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迪拉恍然大悟，是这个年轻男人搞的鬼。

　　可他再也无法解答心中疑惑，为什么短短几分钟，维克托会被对方控制。

　　维克托的身体强度比他和科姆都厉害。

　　凄惨的嘶叫在火焰里焚烧殆尽。

　　卡马尔看到灵魂也被燃烧。

　　身体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转身。

　　还有两个。

　　咔哒，咔哒，咔哒。

　　机械齿轮的声音响起，从科姆胖墩墩的身体里出来的。

　　迪乌斯感受到一股莫大压力，像只炸毛的猫，警惕地盯着他一举一动。

　　科姆缓缓转动身体，同时眼睛缓缓睁开。

　　迪乌斯右脚后撤，手里握住一把种子。

　　咔哒，咔哒。

　　他看到了，齿轮声不是身体里传出来的。

　　是眼睛，他的眼珠被齿轮替代。

　　汗毛炸起。

　　毛骨悚然。

　　迪乌斯从来没看到过这样诡异的画面。

　　科姆两只眼睛各有一个黄铜齿轮，一大一小。鼻梁骨被连接杆贯通，左右一上一下摇摆，带动着齿轮转动。

　　眼角方向还有金属链条延伸进去，不知抵达哪里。

　　这真的是人吗？

　　科姆嘴巴也张开，里面居然是被一根根铆钉缝合，张开的时候，铆钉脱落，掉在地上，叮叮当当。

　　但这不是让迪乌斯感觉可怕的。

　　可怕的是，他的嘴，没有牙齿，没有舌头，黑洞洞。

　　一个小人从喉咙底部走出，金属小嘴开合，不成调的音乐泄出。

　　迪乌斯下意识去听，吱吱呀呀，很难受，但听了一会儿，听懂这段音乐组成三个字：

　　“彗星降……”

　　彗星降什么？

　　彗星降临？

　　他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天空的乌云陡然散开，露出星空。

　　有一颗星星眨眼间流窜到头顶。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彗星！

　　降临！

　　嗬嗬……迪乌斯想跑，却被两只手掐住脖子。

　　科姆那张吓人脸凑近，金属小人站在嘴唇上，右手弹射拉长，噗，刺破了他的眼睛。

　　“啊！”

　　迪乌斯惨痛一叫，猛地挣脱开。

　　捂住眼部的手指缝隙，渗出鲜红。

　　呼呼！

　　头顶风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热。

　　科姆的身体忽然响起嗡嗡声。

　　电锯、折叠刀、枪支、铁链、弯刀……各种武器从腋下、肋部、胸腹、背后，破体而出。

　　迪乌斯吓了一跳，随即发现不是对付他的。

　　“卡马尔，快跑。”

　　呼喊没有用，那小子反倒跑得更近更快。

　　他大惊，头顶的彗星马上就要坠落在此。

　　犹豫片刻，一咬牙，一跺脚，他闭上受伤的眼睛，私下一条衣服布料，充当眼罩绑住，冲了上去。

　　卡马尔看到科姆的造型，没有丝毫惊讶，像是早已知道。

　　他的确早就知道，真正的第二视野里，科姆被看得透透的。

　　手术刀被握住，原地起跳，跳到对方头顶。

　　砰！砰！

　　哒哒哒哒！

　　枪声密集扫射，卡马尔身体如蛇，灵活地在间隙中闪避。

　　迪乌斯瞪大眼睛，牵扯到伤口和神经，嘶了一声。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然后，他就对上那双绯红眼眸。

　　没有感情。

　　没有情绪。

　　感受不到兴奋，也感受不到杀意。

　　仿佛像是一个机械人，又像是一具尸体。

　　但没有哪个机械人和尸体，眼睛如此透澈，却又如此冰冷。

　　他顿住脚步。

　　这不是卡马尔。

　　不，这不是平常的卡马尔。

　　迪乌斯脑子里莫名闪过之前僵尸事件，卡马尔一个人解决那具实验尸体，他的心情很不好……

　　迪乌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他犹豫不前的时候，卡马尔已经近身科姆。

　　手术刀被折叠刀抵住，寸步不进。

　　嚓！

　　那把手术刀断裂成两半，倒飞出去，插入地面。

　　卡马尔也被弯刀贯穿肩胛，枪口抵住额头。

　　撕拉，砰……

　　“不！”

　　迪乌斯惊慌上前，拼着挨一刀和几颗子弹，硬是抢下卡马尔的身体。

　　卡马尔绯红的眼睛眨了眨。

　　地面忽然开始剧烈晃动，空气沸腾起来，甚至能听见山那边海水咕噜咕噜的响动。

　　迪乌斯这才惊觉，彗星以临至峡谷。

　　跑不掉了。

　　迪乌斯心中哀叹一声，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睁开眼睛，绯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他。

　　迪乌斯疑惑地往上看。

　　什么都没有，天空也依旧是阴沉沉的，月光隐约可见。

　　咔哒，咔哒……

　　下意识趴下，可也没有子弹穿体的痛感。

　　回头一望，科姆竟然被自己的锁链绑住。

　　刀枪都被锁链缠住，他的手臂反折，咔嚓一声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那骨折的手臂顽强地堵住枪口。

　　砰！

　　两条手都废掉了。

　　嘴巴里那个金属小人又要唱难听的乐曲，枪支猛地插入嘴巴。

　　嗙！

　　整个嘴巴炸开。

　　金属小人没动静了。

　　最后，科姆以弯刀贯穿太阳穴结束，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嗖！

　　冰冷的触感抵上脖子。

　　迪乌斯错愕。

　　他想转身，脖子上的残刃按得更深。

　　“你想做什么？”

　　迪乌斯认为他不是卡马尔，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卡马尔。

　　身后人没说话。

　　沉默了三分钟，脖子上的疼痛都麻木了，冰冷渐渐远去。

　　“老师？你怎么了？”

　　迪乌斯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个激灵，转头，嘶，疼，转身，没有红眸。

　　呼，松了一口气。

　　“没事。”

　　卡马尔心想：你都这样了还没事。

　　随即看到了迪乌斯身后的尸体，眨眨眼，他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那，那是个人？”

　　“他啊，是个怪人，不，怪巫师。”

　　迪乌斯不用看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现在心情很乱，一切都太快，根本来不及思考和反应。

　　“唉，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约瑟夫是个小人，加文不知所踪，茱莉娅教授陷入沉睡，卡马尔变得奇怪，多伦王国陷入割据混乱，还有前段时间的僵尸病……

　　迪乌斯短短几个月，经历了自己前三十多年都没经历的事，仿佛老了几倍。

　　卡马尔很疑惑，迪乌斯老师的背影怎么这么沧桑？

　　他，他好像忘记什么？

　　突然，他想到亚伯的话。

　　不会是他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