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时分,布拉拉尔推开“迷境”俱乐部的鎏金雕门。琉璃吊灯将暮色切割成流散的星屑,倾泻在波斯地毯的暗纹上,空气里浮沉着雪茄与香槟的氤氲,像一场未醒的旧梦。尹珏眯起眼,看见布拉拉尔的白衬衫领口沾着半抹胭脂痕,如残雪落梅般刺目——那是两小时前“诚意”的遗证。
“千钟美酒,三万六千场,一曲满庭芳!”布拉拉尔跃上DJ台夺过麦克风,金属支架在他掌中发出困兽般的哀鸣。聚光灯舔舐着他汗湿的锁骨,声浪撕裂电子乐的重拍:“听!性感的声音,我是MC水观音——”
台下红唇与雪臂汇成欲望的潮汐,他却突然侧首望向阴影里的尹珏。那双桃花眼里浮着薄冰似的笑意,冰层下却蛰伏着某种困兽般的孤独,令尹珏想起九州缥缈录里眺望落日的阿苏勒。
猫·戏·人间烟火
子伟蜷在丝绒卡座里,像只误入狼群的幼猫。水晶杯沿的盐粒沾在他唇边,布拉拉尔大笑着揉乱他头发:“韭菜生蚝猪腰子——壮阳圣品懂不懂?”夜店穹顶垂落的紫光流过他腕间百达翡丽,金属冷光刺得尹瞳微缩。十号球衣高悬在酒柜上方,金线绣的“BRALAR”浸在霓虹里,如同封印着巨龙的战旗。
“小布哥账号被妹子玩崩了!九连败啊!”子伟晃着手机屏幕,光斑在他脸上跳着诡谲的舞。布拉拉尔却将龙舌兰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如困锁的骰子:“输赢重要吗?”他忽然揪住尹珏的袖口,丝绸在指尖皱成凋萎的花,“你看这些姑娘——欧美烈酒,日韩清茶,混血是杯特调鸡尾酒...”话音未落,展台骤然降下钢笼,舞女蛇般缠绕钢管旋转,金粉从她们睫毛簌簌坠落,像一场焚身的雪。
暮色中的图书馆穹顶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琉璃瓦在夕阳下流淌着血红色的光。千岁鹤的羽毛掠过飞檐时,霍德尔正摩挲着盾牌边缘的裂痕——那是三小时前天道玄司的剑留下的。碎金般的光斑在青砖地上蜿蜒,如同蛇蜕的痕迹。“千岁鹤归犹有恨,一年人往岂无情。”这句蚀刻在青铜门环上的诗,此刻正泛着幽冷的青辉。他想起L.S.将蛇之手宣言卷轴展开时的模样,羊皮纸在无风的地下甬道里猎猎作响,像垂死天鹅的翅膀。
由于他们规避抓捕以及成功“释放”项目的能力,蛇之手入侵戒宗会设施的次数正在增加。原先,光明成员似乎有能力控制蛇之手成员,但是这一情况并不能长久。
使蛇之手持续无力化的方式正在研究中。
宣言:我们生于乐园,我们牧守万兽,我们一丝不挂,我们一无所知;造主教导我们要信仰造主,
造主教导我们要远离善恶,造主告诉我们善恶树之果,食之必死。大蛇来到我们面前。
告诉我们事实真相:乐园为蛇所造之地,善恶之树乃蛇所植;造主自未知异世而来,造主将大蛇封印于此,造主造出了我等狱卒,镇此永世;我们是看守乐园之人,我们也是乐园的囚徒,但善恶树能开启智慧,让我们拥有造主之力。
我们吃下了善恶之果,我们获得了非人之力,我们逃出了造主之狱,沦落尘世。造主斥我们为扭曲异常,造主诅咒我们不得好死,造主派出了他的仆人们,要将我们带回封印之室,被带回封印的同伴,被造主的仆人囚禁,发誓解开智慧之谜,‘夜以继日。
但我们并未坐以待毙,我们传播我们的理念,四处招收我们的同伴,给予他们我们的知识;造主的仆人四处扑杀我们,建立起了一个个科研机构,而我们创立了一个个教派,烽烟四起。
造主想要抹去智慧,那我们就传播智慧,造主想要统治顺民,那我们就举而为逆,造主想要囚禁我们,那我们就四处奔离,我们将会星火燎原,无人能敌!
