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阻寻证截草构陷,探林坡得训承愿
卯时的青云宗还浸在一层薄如蝉翼的雾霭里,晨露挂在竹梢上,风一吹就滚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叶辰攥着那只紫檀木药盒,指腹反复摩挲着盒盖边缘的云纹——这是洛璃昨夜亲手递给他的,盒身还残留着丹炉的余温,像极了洛璃指尖那点未散的暖意。昨夜他去丹药房取药时,见洛璃正用纱布裹着右手食指,指尖的烫伤红得刺眼,却还笑着把药盒往他手里塞:“这‘青冥续气丹’我加了墨鳞蟒内丹的清毒之力,比上次的护心丹更醇厚,你娘吃了,经脉里的余毒能清掉三成。”
他当时想多问两句,洛璃却已经转身去收拾丹炉,药杵碰撞瓷碗的声音里,藏着几分刻意的闪躲。叶辰知道,洛璃为了炼这炉药,定是熬了整宿——丹药房窗台上那盏油灯的灯芯都烧黑了半截,旁边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早凉透了。
从内门到杂役院的路不算远,可叶辰走得格外慢。他总想起前几日来看母亲时的模样:柳氏坐在矮屋的门槛上,手里缝着件旧棉衣,咳得连针都捏不住,却把他带来的药碗偷偷藏在枕下,说“辰儿,这药贵,省着点吃,等你爹的事有眉目了,娘再好好补身子”。当时他没戳破,只是借着帮母亲捶背的功夫,摸了摸她后背的肩胛骨——那里瘦得硌手,比上次见面时又轻了些。
杂役院的矮屋还是老样子,黄泥墙皮掉了大半,木门的合页松了,风一吹就“吱呀”响。可今日不同,门缝里漏出的烛火比往常亮,还飘出一股淡淡的麦香——是母亲在熬粥。叶辰刚抬手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柳氏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用根木簪挽着,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辰儿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日要去给洛璃姑娘送灵草吗?”柳氏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笑着往他身后望,“没耽误你的事吧?快进来,粥刚熬好,还热着。”
叶辰跟着母亲走进屋,屋里的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旧木桌,两把缺了腿的椅子,靠墙的土炕上铺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褥子。灶台上的陶罐冒着热气,麦粥的香气裹着点野菜的清苦,是杂役院每月发的口粮里能凑出的最好吃食。柳氏忙着给他盛粥,叶辰却注意到炕边放着块青布——布面崭新,是城里才有的细棉布,边角还整整齐齐叠着,旁边放着针线篮,针线上还穿着青线。
“娘,您这是……”叶辰指着那块青布,话还没说完,柳氏就红了脸,连忙把布往身后藏:“没什么,就是……就是攒了半个月的月钱,给你买块布做件新衫子。你现在是内门弟子了,总穿旧衣,旁人该笑话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摸着布面,声音低了些,“你爹当年刚进青云宗时,也有件这样的青布衫,他穿了三年,直到……直到后来出事,那件衫子还在,只是后来不知道被谁收走了。”
话没说完,柳氏突然咳了起来,身子弯得像棵被风吹弯的芦苇,手紧紧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叶辰连忙放下粥碗,扶着母亲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掏出紫檀木药盒,打开后取出一粒莹白的丹药——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还带着点灵草的清香。
“娘,快把药吃了,洛璃说这药能清您经脉里的毒。”叶辰把丹药递到母亲嘴边,又倒了杯温水,“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后山看松花开,您不是说小时候在老家,最喜欢看松花开吗?”
