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圣诞节的筹备
1790年12月底的卡宴,热带雨季的阳光还带着湿热的温度,却已挡不住节日氛围在街巷间蔓延。
总督府路易十六办公室内,德・布尔贡总督终于听到了那句定调的话:“圣诞节的宴会,要办得盛大些。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波旁王室的荣光,内城广场请优秀公民代表参加宴会和音乐会,至于土著和黑人,让他们在外城会场参与,别坏了内城的秩序。”
隆重的政治活动通过特定的仪式符号和程序,将抽象的政治价值、信仰和情感具象化,使其变得可见、可感。
这有助于宣扬路易十六的政治主张,巩固封建政府政治权威,并将不同群体团结在共同的波旁王室旗帜下,形成政治合力。
启蒙思想的渗透下,部分知识分子开始质疑宗教节日背后的社会不公,伏尔泰等人在作品中讽刺教会特权,但圣诞节仍是全民共享的文化纽带。
王室会向穷人分发食物和燃料,延续“国王施舍”的旧制,但社会矛盾已使这类象征性慈善难抚民心。
“新大陆新气象,正逢选举时节,此乃千年未有之民主盛世,因此过节也推要陈出新,过出新意、过出成绩、过出一个新时代的封建圣诞节”路易十六继续兴奋的说到。
德・布尔贡总督有些困惑:“陛下,这节要过出新意邀请土著和黑人……这合适吗?之前谁说他们闹事在管控之下,但万一他们借机生事……”
“不合适也好,我正好看看他们的真实想法,谁忠心我不一定知道,谁有不忠心那我一定就要记得清清楚楚。
路易十六冷笑一声,“都半年了,要是思想上还拧不过来,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那就从肉体上解决!谁忠心,我未必能立刻看清;但谁有异心,必须记得清清楚楚。”
“把卡宴晚上也亮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尝到烤肉,告诉他们,这是我室给圭亚那的圣诞礼物,是我引领他们走上新征程,政通人和、万象更新……看看圣多明克,他们要得懂得感恩,懂得回馈。”
“感恩”和“回馈”两个词被咬得格外重。
德・布尔贡总督马上懂了,好家伙,哪是办宴会凝聚共识,原来是你想收礼啊。
借这个由头,让他们主动把“心意”送上门来。
他连忙躬身:“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安排,一定会让各位子民感恩天主,回馈陛下。保证让内城宴会尽显王室威仪,外城会场也热闹和谐,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陛下的恩典。”
当天下午的卡宴,内城广场和外城空地同时热闹起来,却透着截然不同的精致与粗糙。
内城广场上,被选中的那棵老棕榈树足有十丈高,树干粗得要四个黑奴手拉手才能合抱,据说比卡宴建城的年头还长。
三个白人工匠踩着绑在树干上的橡木梯子,把数百支蜡蜡烛逐一挂在树枝上。
勒内工具厂的工人们则抬来赞助的一箱箱儿童礼物,全是小哨子、木剑、金属十字架等玩意、上面都刻着小小的波旁王室的图案。
广场边边,勒梅尔酒行的黑奴们正把朗姆酒桶往马车下搬,引得苦力们直咽口水。
勒梅尔先生跟在德・布尔贡总督身后,笑得满脸堆肉:“总督大人,这五十桶朗姆酒都是今年酿,还有十桶3年陈酿,特意给宴会准备的,另外,我还备了十箱勃艮第葡萄酒,进献给陛下。”
德・布尔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这些商人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热带地区的朗姆酒最短也要酿制一年,他们哪尝得出新酿和陈酿的区别,也不想白花花的银子浪费给穷人。
广场上,几个殖民官员看着这热闹景象,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一个年轻的官员嘀咕:“咱们这哪是办宴会,分明是做无本生意啊,让商人们出钱出物,还能收到各种礼物,陛下这招太高了。”
旁边的老官员瞪了他一眼:“慎言!这叫‘恩威并施’,既让子民们感受到王室的恩典,又让他们找到机会回报。”
年轻的官员恍然大悟,看着德・布尔贡有条不紊地指挥,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第二日《卡宴日报》的头版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圣诞盛宴!路易十六大人邀全民共享,棕榈圣诞树将于平安夜点亮!”
尤其是‘全民共享’这几个字,要比别的字大一圈!
正文里详细写了宴会有烤野猪、蔗糖蛋糕、朗姆酒,还特意强调“无论肤色、身份,均可免费参加”,甚至画了一张广场的简易地图,标注出食物区、礼物区的位置。
却绝口不提“内城与外城”的区别,更没说外城的食物是限量供应的,等外城的人挤到会场,就说内城会场狭小防止踩踏限流,外城能不能抢到一块烤肉,全看运气。
《圭亚那周报》则从殖民地发展的角度大吹特吹:“自路易十六大人治理圭亚那以来,蔗糖出口持续增长,移民人数翻倍,子民们安居乐业……此次圣诞盛宴,正是路易十六大人关爱子民的见证,圭亚那正走向前所未有的繁荣!”
报社主编亲自盯着印刷,反复叮嘱工人:“字一定要印清楚”他心里清楚,这份报纸不仅要给圭亚那的人看,还要寄回法国本土,让法国的“刁民”知道路易十六在殖民地治理有方。
三天后夜幕降临时,内城广场的筹备工作终于收尾。
老棕榈树上的蜡烛被试点亮了一次,暖黄的光洒了下来,把广场周围的石板路都染成了金色,选举集会的高台变成了音乐会的舞台,舞台上铺着彩色丝绒。
德・布尔贡站在高台上,看着忙碌的人群,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土著首领们会送什么礼?商人们会不会借机提要求?外城会场黑奴和底层移民又会说些什么……
这场看似热闹的宴会,其实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考场,而路易十六,就是那个握有评分权的考官。
他想起法国本土的圣诞,农民的圣诞餐只有黑面包和咸肉,城市贫民连粗葡萄酒都喝不起,税负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新兴的资产阶级还在报纸上讽刺教会特权。
可在这里,路易十六却要“过出新意的封建圣诞节”,用一场宴会把不同阶级绑在他的旗帜下。
德・布尔贡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