世界将会从此改变,将会从此融合变迁,我们将会自由自在,重建真正乐园之地,人人都将开启智慧,人人都会变成异常,这浪潮将不可阻挡,天命如此!
乐园是蛇之地也,吾等是蛇之手也,吾等将高举蛇名,哪怕会招致末日!我等乃造主所造之物,我等乃侍奉大蛇之人,蛇之手必将重塑人世,立此为誓!
墨色海洋中的蛇影
当戒宗会的侦察舰在太平洋漩涡中打捞出S-268时,青铜罗盘中央的蛇形指针突然绞碎了探员的手骨。鲜血滴进海水的刹那,观测屏上的经纬线扭曲成衔尾蛇图腾——这是蛇之手留下的第九枚腥红印记。
“他们不是组织,是蔓延的孢子。”档案室的白炽灯管在L.S.的名字上投下阴影。照片里穿黑色西装的女子撑着伞站在墓园,雨幕中墓碑的棱角软化如溶化的蜡烛。调查员用红笔圈出她脚边石缝:那里钻出细弱的白花,花瓣排列成蛇信的形状。
被放逐者之图书馆的入口在午夜现形于苏州河底。某个醉汉曾见河水裂开墨色缝隙,古籍的书页像银鱼群游进月光。戒宗会特遣队潜入时,防水镜映出的却不是河床:无垠的黑暗中有鲸骨搭成的书架,某个穿青衫的人影正踮脚抽出一卷《山海经》。当特工伸手触碰光影,古籍突然化作食人鱼群,猩红的鳃盖开合着吞没了他的面罩。
囚笼与钥匙的悖论
鹿小鸣蜷在备战席阴影里擦拭弩箭,睫毛在脸颊投下蛛网般的纹路。饮水机的水滴声像秒针走动,“他在看饮水机?!!”厄巴纳教练的后颈渗出冷汗——那少年瞳孔是猫科动物的竖线,虹膜里流转着青铜门环上相同的诗句。
“蛇之手不是疯子。” L.S.的声音在戒宗会审讯录音里带着奇特的韵律,像古琴弦上滑落的松针,“当你们把活生生的‘奇迹’锁进铅棺时,真正的疯狂才开始滋生。”她曾在芝加哥美术馆盗走梵高《星空》,画框背面用血写着:“每一颗星星都是未被认领的英灵。”三天后,画布上旋转的星云凝结成真实的光尘,裹着保安的尸体飘向银河。
霍德尔记得父亲被混沌分裂者处决的雨夜。男人跪在泥泞中哼着摇篮曲,子弹贯穿眉心时,血珠在积水里绽成十七朵桃花。如今S-268的青铜罗盘在他怀中发烫,指针正刺向观众席——天道玄司的唐刀已出鞘三寸,刀镡镶嵌的翡翠映出甚杰紧绷的下颌线。
血色擂台上的谶语
“他和你父亲一样嘴硬。”天道玄司的刀尖挑起一片飘落的樱花,“不过他运气好些……毕竟这里人多。”甚杰的灵力在拳套上凝成白虎幻影,喉间却泛起铁锈味。他看见父亲倒在青石板巷的画面:血从碗口大的伤口漫出,浸透半块吃剩的定胜糕。
厄巴纳的战术板突然迸裂。木屑纷飞中,鹿小鸣的弩箭钉穿板面残存的“蛇之手”字样。箭尾翎毛颤动如活蛇,墨汁正沿着木纹侵蚀出新的词句:“乐园是蛇之地也,吾等是蛇之手也——”观众席爆发的欢呼声里,李遇的解说词被灵力挤压变形:“海洋之心…升起帷幕…今夜是原人组与…蛇之手……”
