场雨中被践踏的纯净。
她掷出的铅球如流星,撞开了东京奥运的门扉,为国摘得桂冠。荣光加身,世人目光却只在她挺拔的身姿上逡巡,贴上“女汉子”的冰冷标签。那熔炉中锻出的汗水与辉煌,湮没无闻。
——致金殿之上负重前行的金刚力士。
寒琦未能看清任弦如何结果那紫发男子的性命,只听见风中飘来最后的低语,如同遗落的残叶:
“稚子初降,本是无瑕璞玉,未经世事雕琢。父母之规、学堂之训、市井之音……三方雕刀交错,终将他塑成某种形状。是非功过,雕刀有责,玉何辜?”
“尊主……”
“叫!叫不叫父亲?真想被我活活拆碎了骨架么?”
寒琦的双瞳瞬间燃起幽火,齿缝间挤出切金断玉之声:
“痴心妄想!!”
徐仁国怒极,周身鬼火骤然爆裂,化作旋转的车轮,无数张他狞笑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咆哮,撞向寒琦。
寒琦身周碧光炸开,浮世绘般的斑斓屏障陡然而生,其上光影流转,映出他清瘦倔强的剪影。
“玩不起么?”
“胜负未定!”
“那便摔你下台,叫你心甘情愿,跪地称父!”
徐仁国唇齿翕动,咒文冰冷如蛇。虚空撕裂,腥风涌出。一具怪诞狰狞的女相恶物匍匐而出,兽躯盘踞,骨刺嶙峋——那是“秽恶之母”。其下腹如无底洞窟,源源不绝地喷涌出涎水淋漓的幼恶魔,嘶叫着扑向寒琦。
无人能道清这些秽物的来处,但生灵俱望其归返那至深至暗的原初渊薮。这母体便是灾厄的源头,它盘踞幽狱最底,凭一己之力便能滋生无数恶魔后裔。
秽恶之母的巨爪闪烁着污绿寒光,足以瞬间撕裂骨甲,为她的幼崽攫取血肉滋养。
徐仁国冷哂:“是你逼我这般无情。”
预想中的告饶未至,回应他的却是一道裹挟着太古寒意的低语,从地狱深处传来:
“留下吧……”
寒琦双瞳瞬间被暗血浸透,身周腾起焚天的紫焰。那毁灭的气息狂涨,沉如山岳,压得徐仁国骨节吱嘎作响,寸步难移。
他瞳孔骤缩,在那紫焰的魔影之后,窥见了另一重更加古老暴戾的鬼王虚影——S358佉罗骞驮。广肩胛罗刹,阴中之恶,翻涌海渊的巨擘。
“咔嚓!”清晰可闻的骨裂之声响起。徐仁国眼帘阖上前,最后的光景是寒琦眼中血潮强抑,戾气如退潮般收敛,紧接着便是永恒的黑暗吞噬了他。
“鹅笼书生,梁吴均《续齐谐记》残篇:阳羡许彦,负鹅笼行,遇书生跛足求寄。至树下,书生自口中吐宴具珍馐,与彦对酌,复吐女子共坐。书生于酒意中沉睡,女子私吐男子。女子继醉,男子又吐一女子,推杯换盏。书生意醒,女子急吐锦帐掩之,书生即入拥眠。帐外男子再吐一女子,宴笑狎昵……终各自吞咽所吐幻影,唯书生以铜盘赠彦,飘然而逝。”
“大白话!”
“无非是一场荒唐的互欺纠缠。”
厉夜霆摩挲着墙上蚀刻的古字,身旁倚着王子枫。她穿了件粉的刺眼的露脐小衣,牛仔短裙裹着长腿,足踏韩版潮鞋,铭文弯扭,一看便是东洋舶来的新货,非京市仿品可比。
厉夜霆软磨硬泡,耗尽唇舌,才换来王子枫并肩鏖战的机会。
王子枫据守“箭雨之位”,乃队伍筋骨,承载着最末雷霆一击的重任。弓手分“连珠箭士”与“百步飞蝗”。
连珠箭士凭弓弦快响与裂甲惊雷制胜,伤如大河奔涌,绵绵不绝。然箭镞交睫,距敌不过咫尺,阵中如踏刀锋。
百步飞蝗则仗符咒奇技、秘箭夺命,弓如霹雳弦惊,箭雨蔽日。索敌如鹰隼,进退似鬼魅。然箭若离弦偏了准星,那单薄的箭矢便再难挽回天倾。
厉夜霆化身“游魂魅影”,如暗夜中的幽灵,辗转于各路战火之间,援手或奇袭,以助同伴喘息。这角色贵在审时度势,伺机而动。
一次成功的魅影突袭,足以在对手心头刻下寒霜,为己方挣得方寸立足之地。若能与伏兵首领合击,则十拿九稳。凡英雄,皆可穿行于这道阴影,唯速度与时机为成败所系。
“阁下何方神圣?‘杀猪的饲料’?”
“汝这‘丧门星’又何出此言???”
“不觉得杀气腾腾?”
在厉夜霆如影随形的庇护下,王子枫箭无虚发,每役皆如鹤立,金翎箭士的徽记熠熠生辉。
“对面那号‘雷霆使者’好生凌厉!”
厉夜霆此局化出幽冥三头犬护阵,却被打得血肉模糊,战绩惨淡。
“最恨此等邪魔!仗着那‘芬兰冰原上的幽灵猎人’逞凶。”
那由雪原猎户到民族之魂的传奇,枪下亡魂累累,令北方的巨熊亦闻风丧胆。虽为传奇,亦有人轻其行径。论及杀戮是否悔憾,他只道:“战事不堪悦,然若吾辈不执戈,谁为芬兰守国门?”或因谦卑天性,他极少提及战争功勋。于他而言,杀戮非荣,不过是在保卫家园这沉重的祭坛上,不得不献上的牺牲。
厉夜霆:“那人掌中幽灵之眼透骨,竟有九成命中!此局如何破?”
王子枫:“不如……缴旗而退?”
厉夜霆:“随你啊,爷奉陪到底。奈何余下三匹悍马不退,这盘活罪,得坐穿了。”
王子枫:“怎变得如此软脚虾?昔年神采呢?”
厉夜霆:“彼年,水枪溅泥汤,恍若老黄忠笑看风云;那年,拖把沾秽物,恰似吕温侯再舞画戟。”
王子枫:“唉,你这人……算了。积分别差了吧?”
厉夜霆双手插袋,他的三头妖犬刚露头,便又被远处飞来的两簇流光炸成齑粉。
“嗯,几尺竿头。快了,往后这般闯关夺分的机会怕是没有了。
对了,有回在野地方便,撞了头僵尸。”
“怎生脱的困?”
“把排泄物往身上抹,遮了活人味儿。若有镇魂钉或打尸鞭之类的法器傍身,倒也能搏个一线生机。若没有,趁那污秽臭气未散,人气尚被压住,赶紧脚底抹油。那可是紫僵!凶得很,寻常人等碰着,怕就要交代在那儿。
或者教你个狠招,画个简符搓成纸团塞进那处……”
“六畜之言。”
王子枫忽听异响,侧耳寻去,悚然一惊。
“厉夜霆,你瞧,那山峦……怎的在移形换位?”
“山?移?……糟!是‘古神泰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