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青木门后山的灵脉溪。溪水绕着三块丈高的青灵石蜿蜒，石面上泛着温润的莹光，水汽里飘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灵气——这灵气浓得能看得见轨迹，落在皮肤上像细绒拂过，是内门里顶好的筑基资源点。上周周长老把这里批给叶辰时，特意拍着他的肩说：“辰小子，这地方能助你早日筑基，别辜负了这灵脉。”

　　叶辰盘腿坐在溪边的青石上，青石被灵气浸得暖融融的。他双目微闭，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剑魂，像条小蛇似的顺着灵气流转的轨迹游走。自派系小比赢了赵昊，拿到那瓶筑基丹的半成品后，他每天天不亮就来这儿修炼——母亲柳氏的咳嗽虽轻了些，可洛璃上次诊脉时皱着眉说：“阿姨体内的封灵散余毒还缠在经脉里，得等你筑基后，用筑基丹的药力才能彻底清干净。”想到母亲夜里咳得睡不着，捂着胸口喘粗气的样子，叶辰丹田处的灵气运转又快了几分，金色的灵气在他经脉里淌得像条小河。

　　可就在灵气即将汇入丹田气海时，一股滞涩感突然撞了上来——不是平时修炼的疲惫，而是像有细沙卡进了灵气通道，每走一寸都磨得经脉发疼。叶辰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剑魂光痕。他抬手悬在溪面上，淡金色的剑魂缓缓探入水中，刚触到水面就颤了一下：水下飘着极淡的黑色雾气，像融化的墨汁似的，正顺着水流往灵脉溪下游漫，碰到金色灵气就缠上去，把灵气搅得浑浊。

　　“滞气毒。”叶辰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种毒他在杂役院时见老药农处理过，是用腐叶和断肠藤熬煮后晒干磨成的粉，撒在水里会化成黑雾。虽不致命，却能让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慢上三成，要是吸多了，丹田灵气还会像结了痂似的凝住。灵脉溪有巡逻弟子看管，怎么会有毒？

　　他顺着黑色雾气的源头往上游走，溪边的竹林长得密，竹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口。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终于看到竹林深处的溪边蹲着个身影——穿青木门内门弟子服，袖口绣着“赵”字的暗纹，是赵昊的亲信林奎。林奎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粗布囊，正往溪水里倒着什么，布囊口没扎紧，撒出来的黑色粉末落在石头上，还冒着细细的白烟。

　　“叶辰？你怎么在这儿？”林奎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手里的布囊差点掉在水里。他下意识地把布囊往身后藏，可脸上的慌乱藏不住，喉结滚了滚才摆出嚣张的样子：“这灵脉溪的灵气太杂，赵师兄让我来‘清理’杂质，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清理杂质？”叶辰的目光落在林奎身后的布囊上，粗布囊的缝隙里沾着黑色的毒粉，风一吹，飘来一股腥甜的气味——正是滞气毒的味道。“用滞气毒清理灵脉？赵昊是让你毁了这地方，还是想让我练不成筑基？”

　　林奎被戳穿心思，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刚出鞘就裹上了一层淡紫色的毒雾，毒雾落在石头上，石头瞬间就黑了一块。“既然你非要多管闲事，那我就只能让你永远练不了筑基！”

　　林奎挥剑直刺叶辰的咽喉，剑风带着毒雾扫过来，腥气呛得人鼻子发疼。叶辰脚下往后一滑，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痕，堪堪避开剑刃。就在这一瞬，他的剑魂已经扫过林奎的全身——林奎的右臂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块淡青色的疤痕，是早年被墨鳞蟒咬伤留下的，疤痕下面的灵气像堵了墙似的，淤在那里动不了。

　　“就是这儿。”叶辰心里一沉，青锋剑反手往上一扬，剑脊带着灵气的力道，精准地砸在林奎的旧伤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像树枝断了似的，林奎发出一声惨叫，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手里的毒剑“当啷”掉在地上，黑色布囊也摔在石头上，里面的滞气毒粉撒了一地，把溪水染黑了一片。

　　林奎捂着脱臼的右臂，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指节都攥白了，却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捡剑。叶辰上前一步，青锋剑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处，剑刃的寒气让林奎打了个哆嗦：“说，赵昊为什么要在灵脉溪投毒？他还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住手。”