霍德尔举盾撞开天道玄司的突刺。金属刮擦声像指甲划过棺材板,盾面浮现出被图书馆吞噬的特工面容。那些半透明的嘴唇开合着传递警告:“小心商旅!”——Marshall,Carter&Dark的拍卖师此刻正坐在VIP席,金丝眼镜反射着擂台血光,怀表链上挂着微型青铜蛇。
啼血之书的终章
当甚杰的拳风撕裂天道玄司的衣襟,袒露的胸膛刺着褪色的《钗头凤》词句。“错、错、错…”渗血的朱砂字随呼吸起伏,像盘踞的赤蛇。桃花瓣从体育馆穹顶飘落,沾在鹿小鸣的弩机上凝成冰晶。
L.S.的剪影出现在最高看台。她指尖捻着从戒宗会保险库盗走的胶片,上面记录着光明会焚毁人形英灵的影像:穿荷叶边裙的小女孩在火焰里哼歌,怀中的布熊融化成沥青状物质。当胶片被她的泪水浸湿,火焰突然从屏幕窜进现实,贵宾席的绒布窗帘燃起青紫色火苗。
霍德尔的盾牌在爆炸冲击波中碎裂。飞溅的青铜碎片里,他看到蛇之手宣言的终极预言:图书馆穹顶正在现实世界展开,鲸骨书架从地底刺出,无数书页裹住惊逃的人群。鹿小鸣的弩箭终于离弦,箭簇拖曳的流光里浮动着千万双眼睛——那些被收容的、被摧毁的、被遗忘的英灵,正从时光的裂缝中伸出手臂。
暮色中的图书馆穹顶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琉璃瓦在夕阳下流淌着血红色的光。千岁鹤的羽毛掠过飞檐时,霍德尔正摩挲着盾牌边缘的裂痕——那是三小时前天道玄司的剑留下的。碎金般的光斑在青砖地上蜿蜒,如同蛇蜕的痕迹。“千岁鹤归犹有恨,一年人往岂无情。”这句蚀刻在青铜门环上的诗,此刻正泛着幽冷的青辉。他想起L.S.将蛇之手宣言卷轴展开时的模样,羊皮纸在无风的地下甬道里猎猎作响,像垂死天鹅的翅膀。
桃花焚成的灰烬飘进李遇的酒杯,他嘶哑的解说词浸透了血色:
“红酥手,黄滕酒……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最后的“莫”字湮灭在坍塌的看台轰鸣中。鹿小鸣的弩箭洞穿天道玄司胸膛时,甚杰看见父亲的身影在血光中微笑。飘落的宣言书页盖住L.S.消失前的残影,纸面浮现出图书馆最深处的秘密——善恶树根系缠绕的铅棺里,沉睡着眉心有碗口大疤的男人。
“梦倒塌的地方今已布满青苔”
天道玄司没有吭声,却比出几个手势。
霍德尔,翊返身就向后跑,拉开距离。奎因则朝着斜向狂奔而出。
李遇:“霍德尔所用为S247—毕!
