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误会,无形的威慑
清晨的雾气尚未在江城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蚀铁蚁带来的淡淡腥气与腐蚀后的微酸。
林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间危机四伏的出租屋,如同融入河流的一滴水,汇入了早起为生计奔波的人流中。
左肩的伤势在【百草精华】的持续作用和自身内力滋养下,已好了七七八八,但那份被窥视、被标记的冰冷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并未完全消散。
张警官的警告言犹在耳——“深居简出,勿露锋芒”。
然而,对林凡而言,龟缩一隅等同于坐以待毙。
《崩山拳》需要空间施展,《叠浪劲》的发力更需要实地演练,在逼仄的房间里,无异于自缚手脚。
星火大赛正赛即将开始,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人气值,需要向那个遥远的地球世界展示他的成长与抗争,这是他力量的源泉。
“林家……你们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超越规则的力量吗?”林凡目光扫过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心中冷笑。
他赌的就是林家作为江城明面上的大家族,还要顾及几分颜面和规则,至少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敢肆无忌惮地派遣高阶武者直接袭杀。
蚀铁蚁那种阴损手段,反而印证了他们的忌惮。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城西的第3武道馆武馆。
那里场地开阔,设备优良,是一处不错的练习场所。
路上,会经过几家武道馆,其中包括他曾求学三年的第七武道馆。
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越安全。
林家或许会监控他的出租屋,但未必会料到他还敢出现在这种与过去有所牵连的公共场所。
就在他路过第七武道馆门口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也让他暂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第七武道馆门口,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拨人身穿第七武馆熟悉的灰色练功服,个个鼻青脸肿,气息萎靡,脸上写满了愤懑与不甘。
另一拨人则穿着藏青色的练功服,胸口绣着“三”字徽记,是江城第三武道馆的人。
他们人数虽少,却气势凌人,为首的一个精壮汉子正抱着胳膊,满脸倨傲。
“哼,第七武馆就这点能耐?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看来今年城西片区的武道交流名额,合该归我们第三武馆了!”精壮汉子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第七武馆这边,一个嘴角还带着淤青的年轻学员梗着脖子反驳:“你们别嚣张!等我们大师兄回来,有你们好看!”
“大师兄?”第三武馆那精壮汉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就你们那个据说卡在武者三重快一年的大师兄?他能有多厉害?到武者四重易筋阶段了吗?”
他故意释放出一丝气息,赫然是武者四重的波动,压得对面第七武馆的学员们脸色发白。
“我们大师兄他……”那年轻学员还想争辩,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们心知肚明,自家大师兄确实只是武者三重,绝非眼前这个四重武者的对手。
就在这时,第三武馆的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学员注意到了默默站在不远处,似乎只是看热闹的林凡。
当他的目光触及林凡那张平静的脸庞时,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般的凝重,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第七武馆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了林凡。
几个认出林凡的学员脸上立刻露出了混杂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啧,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凡这个大名鼎鼎的废柴。”
“来看我们笑话?可惜啊,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武馆清退的家伙,还有脸出现在这儿?”
他们低声议论着,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话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在他们看来,林凡这个拳力98公斤、被当众清退的前同学,此刻出现,简直是自取其辱。
林凡对他们的嘲讽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的目光掠过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无悲无喜。
这些浅薄的嘲笑,与他经历的生死的危机、体内奔涌的力量以及肩上背负的责任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取回之前存放在武馆储物柜里,忘记带走的一本旧笔记和几件私人物品。
取完便走,不想与这些旧日的是非再有丝毫瓜葛。
他径直走向武馆侧门,对门口的冲突视若无睹。
然而,他这番平静的姿态,落在第三武馆那些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看着林凡无视所有嘲讽,从容不迫地走进第七武馆的侧门,第三武馆那个精壮汉子脸上的凝重之色更重了。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刚才那个出言嘲讽林凡的第七武馆学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厉声问道:“他……他是你们的大师兄?!”
那名第七武馆学员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是我们大师兄?一个被清退的废物而已!”
就在这时,另一名第七武馆学员接到了电话,挂断后一脸沮丧地对同伴们低声道:“别吵了,大师兄刚来消息,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第三武馆众人的耳中。
大师兄来不了?
那刚才进去那个人……
精壮汉子和他身后的学员们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可是清楚地记得,就在前两天,他们第三武馆那位武者四重、性情狂傲的大师兄,就是被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在旧操场上一招击败!
那诡异的步法,那穿透力极强的暗劲,至今想起都让他们心有余悸!
他们大师兄现在还躺在家里休养,内腑受了暗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与人动手!
这样一个猛人,竟然从第七武馆里进出自如?
如果他不是第七武馆的大师兄,那第七武馆真正的大师兄,该强到何种地步?
难道已经突破了武者五重,甚至更高?
所以第七武馆的人才如此有恃无恐,连这个煞星都不放在眼里,随意讥讽?
这第7武馆,在干什么?
一瞬间,无数的猜测和脑补在第三武馆众人的脑海中翻腾,越想越是心惊,冷汗都浸湿了后背的练功服。
再看第七武馆那些学员脸上故作镇定的讥笑,在他们眼中也变成了高深莫测的嘲讽。
精壮汉子当机立断,脸上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表情,他对着第七武馆众人抱拳躬身,语气急促地说道:
“对不住!各位兄弟,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不等第七武馆的人反应过来,第三武馆的一行人如同见了鬼一般,脚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瞬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第七武馆的学员们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怎么了?”
“吃错药了?刚才不还挺横吗?”
“管他呢,反正被我们吓跑了!哈哈!”
第七武馆的学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危机解除,还是让他们松了口气,嬉笑着散去,只当第三武馆的人发了失心疯。
林凡在武馆内找到了自己那个积了层薄灰的储物柜,取出了那本记录着最初修炼心得和妹妹药方的旧笔记本,以及一个父亲留下的、早已不再走时的旧怀表。
他将东西小心地放进随身的背包里,仿佛捧着一段沉重而珍贵的过去。
当他走出武馆侧门时,门外已是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的风卷起几片落叶。
刚才的喧嚣与对峙,仿佛从未发生过。
林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略微感到一丝奇怪,但并未深究。
这些无关人等的纷扰,已不值得他投入半分心思。
他拎了拎肩上的背包,确认东西都在,便迈开脚步,朝着城西的另一边走去。
如果没记错,第3武道馆就在那边,而且他记得那里的训练室条件要比第7武道馆的好,正好适合他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