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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余波与抉择

  晨光刺破云层,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将昨夜“蛇窟”酒吧外的狼藉与血腥无情地照亮。

  碎裂的木门、凝固的暗红色血渍、散落一地的玻璃渣,以及被拉起的醒目黄色警戒线,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激烈的冲突。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硝烟、酒精与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

  林凡坐在离现场不远的一间临时征用的临街店铺里,对面是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官。

  年长的那位姓张,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年轻的那位负责记录,时不时抬头看林凡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

  店铺外围满了早起看热闹的居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昨晚这里死了人?”

  “黑蛇帮那个毒牙!那可是个狠角色,手上好几条人命呢!”

  “就是里面那个小伙子干的?看着不像啊……”

  “谁知道呢,听说还是个学生……”

  嘈杂的声音透过并不隔音的墙壁隐隐传来,更添了几分压抑。

  “……所以,你的陈述是,黑蛇帮成员多次上门暴力催收,你出于自卫,在昨晚前往‘蛇窟’酒吧理论,随后遭遇对方围攻,并在过程中失手击毙了主要行凶者‘毒牙’?”

  张警官重复着林凡的叙述,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是的,警官。”林凡点头,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些许后怕与疲惫,但眼神清澈,语气坚定,“我当时很害怕,他们人很多,还动了刀。毒牙的飞刀非常厉害,我完全是凭着本能反应……我没想过会杀人。”

  他隐瞒了密室、监控、以及毒牙临死前透露的关于“林家”的信息。

  那些东西,牵扯太大,在没有足够实力自保前,暴露出来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奋起反抗的普通学生。

  张警官盯着林凡看了几秒,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林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这位老警官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现场的痕迹,尤其是毒牙一击毙命的死状,以及林凡身上除了些许擦伤外几乎完好的状态,都显示这个“学生”的身手,绝非他自己描述的那么简单。

  “我们调取了周边部分商户的监控,”张警官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虽然酒吧内部的监控硬盘被人为破坏了,但外部的一些画面显示,你进入酒吧前,状态很……冷静。”

  这是一个试探。

  林凡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我当时很愤怒,也很害怕。他们威胁要伤害我妹妹……我只想着尽快解决麻烦。”

  他再次强调“妹妹”这个软肋,试图博取同情,并将自己的行为动机归结于最朴素的情感和自卫。

  张警官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几枚薄如柳叶的刀片。

  “毒牙,原名不详,联邦C级通缉犯,擅长使用特制飞刀,心狠手辣,疑似与多起恶性案件有关。”他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提醒林凡,“你能从他手下活下来,并且反杀,很不容易。”

  这句话意味深长。

  既点出了毒牙的危险性,侧面印证了林凡自卫的合理性,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能杀掉毒牙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可能是运气吧。”林凡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倒下。”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年轻警员笔尖在记录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良久,张警官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

  “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黑蛇帮涉黑涉恶,证据确凿,你这件事,目前看来属于防卫过当,但具体性质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他走到林凡面前,目光依旧锐利,但语气缓和了些许:“在这期间,你需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另外……”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围观的人群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高楼大厦。

  “最近江城不太平,自己小心点。有些麻烦,不是打跑一两个混混就能解决的。”

  林凡心中一紧,明白这位警官恐怕也嗅到了些什么。

  他站起身,诚恳地道谢:“谢谢警官,我会注意的。”

  走出临时问话点,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肺腑,林凡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张警官最后那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官方层面的麻烦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林家……像一条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毒牙那个可笑的玩具遥控器,以及他从密室带出来的、一枚刻着奇异花纹的金属令牌——这是从毒牙身上搜到的唯一可能指向其背后势力的物品。

  刚回到那间依旧破旧但莫名感觉安全了些许的出租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个人终端便发出了一声独特的、带着加密标识的提示音。

  是秦月。

  林凡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

  没有寒暄,秦月清冷的面容和没有任何废话的风格再次出现。

  “处理完了?”她直接问道。

  “暂时。”林凡言简意赅。

  “比预想的要快,看来你应付得不错。”秦月微微颔首,算是认可,“那么,说正事。”

  一份设计精美、闪烁着淡淡能量光泽的电子邀请函,直接投射到林凡的视网膜上,或者说是他的系统界面上。

  【星火平台·全国武道新人王线上大赛——正式邀请函】

  邀请对象:林凡

  参赛资格审核:已通过(特邀渠道)

  大赛奖励:……

  琳琅满目的奖励列表,包括高额奖金、稀有修炼资源、顶尖武院特招名额等等,足以让任何年轻武者疯狂。

  但林凡的目光,直接越过这些,死死地锁定在列表最下方,那行用醒目的金色字体标注的特别奖励上——

  【大赛三十二强专属奖励(可选其一):】

  地阶下品功法《九转玄元功》前三重口诀

  B.星辰钢锻造的制式兵器一柄

  C.青龙学院生物基因中心提供——“基础基因修复液”一份

  基础基因修复液!

  就是它!

  秦月之前承诺的,能够稳定妹妹病情,甚至带来治愈希望的药剂!

  有了它,晓晓就能离开那冰冷的维生舱,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呼吸、行走、感受阳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林凡的眼眶,他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希望!

  如此真切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看来你找到目标了。”秦月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激荡的心绪,“邀请函你已经收到。报名截止时间是明天下午六点。线上预选赛,三天后正式开始。”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林凡的心上。

  “我需要做什么?”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他知道,这份“厚礼”绝不会没有代价。

  “闯入三十二强,拿到修复液。”秦月的要求简单直接,“这就是你当前阶段,对我,对学院,唯一需要证明的价值。”

  “只要我进入三十二强,修复液就一定能给我?”林凡需要确认。

  “学院的信誉,不容置疑。”秦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傲然,“你拿到名次,我们交付药剂,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当然……”

  她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如果你能走得更远,比如……进入十六强,甚至八强。那么,你获得的将不仅仅是一份修复液。“

  “学院会考虑提升你的‘观察员’等级,开放部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更高级的功法咨询、特定的资源兑换渠道,甚至……一定程度的安全庇护。”

  安全庇护!

  这四个字,让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现在最需要的,除了妹妹的药,就是应对林家潜在报复的保障!

  “我明白了。”林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会参赛。”

  “很好。”秦月似乎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星火大赛,面向的是全国乃至部分友好邻邦的年轻天才。它不仅是展示实力的舞台,更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和漩涡。”

  “你昨天晚上的‘事迹’,恐怕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部分有心人的耳中。在赛场上,你遇到的,可能不仅仅是追求胜利的对手。”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好自为之。”

  通讯戛然而止。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凡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充满了平凡的烟火气。

  而他的世界,从昨晚开始,已经截然不同。

  前有林家如同阴影般的威胁,后有青龙学院看似机遇实则步步考验的“交易”。

  星火大赛,不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比赛。

  它是救妹妹的唯一希望,是获取力量的关键台阶,是应对林家报复的缓冲带,也是他能否在青龙学院这条线上获得更多资源的试金石。

  这是一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独木桥。

  他没有退路。

  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三年修为带来的力量,以及《叠浪劲》和《灵狐步》带来的底气,林凡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必须闯入三十二强!

  为了妹妹!

  也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打开个人终端,准备立刻进行线上报名。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条来自本城热门社交平台“江城论坛”的推送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标题异常刺眼——

  【惊爆!江城七武馆‘废柴’学生林凡,疑与黑恶势力勾结,昨夜‘蛇窟’酒吧火并或为分赃不均?】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家的报复……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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