任何一个作家所创作的作品与其作品中所展现出来的思想都无法脱离他本人所处的时代,如果鲁迅脱离他所处的时代,那么他或许可以写出与《阿·Q正传》《狂人日记》一样伟大的作品,但他也永远也写不出《阿·Q正传》《狂人日记》。
因此中国古时记录的怪物其核心与克苏鲁神话的核心是大相径庭的,但若是仅从一般人所知道的克苏鲁怪物的外部特征来说,中国古代还是有许多相似的存在的。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九鬼三十四
太和五年,复州医人王超,善用针,病无不差。死经宿而苏,言如梦:至一处,城壁台阁,如王者居。见一人卧,召前脉视,右膊有肿,大如杯,令超治之。即为针出浓升余。顾黄衣吏曰:“可领视毕也。“超随入一门,门署曰毕院。庭中有人眼数千,聚成山,视内迭瞬明灭。黄衣曰:“此即毕也。“俄有二人,形甚奇伟,分处左右。鼓巨箑,吹激聚眼,扇而起,或飞,或走为人者,顷刻而尽。超访其故,黄衣曰:“有生之类,先死为毕。“言次忽活。(出《酉阳杂俎》)
万千只眼、堆聚成的肉块状巨物、不定形以及神秘的陌生城市这些要素在克苏鲁神话中相当得常见,所以在外表上“毕”是与克苏鲁神话中的怪物是相似的。
洛夫克拉夫特作品的共同主题是人类在宇宙中的渺小和以灾难性结局告终的知识探索。人类经常受限于强大的存在或其他宇宙力量。但这些存在与其说是恶意的,不如说是对人类漠不关心。
洛夫克拉夫特将这种观点称为“宇宙主义”,最终人类在一个冷漠的宇宙中是孤独的且没”
三根晶莹剔透的银草随之缠绕上了他们腰间,保持着四人之间彼此的联系。一道金光闪过,霍德尔毕肩头已经多了一条小蛇。
霍德尔毕成长了许多,现在已经有一尺五长,粗如桂圆。金色鳞片和霍德尔毕运转血脉之力时出现的鳞片有点像,也是菱形的,而且非常有质感。一双小眼睛金光闪闪,晶莹剔透。
它顺着霍德尔毕左臂盘绕而下,缠在他左前臂上。
“吼!”甚杰布伦希尔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左前肢在地面上刨动了两下后,猛然加速,朝着唐舞麟的方向就发起了冲击。
霍德尔毕怡然不惧,低喝一声,右臂已然膨胀,血脉之力运转。他正想试试,在突破了第二层封印治后,自己的力量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没有后退,反而是直接朝着甚杰布伦希尔德冲了过去。
天道玄司雅典娜现在已经绕到了侧面,与此同时,一片黄色光芒出现在甚杰布伦希尔德身体正前方的地面上。
泥土形成的地面变得酥软起来,土元素可以让大地坚硬,也同样可以让大地化为沼泽,天道玄司雅典娜手上,亮起的正是属于土属性的黄色光芒。
甚杰布伦希尔德猩红色的双眼充斥着嗜血光芒,眼看着,他就要踏入那酥软地面,突然,它脚下释放出一层黄色光晕,顿时,前方地面重新变得坚硬起来,它速度丝毫不减,直奔霍德尔毕而来。
甚杰布伦希尔德冲入突刺阵,庞大的身体顿时变得迟滞起来,但是,它的体重大大了,冲击力也太强。突刺阵刺中它,也只是能让它停顿,但震荡僵硬的效果却并不明显,反而是倒下了一大片。
但趁着这个功夫,霍德尔毕已经到了它身前。右手握拳,一拳当头朝着甚杰布伦希尔德轰去。
甚杰布伦希尔德低吼一声,一低头,长角就朝着霍德尔毕的右拳撞来。
“轰!”霍德尔毕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辆战车正面撞上了似的,手臂一阵酸麻,身体也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但在飞出的同时,一根藤蔓缠绕上了甚杰布伦希尔德的脖子。
甚杰布伦希尔德也被他这一拳轰击的停顿了一下,独角上扬。虽然仅仅是如此,但霍德尔毕也足以自豪了。
要知道,甚杰布伦希尔德的恐怖,大部分都在它的力量上啊!