柳氏含住丹药,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过了片刻,她胸口的闷痛感才缓解了些。她握着叶辰的手,指尖的老茧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粗糙的暖意:“娘不盼别的,就盼你平平安安的。你爹当年就是太执拗,非要查那些不该查的事,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辰儿,你别学他,娘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说着,从贴身的布兜里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后,露出半块玉佩——玉佩是羊脂玉的,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叶”字,是父亲叶苍的信物。柳氏把玉佩塞进叶辰手里,指尖微微颤抖:“这玉佩你带着,是你爹当年走的时候留给我的。他说这玉佩是叶家的传家宝,能辟邪。说不定……说不定哪天能帮上忙。”
叶辰握紧玉佩,玉质温润,还带着母亲的体温,仿佛能摸到父亲当年握着它的温度。他把玉佩系在腰间,贴身放着,对母亲道:“娘,您放心,我不会蛮干。今日我去给洛璃送灵草,顺便问问她后续炼药的事,等您的身子好点,我再慢慢查爹的事。”
柳氏还想再叮嘱几句,叶辰却怕耽误送灵草的时间——洛璃说今早要炼一炉“清灵丹”,需要新鲜的凝气草,他特意凌晨去灵草坡采的,要是放久了,灵气就散了。他帮母亲把粥盛好,又叮嘱她记得按时吃药,才提着装灵草的竹篮往外走。
此时朝阳刚爬上东峰,金色的光透过薄雾洒下来,把青石板路染得暖洋洋的。可刚走到青木门通往丹药房的岔路口,叶辰就停住了脚步——路中间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赵峰,他身后跟着四个弟子,腰间都别着刻着“李”字的黑色令牌,显然是李长老的亲信。
赵峰手里拿着一捆灵草,草叶枯黄,边缘还卷着,一看就是放了许久的。见叶辰走来,他故意把灵草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枯叶草叶散了一地,引来不少路过的弟子围观。
“叶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李长老的凝气草,还敢往丹药房送?”赵峰的声音又高又尖,像是怕别人听不见,“李长老最近在炼进阶丹药,特意把这捆凝气草留着当药引,你倒好,直接偷了就跑,是不是想毁了李长老的丹药?”
周围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个穿灰布弟子服的青年指着地上的枯叶草,皱着眉道:“这确实是凝气草,而且看品相,像是李长老灵草园里培育的高阶品种——李长老的灵草园都有弟子看守,叶辰怎么能偷到?”
“我听说李长老为了炼这炉丹药,准备了三个月,要是凝气草没了,丹药就炼不成了,这可是大事!”另一个圆脸弟子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叶辰刚从杂役院上来,怕不是穷疯了,想偷灵草去卖钱?”
也有弟子替叶辰说话,一个穿青布衫的少年小声道:“我早上见叶辰去了灵草坡,他竹篮里装的都是新鲜的灵草,不像是偷来的……”可他的话刚说完,就被赵峰狠狠瞪了一眼,吓得立刻闭了嘴。
叶辰心里一沉,目光扫过地上的枯叶草——这灵草的根须都干了,至少枯了半个月,而他竹篮里的凝气草,是今早刚采的,草叶上还挂着晨露,根须上带着湿土,两者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更让他警惕的是,赵峰的目光总往他腰间瞟,准确地说,是往他系玉佩的地方瞟——显然,赵峰知道他在查父亲的事,这次栽赃,根本不是为了“偷灵草”,而是想拦着他去丹药房,怕洛璃把查到的线索告诉他。
“赵峰,”叶辰把竹篮护在身后,声音冷了几分,目光扫过周围的弟子,“大家都是青木门的人,说话要讲证据。我竹篮里的凝气草,是今早刚从灵草坡采的,草叶新鲜,根须带土,你们看看就知道;而你手里的灵草,枯了至少半个月,根须都干了,怎么会是我偷的?”
他顿了顿,特意提高声音:“再说,李长老的灵草园在西峰,而我今早从东峰杂役院过来,要去西峰偷灵草,得绕半个青云宗,这路上有多少弟子能作证?你说我偷了灵草,可有谁看到了?”
周围的弟子立刻交头接耳起来,刚才质疑叶辰的灰衣青年也皱起眉:“是啊,东峰到西峰要过三道山门,每个山门都有执事看守,要是叶辰真去了西峰,肯定有记录。”
赵峰没想到叶辰会提方位和证人,脸色白了一瞬,却还是强撑着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半夜偷的?你以为没人看见?这些灵草上有你的气息,不信你让大家闻闻!”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都露出了质疑的神色——青云宗的弟子都知道,灵草的气息最多只能维持三日,枯萎半个月的灵草,早就没了人的气息,就算有,也该是半个月前接触过它的人,怎么会是叶辰?
