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羽打着哈欠从床上醒来时，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连着两天没有睡好觉，昨晚可算是睡踏实了。唔，让他想想……今天有些什么安排来着？

　　啊完了。魔药课！

　　还是人很少的小班实践！

　　……算了，完了就完了吧。

　　激烈思想斗争了一下，小羽决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反正迟到也是被罚，旷课也是被罚，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打开魔环，意外发现简子云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方便的话麻烦你来医院帮我照顾一下烟儿，我需要去办贷款。」

　　贷款？

　　哦对，医药费。

　　小羽一拍脑袋。他只顾着简子烟，差点忘记了这么大一笔巨款也是个大问题，至少对简子云来说是的。

　　不过办贷款吗，感觉杯水车薪啊……

　　小羽思索片刻，编辑回复。

　　「可以交换一下吗？你照顾子烟，我去交医药费。」

　　相比起魔力和修补材料的问题，资金这一块根本不能算个问题。呃，虽然短时间内要迅速筹集这么多也有点困难，不过特殊情况，采取一点特殊方法也可以的吧？

　　比如说，趁着他哥不在，悄悄溜去打个黑赛……

　　咳！他不让佐泉打是怕他哥太厉害会被盯上，至于他自己没关系的，小心一点不要被佐泉发现就是了……啊不！他是说，小心一点不要被黑幕盯上不就行了吗，咳咳咳。

　　问题不大哈，反正他哥找药去了没个一周回不来，他这里当天清算，赃款现销，神不知鬼不觉。

　　妥！

　　计划已定，小羽披上斗笠，戴上面纱，悄无声息溜出了门。

　　——————————

　　冷清的街道一侧，一间不起眼的魔药铺正开着。店铺看上去有些年头，刻有「镜界」的青铜招牌已经脱色，灰扑扑的墙体上爬满了变色苔藓，门口的花盆光秃秃的，不知多久无人打理，枯萎的花瓣零落成泥，几乎要看不见了。

　　一个元素种子打着哈欠从门内飘出来，把写着「今日特供」的牌子扔在门口。木牌上的符文开始游离，排列重组成不同药剂的名字和形状，告知行人这家店还在营业。

　　小羽没有迟疑，推开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一个约莫18岁左右的少女正在翻阅炼金手册，听见门口挂着的风铃传来响动，她抬头，扫了来者一眼。

　　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性别。以这幅打扮光顾的顾客不在少数，她懒得再看，一边用指节挑开下一页，一边冷淡地问：“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以很冷淡的语气说出很客气的招待语，身子却依旧一动不动。少女的表现实在有些怪异。

　　小羽一言不答，径直递出一张传单。传单上用醒目的招牌语写着泡泡魔药买一送一，今天有效。

　　“抱歉，活动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买三件打八折。”少女再翻过一页，看都没看传单一眼。

　　“虚假宣传？不太好吧。”小羽冷笑了声，手指将传单下压，特定的弧度下，广告语背后隐隐显出报名表的轮廓。

　　少女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住。

　　“贵客啊。欢迎。”

　　她两指夹过传单，右手在桌面的水晶球上一敲，轻微的一声轰鸣过后，倒挂在天花板的紫色藤蔓如瀑布般垂下，蜿蜒盘绕成螺旋阶梯的模样。藤条上流转着幽光，细密的银色符文浮起，在阶梯尽头勾勒出传送门的形状。

　　没有过多的犹豫，小羽走入门中。

　　……

　　“上！打翻他！”

　　“决胜一击！帅啊！”

　　“加注！我要加注！”

　　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前，纷乱的喧嚣抢先一步冲进耳廓，令人头晕目眩的诡谲气味紧随其后扑进鼻腔。

　　世界骤然明亮起来。整个空间像被数百面不规则的多棱镜切割开来一般，绚烂的光影交错，变幻不息。

　　光影切割出的无数小空间下，各式各样的店铺张灯结彩。美食、茶酒、魔药、法器乃至强大的高阶元素种子，合法的，非法的，一应俱全，乍一看恍若繁华的环形步行街道。

　　“轰！”

　　环道中央，旷阔明亮的擂台中心突然迸发出耀目的强光，强盛的魔法波动剧烈荡漾开，激起的实体气浪震得周遭的玻璃棱晶哗啦作响。

　　“谁赢了？谁赢了！”

　　“看不见了——让开！”

　　“滚啊！别挤我！”

　　强光褪去，擂台上的双方竟是同时跌下擂台，打成平手。只见空中赏金池的数字在万众瞩目中跳动攀升，最新累积的金额闪烁着诱人的金光。

　　稍一沉默后，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有人狂喜地站起，振臂高呼，有人懊恼地捶打桌面，更多人却已挤到前台，眼中跳动着贪婪的火焰，迫不及待进行新一轮下注。那些映在碎镜里的面孔，无一例外都刻满了无止境的扭曲欲望。

　　这就是折叠在镜面中的赏金擂台。

　　小羽并未被周围陆离的光影或是刚才刺目的光爆吸引走注意力，这一切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径直走到报名处，目光扫过今天的擂台奖池累积金额，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简子烟的医药费他估算过，主要是维持启动魔法阵的费用，按住院半个月计算，再怎么往大了估，都不会超过20万星陨币。

　　20万，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目标。本想着今日时日尚早，奖池应该来不及累积太高，他正好可以装作捡漏悄无声息拿钱离开。但是……仔细数清楚奖池现在是多少个0后，小羽迟疑了。

　　日头还不过11点，已经接近300万了。主擂台的赏金只增不减，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个狂欢之夜，不知道多少人要被利益驱使，倒在这个舞台上。

　　当然今晚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主擂台不太方便，小羽的目光又挪向其他次要赏金项，但是分擂台目前的赏金实在是有些不够看。想筹齐医药费，他几乎得全打一遍，未免有些太过招摇。

　　等晚上的话，赏金也许能累积起来，暗处的眼睛可更多了。

　　攻擂获胜即可拿走全部赏金，规则看起来简单粗暴，充满诱惑力，但实则不过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的一环罢了。

　　但凡动脑子想想都能明白，动了别人的蛋糕，怎么可能还能轻易全身而退。天上不会掉馅饼，陷阱中才会。

　　拿到赏金简单，但倘若被盯上，恐怕会被套上锁链成为别人的鱼鹰，永远沦为赚钱的机器。他可不是傻鸟。

　　相比之下，下注可能会更安全，但不确定因素也更高。比起一天内怒赚20万，他觉得赔得裤衩都不剩是更可能发生的事情。

　　唔，得想其他法子了。

　　小羽敛住衣衫，悄无声息消失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