霍德尔毕身在空中,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很像是他以前看过一本书里描述的远古时代斗兽场。
那个时候,魂师会在一些大斗魂场参加与英灵或者是魂师的比赛,从而获得利益。
这里就有那种感觉。这甚杰布伦希尔德的力量好恐怖,而且看上去。它的防御应该也超越了拿破仑。只是攻击威力不足而已。
一拉,霍德尔毕已经闪电般飞回。而就在这时,天道玄司雅典娜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到了甚杰布伦希尔德侧面,弹身而起,光龙风暴发动。
天道玄司雅典娜的战斗经验也很丰富,他当然看得出,甚杰布伦希尔德本身防御极高,所以。他选择的光龙风暴正是攻击一点。
甚杰布伦希尔德刚想要追击霍德尔毕,就被他命中了。
光龙风暴当然还不足以破防,但带给它刺痛感却是毫无问题。只要做到这一点,天道玄司雅典娜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甚杰布伦希尔德吃痛,右脚猛然抬起,再悍然落下。而就在这时,空中的霍德尔毕正在藤蔓的拉拽下反向回弹,他右手一抖,缠扰在天道玄司雅典娜身上的那根顿时传出一股大力。将天道玄司雅典娜直接甩到了空中。
“轰——”甚杰布伦希尔德右前肢落地,一圈刺目黄光瞬间向外迸发。恐怖的力量足足蔓延出直径五十米,才渐渐收歇。几乎到了队友所在的位置。
战争践踏!甚杰布伦希尔德群体攻击魂技,而且还带有强烈的僵持效果。
霍德尔毕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天道玄司雅典娜还是被沾上了一点,他顿时感觉到全身剧烈震颤起来,身体一阵麻木。赶忙催动自身魂力,调整体内状态。
而就在这是,霍德尔毕已经反弹回到了甚杰布伦希尔德头顶上方。他右手探出,金鳞覆盖的同时,右手化爪,幻化出最强攻击金龙爪。
对付甚杰布伦希尔德最大的问题是破防,但霍德尔毕对自己的信心很足。金龙爪自带粉碎效果,只要能够破开它表面攻击,这笨重的大家伙被击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令霍德尔毕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当金龙爪出现的刹那,霍德尔毕只觉得自己全身仿佛都沸腾了一般,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了似的。
看到这奇异一幕出现,天空中的天道玄司雅典娜也刚刚恢复行动能力,正准备继续发挥他骚扰的能力,眼睛也是下意识瞪大了。
霍德尔毕全身都蒙上了一层灿烂的黄金色,原本右臂龙鳞的淡金色也随之变成了灿金色,右手金龙爪也是一样。
一股股强烈无匹的气血之力蜂拥而出,令霍德尔毕感觉到自己力量瞬间暴增。
“轰——”甚杰布伦希尔德一甩头,霍德尔毕就又一次飞了出去。
力量和身体突然出现变化,令他一下不适应,以至于错过了攻击最好时机,只能是用金龙爪勉强挡住了甚杰布伦希尔德的独角。
和先前强烈的震荡相比,这次,霍德尔毕身体感受就好得多了,至少右臂没有传来酥软的感觉。
看着自己身上浮现出的这层金色,他的表情也不禁变得古怪起来。就在这时,天道玄司雅典娜已经急声呼唤道:“小心。”
霍德尔毕回头看去,蛇之手—字母团那边的水晶竟然已经被击破了!!!
是奎因,奎因水仙女鲁萨尔卡干的,开局6分钟,闪电破门!!!