　　叶辰回头，只见苏沐雪提着冰魄剑站在竹林口。她的月白长老服上沾着些竹叶上的露水，冰魄剑的剑身上凝着一层薄霜，走过来时，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毒粉、林奎脱臼的手臂，还有那把淬了毒的剑，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林奎见苏沐雪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了哭腔：“苏长老！您可来了！叶辰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还说要抢灵脉溪的使用权，您快管管他！”

　　“是吗？”苏沐雪的眼神落在林奎身后的布囊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寒意，“宗门法典第三十六条写着，私藏、使用滞气毒等禁物，污染灵脉资源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你手里的布囊装着滞气毒，溪水里的黑雾还没散，倒是说说，叶辰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了？”

　　林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沐雪不再看他，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淡蓝色的玉瓶——玉瓶是暖玉做的，握在手里温温的，瓶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雪”字符文，是苏沐雪的专属印记。她把玉瓶递给叶辰：“这是‘凝灵液’，我用冰魄花和灵脉水炼了七天，筑基时往丹田滴三滴，能稳住灵气不乱窜，还能抵挡住大部分毒素的侵蚀。”

　　叶辰接过玉瓶，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凝灵液是淡蓝色的，像融化的冰，还泛着淡淡的灵气光。他心里一暖，躬身道：“多谢苏长老，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不用谢我。”苏沐雪的目光往灵脉溪下游望了望，声音放低了些，“赵昊上次派系小比输了后，就一直盯着你。我前几天看到他去丹药房，跟管药的弟子打听‘散气粉’，你筑基的时候，一定要看好自己的筑基丹，别让他动了手脚。”说完，她朝竹林外喊了一声，两名戒律堂弟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镣铐，把还在发抖的林奎押了下去。

　　叶辰拿着毒囊和林奎刚才招认的供词（林奎疼得受不住，已经说了是赵昊让他投毒），立刻去了周长老的书房。周长老的书房里堆着不少卷宗，墙上挂着青木门的宗门规矩，看到叶辰手里的毒囊，周长老气得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赵长老真是教子无方！赵昊这小子，上次用蚀灵雾，这次又投滞气毒，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周长老当即让人去传赵昊，当着叶辰的面下令：给赵昊记大过一次，罚他在思过崖面壁半个月，扣除三个月的月例灵石；同时把灵脉溪的永久使用权写进内门弟子名录，以后只有叶辰能在这里修炼，其他人不许擅闯。

　　消息传到内门，不少弟子都围到灵脉溪旁，对着叶辰竖起了大拇指。之前被赵昊抢过灵草的弟子王二，还凑过来拍了拍叶辰的肩：“叶师兄，你可太厉害了！上次赵昊抢我采的青冥草，还骂我是杂役出身，这次总算替我们出了气！”另一个弟子也跟着说：“就是！赵昊仗着他爹是长老，天天欺负人，这次被记大过，真是大快人心！”听着弟子们的称赞，叶辰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这是他靠自己的实力，赢来的认可。

　　傍晚的时候，叶辰提着凝灵液回了杂役院。院角的青菜是母亲前几天种的，绿油油的长了一片。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母亲柳氏坐在门槛上缝衣服，手里拿着他穿了三年的旧弟子服，衣服的袖口磨破了，母亲正用青线缝补。她的手指上缠着布条，是昨天缝衣服时不小心扎破了，还没好透。

　　“辰儿，你回来了？”柳氏听到脚步声，连忙放下针线，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她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说话也有了力气，“洛璃姑娘送的青冥养脉散真管用，娘今天能下床走了，还煮了粥，在锅里温着呢。”

　　叶辰连忙上前扶住母亲，她的手还是有些凉，可比之前暖和多了。柳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等你筑基成功，娘就给你做猪肉白菜馅的包子。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每次娘一做，你就蹲在灶台边等，刚出锅就抢着吃，烫得直咧嘴，还说比杂役院的馒头好吃十倍。”

　　叶辰握紧手里的玉瓶，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看着母亲眼里的期待，又想起洛璃说的筑基丹能清余毒，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筑基成功，拿到筑基丹，让娘再也不用咳，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月光洒在杂役院的小院里，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玉瓶里的凝灵液泛着淡蓝色的光，像藏了一片小小的星空，映着叶辰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