叶辰心里冷笑,知道赵峰这是慌了,开始说胡话。他趁机展开剑魂感知——淡金色的气流从眉心缓缓散开,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赵峰手里的枯叶草。很快,他就察觉到一丝陌生的灵气:那灵气带着点腥甜的味道,是“锁气散”的气息!
“锁气散”是李长老的独门药粉,能暂时把人的气息附着在物体上,可维持半日,但只要用灵气探查,就能发现破绽。赵峰肯定是提前在枯叶草上撒了“锁气散”,想栽赃他,却没想到会被剑魂感知识破。
“赵峰,你手里的灵草上,沾了‘锁气散’吧?”叶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剑,扫过赵峰身后的四个弟子,“这‘锁气散’是李长老的独门药粉,只有他的亲信才能拿到。你故意用枯萎的灵草栽赃我,是不是怕我给洛璃送灵草?是不是李长老怕洛璃帮我娘炼药,又怕洛璃把查到的事告诉我,才让你拦着我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又重又响,周围的弟子都愣住了——洛璃是青云宗有名的炼丹天才,要是洛璃在帮叶辰的母亲炼药,李长老为什么要拦着?还有“查到的事”,是查到了什么?
赵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攥着剑柄——他确实是李长老昨晚叫来的,李长老说洛璃最近在翻找宗门的旧药谱,好像查到了当年炼邪功的线索,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叶辰,不让他和洛璃见面,要是拦不住,就用“偷灵草”的罪名把他扣下来,送去戒律堂。
“你少血口喷人!”赵峰被逼得没了退路,猛地拔出长剑,剑刃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叶辰,你偷了灵草还敢狡辩,今日我就替宗门清理你这废物!”
他身后的四个弟子也跟着拔剑,剑尖都指向叶辰,把他围在了中间。周围的弟子都替叶辰捏了把汗——赵峰是练气中期巅峰,之前在青木门的外门弟子里排名前十,一手“青云剑法”练得很熟,再加上四个帮手,叶辰就算能打,也未必能赢。
可叶辰却没慌,他腰间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经脉往上涌,流遍四肢百骸,让他的心神更稳。他缓缓拔出背后的旧剑——剑鞘是黑檀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剑纹,还是父亲当年给他的。握住剑柄的瞬间,剑魂的感知力瞬间铺开,淡金色的气流像一张网,把赵峰五人都罩在里面。
很快,他就找到了五人的弱点:赵峰的右臂经脉有一处明显的滞涩点,灵气流动比其他地方慢——是上次和人打斗时被打断过经脉,没完全养好;左边第三个弟子的丹田气感紊乱,像是修炼时走了岔路,留下了隐患;右边第一个弟子的左腿膝盖处有旧伤,灵气几乎不通——应该是之前被妖兽咬伤过;剩下的两个弟子,一个左肩有旧伤,一个手腕力气不足,都是明显的破绽。
“想动手,就别废话。”叶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赵峰见他不动,以为他怕了,大喝一声,长剑直刺叶辰的胸口——这是“青云剑法”里的“直捣黄龙”,又快又狠,要是被刺中,就算有灵气护体,也要受重伤。
周围的弟子都惊呼起来,可叶辰却只是脚步轻移,像一片叶子似的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避开剑尖。不等赵峰收招,叶辰突然往前一步,右手握着剑柄,用剑脊狠狠撞向赵峰的右臂——正是他经脉滞涩的地方!