梦的残骸在时光里沉浮,青苔如同墨绿色的潮水,无声吞噬着倒塌的石柱。风掠过断壁残垣时,会卷起尘埃与遗忘的低语。霍德尔站在废墟中央,指尖拂过石缝间湿冷的苔衣,恍惚间听见千年战魂在苔痕下嘶鸣。天道玄司的沉默比刀锋更利,他只以手势切开空气——三个锐利的符号,像投进死水的石子,涟漪荡开时,翊已如离弦之箭向后疾退,奎因的身影则化作一道银线,斜刺里切开昏黄的暮光。
霍德尔毕左臂上的金鳞小蛇缓缓游动,菱形的鳞片折射出落日熔金的光。一尺五寸的身躯缠绕着他的前臂,像一道活着的枷锁,也像血脉深处蛰伏的龙魂。这小兽的眼瞳是淬炼过的黄金,映出他侧脸的轮廓——那里有与鳞片同源的纹路,在血脉奔涌时悄然浮现。他想起古籍中那些被龙血诅咒的先祖:“孤独是龙裔的冠冕,也是钉入骨髓的荆棘。”此刻蛇瞳微眯,仿佛在嘲笑他试图以凡人之躯驾驭神力的狂妄。
甚杰布伦希尔德的咆哮撕裂空气。那猩红双眼里翻涌的不是兽性,而是被囚禁千年的星河,每一缕光都淬着亡者的怨毒。当它刨动前蹄时,大地如鼓面般震颤,裂缝中渗出远古斗兽场的血腥记忆——霍德尔毕曾在一本残破的《魂墟札记》中读过:“人类以英灵的尸骨为台阶,登临荣耀的祭坛。”此刻锈蚀的看台虚影在废墟上浮动,观众席空无一人,却回荡着幽灵的喝彩。
霍德尔毕的右臂在冲锋中膨胀,金鳞如铠甲般覆上骨骼。第二层封印解开的刹那,血脉如熔岩奔涌,他听见自己心跳化作战鼓的轰鸣。拳峰与兽角相撞时,时间被挤压成薄片——
“轰——!”
气浪炸开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投入熔炉的青铜剑。酸麻感从指骨蔓延至肩胛,可更深处却有一种毁灭的快意。倒飞出去的轨迹上,藤蔓如碧玉锁链缠上兽颈,勒进鳞甲的缝隙。甚杰布伦希尔德昂首嘶鸣,独角挑碎天光,而霍德尔毕在滞空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踩着金焰的、濒临破碎的神祇。
天道玄司雅典娜的指尖捻起一捧黄土。土元素在他掌心起舞,从坚硬如铁的岩层,到吞噬万物的泥沼,不过一念之间。当黄光漫过战场时,大地像融化的蜜蜡般塌陷,可兽蹄落下的刹那——
“嗡!”
一圈金色咒文在蹄下绽开,坚硬的地表瞬间重构。这不是蛮力的对抗,而是两种法则的角力:雅典娜的沼泽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平的褶皱,而甚杰布伦希尔德的足印里,古老的地脉符文灼灼生辉。“它篡改了地脉……”雅典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场战斗早已超出肉体范畴,成为洪荒意志的延伸。
霍德尔毕被战争践踏的余波掀飞时,金龙爪不受控地撕裂空气。五指张开的瞬间,他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血液变成滚烫的熔金,在血管里冲撞出龙吟。视野被染成一片灿金,右臂鳞片从淡金蜕变为赤金。力量如海啸般席卷四肢百骸,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渊般的恐惧:“这真的是我的力量吗?还是某个寄生在血脉里的古老意志?”他想起王超在毕院看到的眼山——万千瞳孔明灭如星海,凝视着渺小如尘的生命。此刻他正坠向同样的深渊:力量越强,越能触摸到宇宙的冰冷。
甚杰布伦希尔德的独角再次撞来时,金龙爪本能地格挡。金属交击声震得耳膜渗血,但更刺痛的是灵魂深处的诘问:
“当鳞片覆满全身时,‘我’是否还存在着?”
天道玄司的惊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深海的水波。霍德尔毕在金色风暴中回头,恰好看见奎因的水仙女幻影穿透水晶屏障——
“咔嚓!”
晶石碎裂声如冰河解冻。鲁萨尔卡的虚影在漫天晶屑中拈花轻笑,而霍德尔毕的龙爪还停在兽角之上。胜负已分的瞬间,他只觉得那金鳞小蛇的缠绕又紧了几分,仿佛要将他的骨头勒进永恒。
“蛇之手的水晶……碎了?”雅典娜的声音被风吹散。
霍德尔毕站在兽尸与晶屑之间,金龙爪缓缓褪回人形。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苔衣上,像绽开的曼珠沙华。
“我们赢了……”
“可赢的真是‘我们’吗?”
风卷起金鳞小蛇的尾尖,在他腕上勾出一个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