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即是天道【大结局】
大业十四年,冬,长安。
太极宫含元殿前的广场上,积雪皑皑,百官匍匐。
龙椅之上,苏阳一身玄黑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旒珠轻垂,掩去了他大半面容。只是那目光穿透珠帘,落在殿外漫天飞雪之上,仿佛穿透了时空。
距离竟陵起事,已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间,天下格局翻天覆地。
瓦岗李密败亡于王世充,窦建德虎踞河北,杜伏威割据江淮,李阀据守太原窥伺关中……而那个从竟陵一隅崛起的“夜游神”,却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鲸吞了长江中游,夺荆襄,取巴蜀,下江南,最后在天下群雄惊愕的目光中,奇兵出武关,一战定长安。
去年深秋,苏阳于长安城外灞桥之畔,单骑入阵,一拳轰碎了李阀精心布置的“天罡北斗阵”,阵斩李元霸,生擒李世民,李渊吐血坠马,李阀精锐尽丧。
那一战,天下震动。
什么四大门阀,什么八帮十会,什么魔门两道六派,在那一拳之下,都成了历史的尘埃。
“陛下。”
一个温和的声音将苏阳的思绪拉回。
阶下,已至中年的陈文渊一身紫袍,位列文臣之首。十五年的风霜并未在他脸上刻下太多痕迹,反添了几分儒雅与深不可测。他如今已是内阁首辅,总领朝政,将偌大帝国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各地祥瑞奏报已汇总。自陛下定鼎以来,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去岁全国新辟良田三百万亩,人口增一成。工部奏,新式水车已推广至大江两岸,匠作监依陛下所授‘灌钢法’,岁产生铁百万斤,精钢二十万斤。兵部报,三十六卫府兵已换装完毕,新式马鞍、马蹄铁已配发边军……”
陈文渊的声音平稳清晰,将一幅国力蒸蒸日上的画卷徐徐展开。
苏阳微微颔首。
这十五年,他改变的不仅是江山归属。
拾取属性的系统,随着他境界提升,早已不再局限于“捡取”死者逸散的力量。达到“破碎虚空”之境后,系统演化成了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它开始能直接解析天地规则,汲取万物运转中自然逸散的“道韵”与“灵机”。
他的力量、速度、体质、精神四大属性,早已突破凡人理解的范畴。
力量:999+(词条:移山填海)
速度:999+(词条:缩地成寸)
体质:999+(词条:万劫不灭)
精神:999+(词条:一念生灭)
而功法一栏,更是恐怖。
《阴阳回春诀》历经无数次融合推演,汲取了《长生诀》之生机、《慈航剑典》之剑心、《天魔策》之诡变、《战神图录》之战意……乃至他击杀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大宗师后所得感悟,早已超脱“天阶”,化为一部直指本源的无上法门——《混沌开天经》。
此经运转,体内自生混沌,开天辟地,演化星河。举手投足,皆有大道相随。
更不用说《虎煞狂风刀》已化为可斩断因果的《断因果刀》,《八步赶蝉》化为可穿梭空间的《咫尺天涯步》,《流星箭法》化为可追魂索魄、无视时空距离的《星陨追魂箭》……
武功至此,已近乎“道”。
阶下,武将之首,已蓄起短须、更显威猛的沈铁山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漠北突厥颉利可汗遣使求和,愿岁岁朝贡,称臣纳款!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使者已至鸿胪寺,伏请陛下赐封!”
苏阳目光微动。
突厥?高句丽?
三年前,他于雁门关外,一掌按下,百里草原化为焦土,十万突厥铁骑灰飞烟灭。颉利可汗吓得坠马昏厥,醒来后便患了失心疯,见人就喊“天罚”。
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于辽东城头挑战,被他一指点碎眉心,剑心通明化作泡影。高句丽王连夜递上降表,自去王号,请为郡县。
这天下,早已无人敢撄其锋。
“准。”
苏阳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山呼。
退朝后,苏阳并未回后宫,而是缓步登上了太极宫最高的凌烟阁。
凭栏远眺,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雪已停,夕阳余晖将这座千年古都镀上一层金红。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轻盈如猫。
“陛下又在想竟陵了?”