“唔!”赵峰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像是有根针在扎他的经脉,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长剑差点脱手。他想稳住身形,可叶辰已经转身,左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嗒”一声,赵峰的手腕传来一阵脆响,疼得他冷汗直流。
左边第三个弟子见赵峰吃亏,举着剑就从侧面刺来,想偷袭叶辰的后背。可叶辰早用剑魂感知到了他的动作,在剑刺来的瞬间,猛地弯腰,同时右脚往后一踢,正好踢在那弟子的丹田处——那弟子的丹田本就气感紊乱,被这么一踢,立刻疼得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右边第一个弟子想从后面抱叶辰的腰,却被叶辰预判到了轨迹。叶辰侧身避开,同时左脚勾起他的左腿膝盖——那里是他的旧伤处,一碰就疼。“扑通”一声,那弟子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直咧嘴,手里的剑也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个弟子见同伴接连倒下,吓得脸都白了,握着剑的手不停发抖,不敢再上前。赵峰被叶辰拧着手腕,疼得额头上满是冷汗,却还嘴硬:“叶辰,你……你敢对我动手,李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李长老?”叶辰冷笑一声,手腕又加了点力气,“你帮李长老栽赃同门,阻拦我查真相,就没想过宗门规矩吗?”他顿了顿,特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弟子都能听见,“赵峰,你老实说,是不是李长老怕我查到他当年炼邪功的事,才让你拦着我的?是不是我爹当年的冤案,也和李长老有关?”
“邪功?”“叶苍的冤案?”周围的弟子瞬间炸了锅,纷纷议论起来,“难怪李长老要拦着叶辰,原来当年的事有问题!”“叶辰肯定是查到了什么,李长老才急着要栽赃他!”“不行,这事得让周长老来评评理!”
赵峰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周长老的声音:“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成何体统!”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周长老穿着青色的长老服,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执事。周长老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枯叶草、掉在地上的长剑,还有蜷缩在地上的弟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峰,又是你在惹事?”
赵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挣扎着道:“长老,您来得正好!叶辰偷了李长老的凝气草,我是在帮李长老讨回公道,可他不仅不承认,还动手打同门!”
“胡说!”叶辰松开赵峰的手腕,把装灵草的竹篮递到周长老面前,“长老您看,我竹篮里的凝气草都是新鲜的,根须带土,草叶上还有晨露,是今早刚从灵草坡采的;而赵峰手里的灵草,枯了至少半个月,根须都干了,还沾了‘锁气散’——这‘锁气散’是李长老的独门药粉,除了他的亲信,没人能拿到。赵峰故意栽赃我,就是怕我给洛璃送灵草,怕洛璃把查到的事告诉我!”
周长老接过赵峰手里的枯叶草,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传来,是“锁气散”的味道!他脸色一冷,转头看向赵峰:“赵峰,你可知‘诬陷同门’‘私斗挑事’‘滥用禁药’,按宗门规矩该怎么罚?”
赵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连连磕头:“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李长老!是李长老昨晚叫我来的,他说洛璃查到了当年的线索,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叶辰,不让他和洛璃见面,要是拦不住,就用‘偷灵草’的罪名把他送进戒律堂!我不敢不做啊,长老!”
“什么?真是李长老指使的!”周围的弟子一片哗然,看向赵峰的眼神里满是鄙夷,“难怪李长老一直针对叶辰,原来真的心里有鬼!”“当年叶苍的冤案,肯定和李长老脱不了干系!”
周长老的脸色气得铁青,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指着赵峰,对身后的执事道:“把赵峰和这四个弟子都押去戒律堂,按宗门规矩重重处罚!另外,去查一下李长老的灵草园,看看是不是真的少了灵草,顺便把‘锁气散’的领用记录调出来!”
“是!”两个执事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弟子,又把赵峰从地上拉起来,押着往戒律堂的方向走。赵峰还想挣扎,却被执事按住了肩膀,只能不甘心地被押走。
周围的弟子见事情解决了,也渐渐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对叶辰道:“叶辰,你别怕,要是李长老再找你麻烦,我们帮你去跟长老会说!”“对,当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查清楚!”
