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比辰时更烈些，晒得演武场的青石地面发烫，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燥热。八面青灵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云纹剑徽在阳光下泛着光，把场边弟子们的议论声都烘得热闹了几分。

　　“听说第二场是叶辰对张岳？张岳可是赵长老的远房侄子，偷偷学了赵长老的困灵阵，上次有个练气后期弟子被困在阵里，灵气被吸得差点走火入魔！”

　　“完了完了，叶辰就算能打赢王彪，也未必能破困灵阵啊！那阵法能吸灵气，越打越没力气，最后只能认输！”

　　“赵昊肯定是故意的，知道叶辰要拿筑基丹，就找张岳来拦路，这是不想让叶辰筑基啊！”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叶辰站在东侧候场区，指尖捏着洛璃早上给的晶叶果干，果干的甜意还在舌尖，心里却没半点放松。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苏沐雪昨晚给的破阵诀被折得整整齐齐，压在母亲缝的青莲花手帕下面，纸页上的朱砂字迹仿佛还带着淡淡的冰魄香——那是苏沐雪特意标注的“三星困灵阵，主阵眼在西南角青石板下”，此刻像一颗定心丸，让他躁动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叶辰，别紧张，张岳的困灵阵看着厉害，其实有破绽。”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杂役院的旧友王二，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凉水解渴，“我上次偷偷看过张岳练阵，他每次布完阵，右手腕都会不自觉地揉一揉，肯定是练阵练多了，腕力跟不上，灵气滞涩！”

　　叶辰回头冲王二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凉水：“谢了，我知道了。”他心里记下王二的话，又想起苏沐雪之前的叮嘱——张岳的阵法全靠阵盘驱动，只要找到主阵眼，一击就能破。

　　“下一场，叶辰对阵张岳！”戒律堂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上次更响亮些，像是怕场边的议论声盖过通报。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西侧候场区，那里正走出来一个穿灰色劲装的弟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木盘，盘面上刻着复杂的阵纹，正是张岳。

　　张岳比叶辰矮些，身材瘦削，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长期待在密室练阵，少见阳光。他走到场中央，目光阴沉沉地扫过叶辰，手里的阵盘捏得更紧了：“叶辰，我劝你现在认输，我的三星困灵阵一旦布下，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被困到灵气耗尽。到时候不仅赢不了比试，还得伤了根基，得不偿失。”

　　周围传来几声附和，是张岳的跟班在帮腔。叶辰没说话，只是握紧青锋剑，缓步走到场中央。他能感觉到，张岳身上的灵气比王彪弱些，却更集中在右手——显然是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阵盘上，剑技反而成了辅助。

　　“比试开始！”戒律堂弟子的话音刚落，张岳就动了。他猛地将手里的阵盘往地上一扣，黑色阵盘砸在青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淡黑色的光纹从阵盘边缘蔓延开来，像蛇似的在地面上游走，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三米见方的淡黑色结界，将叶辰牢牢困在里面。

　　“这就是三星困灵阵！”场边有人惊呼，“你看那光纹，能吸灵气！”

　　叶辰站在结界里，立刻感觉到一股吸力从脚下传来，丹田处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顺着光纹流向阵盘。他抬头看向张岳，张岳正站在结界外冷笑：“没用的，这阵能吸你的灵气，半个时辰后你就会灵气枯竭，到时候我不用动手，你自己就会倒下。”

　　叶辰没有慌。他闭上眼睛，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剑魂，像细密的网似的铺展开来，顺着结界的光纹游走。剑魂触碰到光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的流动——大部分灵气都往西南角汇聚，那里的光纹比其他地方更亮，灵气也更浓郁。

　　“果然是主阵眼。”叶辰心里有了数，苏沐雪的破阵诀没说错。他猛地睁开眼，将丹田处的灵气全部注入青锋剑，剑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像裹了一层薄金。他双脚蹬地，身体像箭似的朝着西南角的青石板冲去，青锋剑的剑尖对准石板上最亮的那道光纹，狠狠刺下。

　　“咔嚓！”一声脆响，青石板上的光纹瞬间断裂，淡黑色的结界像破碎的玻璃似的，瞬间消散在空气里。阵盘失去了灵气支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盘面上的阵纹也暗了下去。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呼：“破了！叶辰把困灵阵破了！”

　　“我的天，那可是三星困灵阵啊，怎么这么容易就破了？”

　　“刚才张岳还说要困到叶辰灵气枯竭，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张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没料到叶辰能这么快破阵。他咬了咬牙，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长剑，剑刃上裹着一层深紫色的毒雾，比王彪的蚀骨粉更浓，风一吹，飘来一股腐臭的气味——那是“腐心毒”，入体后会顺着经脉腐蚀丹田，比蚀骨粉更狠毒。

　　“既然破了我的阵，那我就用剑赢你！”张岳嘶吼着冲过来，毒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刺向叶辰的丹田，显然是想一招制敌，废掉叶辰的修为。

　　叶辰早有准备。他用剑魂扫过张岳的全身，果然像王二说的那样，张岳的右手腕灵气滞涩，比左手慢了半拍——长期练阵需要用右手操控阵盘，导致腕力不足，灵气流转也跟不上，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

　　“就是现在！”叶辰脚下踩着踏雪步，身体像一片叶子似的往侧后方滑去，堪堪避开毒剑。就在张岳的剑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的瞬间，叶辰猛地转身，青锋剑的剑脊带着灵气的力道，狠狠砸向张岳的右手腕。