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阳没有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
独孤凤。
不,现在应该叫独孤皇后。
当年那个在竟陵城中好奇窥探、清冷如冰的黑衣女子,在经历无数风雨后,终究融化在了他的世界里。她曾代表独孤阀,试图招揽他,却反被他那霸绝天下的武道所折服。独孤阀覆灭于李阀之手时,是苏阳千里奔袭,将她从绝境中救出。
自此,冰心化绕指柔。
“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苏阳淡淡道。
独孤凤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依旧喜欢穿黑色,只是今日的宫装黑裙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华贵中不失英气。
“文渊昨日还说,竟陵的百草泉酒坊,如今已是皇家御用,年贡‘百草回春露’三千坛。你当年埋下的那批金叶子,他按你的意思,在竟陵建了十八所学堂、六所医馆。”独孤凤轻声道,“竟陵百姓为你立了生祠,香火不断。”
苏阳微微一笑。
百草泉露的秘方,他早已公开。改良后的酒液,确有温养经脉、延年益寿之效,成了帝国一项重要的财源与战略物资。父亲江星河(苏玉龙)的恩怨,早在十年前,他便亲赴“百花谷”,与那所谓的“师门”做了断。
那一战,百花谷所在的整座山谷,被他以《混沌开天经》的“开天式”,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恩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历史都可以改写。
“听说,秀珣姐姐下月要来长安?”独孤凤忽然问道,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苏阳神色不变:“飞马牧场已内附,她作为场主,来朝见天子,是应有之义。”
独孤凤抿嘴一笑,不再多言。
商秀珣。
那个曾认为他“年岁已大,练武难有成就”的飞马牧场场主,在苏阳于竟陵崛起后,态度便变得极其复杂。飞马牧场能在乱世中保存,固然有其底蕴,但也离不开苏阳暗中照拂。后来苏阳势大,商秀珣审时度势,率飞马牧场举众来投,成了他麾下最重要的骑兵来源。
两人之间,那份若有若无的情愫,独孤凤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世俗礼法,早已是过眼云烟。
“对了,”独孤凤想起一事,“昨夜观星台来报,说紫微星旁,有新的星辰亮起,其光灼灼,恐非吉兆。司天监请陛下示下。”
苏阳抬头,望向尚未完全暗下的天空。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大气,直达浩瀚星空。在他的“灵台清明”与“一念生灭”的精神境界下,宇宙的脉络清晰可见。
“不是凶兆,”苏阳淡淡道,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是有‘客人’要来了。”
“客人?”独孤凤一怔。
“嗯。”苏阳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轻扬,“这方天地,太小了。小到……已经容不下我了。”
独孤凤娇躯一震,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你的意思是……”
“破碎虚空,并非终点。”苏阳缓缓道,“那只是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存在,更……有趣的风景。”
他转过身,看着独孤凤,眼神深邃如星空:“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接近这个世界。很强,非常强。比宁道奇、傅采林、毕玄加起来,还要强百倍、千倍。”
独孤凤倒吸一口凉气。
三大宗师,已是此方世界的武道巅峰。比他们强千倍?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怕吗?”苏阳问。
独孤凤愣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莲绽放,惊艳绝伦:“十五年前,在竟陵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注定不属于这小小的池塘。龙,终要翱翔九天。我会在这里,守着你的江山,等你回来。”
“或者,”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战意,“等我追上你的脚步,去找你。”
苏阳大笑,声震九霄。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独孤凤的肩。
两人依偎在凌烟阁上,看着夕阳彻底沉入远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星河渐显。
“我会回来的。”苏阳轻声道,“无论我走到哪里,这里都是我的起点,我的根。”
三个月后。
长安城外,终南山巅。
苏阳独自立于绝顶,一身简单的青衫,负手望天。
山下,黑压压的人群无声肃立。陈文渊、沈铁山、赵恒、梁红鸾姐妹……所有追随他多年的旧部,以及帝国文武重臣,皆在此送行。
独孤凤、商秀珣并肩站在最前方,一个黑衣如夜,一个紫衣雍容,皆目不转睛地望着山巅那个身影。
天空中,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那不是自然的天象,而是此方天地在排斥一个过于强大的存在。
苏阳的气息不再压制,彻底放开。
轰——!
整座终南山开始震颤,山石滚落,鸟兽惊逃。
以苏阳为中心,空间开始扭曲、龟裂,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一股浩瀚、苍茫、古老的气息,从裂缝中隐隐透出。
“时候到了。”
苏阳低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
然后,他抬头,望天,朗声长笑:
“此界十五载,不过弹指间!”
“今日我苏阳,便去看看,那门后的风景!”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
不是轻功,不是身法,而是真正的——破碎虚空!
轰隆——!!!
天地间响起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终南山巅,苏阳的身影骤然爆发出无量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竟将漫天乌云驱散,将白日化为白昼中的白昼!
光芒中,他的身形逐渐模糊,化为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尽头,虚空彻底破碎,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星辰流转,日月沉浮,更有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在无尽的时空中徜徉。
山下,所有人屏住呼吸,震撼无言。
独孤凤紧紧握着商秀珣的手,两人眼中皆有泪光,但更多的,是骄傲,是期待。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方才缓缓消散。
终南山巅,已空无一人。
唯有苏阳最后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在天地间回荡不息:
“此去经年,不知归期。”
“但请诸位记住——”
“我苏阳在此界一日,此界便由我庇护一日!”
“纵我身在他界,我心念所至,万界诸天,亦当尊我号令!”
“因为——”
“我即是天道!”
声音渐渺,终不可闻。
天空恢复澄澈,万里无云。
终南山依旧巍峨,长安城依旧繁华。
只是世间少了一位人间帝王,星海深处,多了一位行走诸天的——混沌主宰。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