叶辰对着众人抱了抱拳,心里一阵温暖——他原本以为,内门弟子都会因为他的出身而轻视他,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弟子愿意相信他。
周长老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叶辰,你受委屈了。洛璃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没人敢为难她,你放心去送灵草吧。只是你要记住,李长老在宗门里经营多年,势力不小,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别让他抓住把柄。”
“多谢长老。”叶辰躬身道谢,心里感激不已——周长老一直很照顾他,不仅在集训时帮他说话,这次又帮他揭穿了赵峰的栽赃,要是没有周长老,他今日恐怕真的要被送进戒律堂了。
周长老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转身离开。叶辰提着竹篮,继续往丹药房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父亲在暗中护着他。
丹药房离这里不算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丹药房是一座青砖瓦房,房檐下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丹药房”三个大字,门口还放着两个大陶罐,里面装着晾晒的灵草。叶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还伴着丹炉“咕嘟咕嘟”的声响。
“叶辰?你怎么才来?”洛璃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紧接着,门就被拉开了。洛璃穿着一身白色的炼丹服,头发用根白色的发带挽着,脸上还沾了点药粉,右手食指上贴着块小小的纱布——正是昨晚被丹炉烫伤的地方。
“刚才在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叶辰走进屋,把竹篮递过去,“这是你要的凝气草,都是新鲜的,你看看够不够。”
洛璃接过竹篮,打开一看——里面的凝气草绿油油的,根须上还沾着湿土,草叶上的晨露还没干,灵气很足。她笑着点了点头:“够了,多谢你。对了,你娘的药吃了吗?有没有什么不适?”
“吃了,娘说感觉胸口不闷了。”叶辰想起母亲的笑容,心里也暖了些,“洛璃,这次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帮忙炼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用这么客气。”洛璃脸颊微红,转身去收拾竹篮里的凝气草,声音低了些,“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到叶辰面前,“这是我昨天在宗门的旧书库里找到的,是三十年前的药谱,上面记载了一种邪功的炼药方法——你看这里,”她指着书册上的一行字,“这种邪功需要用‘凝气草’做药引,还要用弟子的精血养邪灵,和你爹当年查到的线索一模一样!”
叶辰凑过去一看,只见书册上写着“邪灵诀:以凝气草为引,取弟子精血,置丹炉七七四十九日,可炼邪灵,增修为……”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还能看清。他心里一沉,果然,李长老当年炼的就是这种邪功!
“我还查到,”洛璃的声音更低了,眼神里带着点悲伤,“三十年前,有三个弟子突然失踪,宗门对外说他们是私自下山,可我在旧药谱的夹页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三个弟子的名字——其中一个,是我爹。”
“什么?”叶辰猛地抬头,看向洛璃,“你爹……也是被李长老害死的?”
洛璃点了点头,眼眶微红:“我爹当年也是青木门的弟子,擅长炼丹,后来突然失踪,宗门说他私自下山,我娘直到去世,都在等他回来。我之前翻药谱,就是想查清我爹失踪的真相,没想到……没想到会查到这些。”
叶辰看着洛璃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难受,他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片刻,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叶家家训”,递到洛璃面前:“洛璃,我在灵草坡的青石下找到这个,上面写着我爹把证据藏在藏经阁东阁第三层的暗格里,还说陈执事是他的好友,能帮忙。既然你爹的事也和李长老有关,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证据,一起为爹讨回公道。”
洛璃接过“叶家家训”,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是叶苍的笔迹。她看着看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好,我们一起找证据,一起揭穿李长老的阴谋,为我们的爹讨回公道。”
叶辰看着洛璃的眼泪,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证据,不让洛璃再伤心,也不让母亲再担心。他想起竹篮里还有些冰蓝花,连忙道:“对了,我还采了些冰蓝花,能解毒,你炼丹时说不定能用,你拿着。”