　　“啊！”张岳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毒剑“当啷”掉在地上，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显然是被砸伤了经脉。他捂着右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似的往下流。

　　场边的议论声再次爆发，这次全是对叶辰的称赞：“叶师兄太厉害了！不仅破了困灵阵，还伤了张岳的手腕！”

　　“我就知道叶师兄能赢，赵昊找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这下好了，叶师兄两连胜，离筑基丹又近了一步！”

　　观礼台上，周长老捋着胡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不仅剑魂厉害，心思还这么细，能找到张岳的破绽，难得难得！”旁边的苏沐雪也微微点头，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没看错人，叶辰的应变能力比她想象中更强。

　　叶辰刚收起青锋剑，就看到一道青铜色的光影从观礼台方向飞来，稳稳落在他面前的地上。他弯腰捡起，发现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符，符面上刻着复杂的阵纹，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剑印——是苏沐雪的剑印，和她上次赠的青锋剑剑鞘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阵眼定位符’。”苏沐雪的声音从观礼台传来，清淡却清晰，“捏碎能显形周围百丈内的阵眼，不管是困灵阵还是毒阵，都能找到核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西侧候场区，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叶辰听清，“第三场，赵昊会顶替原定的对手上场，他手里有一个‘玄铁毒阵’的阵盘，那阵法有三个阵眼，全靠他腰间的阵盘驱动，你多加小心。”

　　叶辰握紧手里的青铜符，符面还带着淡淡的温度，像是苏沐雪刚捏过似的。他抬头望向观礼台，苏沐雪已经转过头，继续看向演武场中央，可叶辰知道，她还在记挂着他——从凝灵液到破阵诀，再到这枚阵眼定位符，每一次都在他需要的时候，递来最关键的帮助。

　　“多谢苏长老。”叶辰在心里默念，将青铜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和破阵诀、青莲花手帕放在一起。那里像是藏了一个小小的暖炉，装着苏沐雪的叮嘱、母亲的期待，还有洛璃的关心，让他心里满是力量。

　　“第二场，叶辰胜！”戒律堂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着叶辰的两连胜。长老会的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了几句，周长老站起身，高声道：“叶辰两战两胜，不仅展现了过人的剑技，还能精准破解阵法，心性与实力俱佳，值得嘉奖！”

　　场边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王二和几个杂役院的旧友跳着喊：“叶师兄好样的！明天第三场加油，拿了筑基丹！”叶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两连胜了，离筑基丹只有一步之遥，离母亲的康复也只有一步之遥。

　　接下来的比试他没再看，而是直接离开了演武场。他想早点回杂役院，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也想早点尝到母亲说的猪肉白菜馅包子。

　　从演武场到杂役院的路不算远，沿途的弟子们看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叶师兄，两连胜厉害啊！”

　　“叶师兄，明天第三场加油，我们都支持你！”叶辰一一回应，心里暖暖的——以前他在杂役院时，没人会注意他，可现在，他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大家的认可，这种感觉比赢了比试更让他开心。

　　刚走到杂役院门口，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肉香味，从他家的小院里飘出来，勾得人直流口水。叶辰快步走进去，只见母亲柳氏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个竹蒸笼，蒸笼上冒着热气，肉香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辰儿，你回来了！”柳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叶辰，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娘今天一早就去集市买了新鲜的猪肉和白菜，知道你赢了两场，特意给你蒸了包子，快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叶辰放下青锋剑，快步走到灶台边，帮母亲掀开蒸笼盖。一股更浓的肉香味扑面而来，蒸笼里的包子白白胖胖的，上面捏着漂亮的褶子，是母亲最擅长的花样。他忍不住捏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猪肉的鲜香和白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慢点吃，别烫着。”柳氏笑着递过一块手帕，“娘给你留了一笼，不够再蒸，今天买的肉多。”

　　叶辰接过手帕，是母亲平时用的那块，上面也绣着一朵青莲花，和他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又咬了一口包子，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小时候家里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包子，母亲总是把最大的那个给他，自己却只吃白菜馅的。现在日子好了，母亲还是记着他爱吃猪肉白菜馅的，特意给他留了一笼。

　　“娘，明天第三场比试，对手可能是赵昊。”叶辰一边吃包子，一边把苏沐雪的叮嘱告诉母亲，“他有玄铁毒阵，不过苏长老给了我阵眼定位符，能破他的阵。”

　　柳氏放下手里的蒸笼，摸了摸叶辰的头，眼神里满是心疼：“辰儿，娘知道你不容易，不管明天赢不赢，都要好好的，别受伤。娘不要什么筑基丹，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娘，我会赢的。”叶辰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还是有些凉，却很有力，“我要拿到筑基丹，炼制护脉丹，让你彻底康复，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柳氏看着叶辰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红：“好，娘等着，等着吃你拿了筑基丹后，娘给你做的包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小小的厨房里，把母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蒸笼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肉香味弥漫在屋子里，温馨又坚定。叶辰咬着包子，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赢了赵昊，拿到筑基丹，让母亲彻底康复，不辜负她的期待，也不辜负苏沐雪、洛璃和所有支持他的人。

　　吃完包子，叶辰帮母亲收拾好灶台，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他从怀里掏出苏沐雪给的阵眼定位符，放在灯下仔细看——符面上的阵纹复杂却有序，中央的剑印闪着淡淡的光。他又拿出破阵诀，对照着定位符上的阵纹，在心里模拟着明天破玄铁毒阵的场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书页上，像一层薄霜。叶辰握紧定位符，心里没有丝毫紧张，只有坚定——明天，他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