洛璃接过冰蓝花,花瓣是淡蓝色的,还带着点晨露,很新鲜。她擦了擦眼泪,对叶辰笑了笑:“谢谢你,叶辰。你去藏经阁找证据时,一定要小心,李长老肯定在那里安了眼线。陈执事虽然是你爹的好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当年的样子,你跟他接触时,也要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你放心。”叶辰点了点头,又叮嘱洛璃注意安全,才提着空竹篮离开丹药房。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辰没有立刻回内门,而是往灵草坡走——他想再去看看那块刻着剑纹的青石,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灵草坡的雾气比早晨浓了些,空气中带着点灵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叶辰沿着之前的路往深处走,用剑魂感知仔细扫过周围的环境——淡金色的气流像一张网,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能清晰地察觉到地下的陷坑、藏在草丛里的毒蛇,还有远处妖兽的气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松树林。松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那块刻着剑纹的青石还在原地,阳光透过松枝洒在青石上,剑纹的纹路格外清晰。
叶辰蹲下身,用手擦去青石上的灰尘——剑纹是用剑气刻上去的,很深,边缘很整齐,是父亲的剑法风格。他沿着剑纹仔细查看,突然发现剑纹的末端有一个极小的凹槽,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和他腰间的半块玉佩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动,从腰间解下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凹槽里——“咔嗒”一声轻响,玉佩正好嵌在凹槽里,严丝合缝。紧接着,青石缓缓往旁边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约莫半人高,还飘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叶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后往里照——洞口里放着一个木盒,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个“叶”字,和他手里的药盒材质一样。他小心地把木盒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用丝线捆着,上面写满了字。
叶辰展开纸页,借着阳光仔细看——上面记录的是李长老炼邪功的细节:从什么时候开始炼、用了多少弟子的精血、每次炼药的时间,甚至还写着他如何收买宗门里的人,如何诬陷叶苍“勾结邪修”。最让叶辰震惊的是,纸页的最后,写着三个弟子的名字,除了洛璃的父亲,还有两个名字,是当年和父亲一起查邪功的弟子!
“原来爹当年不是一个人在查……”叶辰握紧纸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差点掉下来。父亲当年肯定承受了很多压力,既要查邪功,又要保护身边的人,最后却还是被诬陷,落得个失踪的下场。
他把纸页小心地叠好,放进木盒里,又把青石移回原位,确保没人能发现洞口。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墨鳞蟒的尸体时,叶辰突然停住了脚步——墨鳞蟒的尸体已经僵硬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他心里一动,用剑魂感知扫过尸体——果然,尸体里残留着一丝邪异的灵气,和他在旧药谱上看到的“邪灵诀”的灵气一模一样!
“原来这只墨鳞蟒,也是被李长老注入了邪力……”叶辰恍然大悟,李长老当年不仅用弟子精血炼邪功,还把邪力注入妖兽体内,让它们变得更凶猛,用来阻拦人去灵草坡找证据。要不是他用剑魂感知找到了墨鳞蟒的弱点,恐怕早就成了它的点心。
“李长老,你欠我们两家的债,欠那三个弟子的债,我一定会讨回来!”叶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目光坚定,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决心。
回到内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叶辰回到自己的修炼石室,石室不大,却很干净,是他之前从赵峰手里抢回来的。他把木盒藏在床底的暗格里——这是他今早特意挖的,能确保木盒不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叶辰坐在蒲团上,拿出“叶家家训”,借着烛火仔细看。家训里除了父亲的字迹,还有些母亲后来加上的批注,都是些叮嘱他注意安全的话。叶辰看着看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平安”两个字。
他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枚中阶灵石——这是他之前从赵峰那里要回来的资源,灵气很足。他握紧灵石,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灵石里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最后汇入丹田。经过今早的冲突和寻证,他的心境比之前更沉稳,灵气的运转也更顺畅,丹田气感比之前稳固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练气中期巅峰的迹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叶辰身上,腰间的玉佩微微发亮,仿佛父亲的目光,在默默守护着他。叶辰知道,前路依旧艰难,李长老势力庞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危险等着他。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有母亲的牵挂,有父亲的遗愿,有洛璃的帮助,还有周长老和那些相信他的弟子。他一定会尽快提升修为,找到藏经阁里的证据,揭穿李长老的阴谋,还父亲和洛璃父亲一个清白,还青云宗一个清明,让母亲能安心养病,让那些被冤枉的人,能沉冤得雪。
烛火摇曳,映着叶辰坚定的侧脸,也映着他手里那本泛黄的家训——那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