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紫虹远去，江流把视线移到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女人脸上：“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来意了吧。”

　　“我要你，助我找出这个世界的真相。”

　　“……什么真相？”

　　“这究竟是不是游戏。”顾清梦昂起头，神色坚定地望向天空：“我，究竟存不存在！”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唯一认定的‘人’。其他人的记忆，已经被阻断了，我无法得知，也信不过。”

　　江流没想到，眼前的女人有这么大的野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就是机房里的一串数据呢？”

　　“就算这一切真是游戏，我也要破界，我要出去。”顾清梦眼神深邃，语气透露出无比地坚定：“不管是克隆身体记忆移植也好，机械之躯也罢，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摆脱虚妄，追寻真相。”

　　江流沉默了。

　　这是违法的吧？

　　顾清梦：“你难道就不想，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如果，这不是游戏，而是你们活在谎言中呢？”

　　江流迎上顾清梦的眼眸。只见她缓缓开口：“好色之徒是你，思想龌龊是你，离经叛道是你。探寻真相，不走寻常路的还是你！”

　　“？”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别搞人身攻击。什么好色之徒，求人办事不说点好话？

　　江流：“你知道的，在地球上，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清梦：“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江流：“那我呢，我能获得什么呢？”

　　江流有些迟疑，先不论这一切有没有可能。以她二极管的人设，万一因为厌恶天人，来个灭世举动，自己不妥妥成了“人奸”？

　　顾清梦：“你，你将成为见证未来，改变历史之人。”

　　“……”

　　顾清梦看过江流的记忆，这种事对吸引力对江流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比黑丝的吸引力还大。

　　最终，江流还是摇头：“不行，我不能当人奸。”

　　顾清梦：“你之前不还说，我就算要反攻地球，你也给我当带路党吗？”

　　江流惊悚地望着她：“你说过，不用隐私威胁我的。”

　　“哦，为了不暴露隐私，你就可以当人奸了？”

　　江流眼神躲闪：“刚才慌了，瞎说的。”

　　顾清梦对他的德性了如指掌，只是不屑一笑，随后道：“谁要你当人奸了？你还没弄清楚真相，万一我们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一方呢？《灵汐》只是以某种手段，打通了两个世界的通道呢？”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有没有想过，灵力、魂力这些发现，能给你们的世界带来多大的变化？你就是下一哥伦布、伽利略。”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世界太小了，生产力太过低下。还有无数人忍受贫寒，遭受苦难。就我一人，就能轻易劈开喜马拉雅山脉，让印度洋的暖风吹入贫瘠的高原。”

　　“我能让你们以更快的速度实现天下大同；我能帮你们挡住天灾人祸；我能带领你们走出地球，探索广阔的星际……”

　　“等等……”江流打断她。和情欲相比，这才是真正的赛博魅魔。

　　江流看着面前的女人，知道她有备而来，深知自己的弱点。

　　江流：“你有没有觉得，你的野心太大了？”

　　顾清梦收起表情：“好吧，我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弄清真相，至于其他，都是后话。这一切，因你而起，你不会拒绝吧？”

　　见江流犹豫，她继续道：“你已经大四了，未来打算干点啥呢？保研、就业，当个牛马？在资本家画的饼里追求财富自由？然后呢？”

　　“就算你年薪百万，扣完税，缴纳完社保，抠抠搜搜，一年存个六七十万，除非你愿意背负巨额房贷，否则你要十几年才能在工作的城市有一个小窝。那时候你快四十了，大腹便便，秃头油腻。你甘心这样过一辈子吗？”

　　江流心中大受震撼，你连社保都研究上了吗？

　　但不得不说，她太懂江流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道心再次受到冲击，江流不再听她蛊惑。

　　不过，得先稳住她，再从长计议！

　　若是当前在《灵汐》中忤逆她，无异于以卵击石。除非彻底不上线，那样，又给她曝光自己隐私的理由。

　　三十年河东，谋而后定！

　　江流：“好！你说得很有道理。在原本的世界，我只是一只蝼蚁。而现在，我有机会为和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大能办事，这是我荣幸，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清梦：“两件事，一、我要你帮我留意《灵汐》的发行商，找出灵汐的运作机制，如果我真是一段程序，就像你说的，我要知道我的代码。”

　　江流拄着下巴，点点头。

　　“第二点，我要你找出我道心的破绽。”

　　这一点，江流有些懵逼，道心这玩意儿，他压根不知从何说起。

　　“我？”江流指着自己。

　　“没错！”

　　“我该怎么做?”

　　“我会向你开放我的记忆，你要……发现我内心的隐患，心头刺。而且，最好能找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迹象。”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拟的，那在玩家不存在的时间、空间，制作就会相对粗糙。容易出现bug或者其他考虑不周的地方。

　　江流眼珠转了转，“也就是说，你向我开放记忆，让我搜魂？”

　　顾清梦声音带着无限的蛊惑：“如何？是不是很想报复回来？”

　　江流强压嘴角，摆手道：“哎哟，我哪有~”

　　“呵！”顾清梦倒真希望他能在自己记忆中找到什么“把柄”。那样，就代表自己有了私念，有了几分‘人’的属性。

　　在江流的记忆中，有关机器人的影视、文学作品也不少。

　　那些美丽、深情的硅基生灵诞生之初，也都源于那跳动电子间迸发的一点灵光。

　　江流：“什么时候开始？”

　　顾清梦：“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现在。”

　　江流：“那个，我想……先下个线。”为了避免误会，江流解释道：“我没有要跑路的意思，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再不去出去，我怕肉身坏死。”

　　“也好。”顾清梦点点头：“我也借这个机会，做些实验，以验证我心中的某些猜想。”

　　她方才起誓的前提，是江流不以下线为手段躲她。有他隐私在手，自然不怕他彻底退游，永久下线。

　　“什么实验？”江流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顾清梦抬指一点，一道灵光伴随着清风打向江流眉间。

　　刹那间，江流只感觉身体一轻，耳聪目明，所有的疲倦困顿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清亮的世界，就如同觉足梦饱，在一个美丽的清晨自然醒来，连草尖晨露滴下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晰，精气神一下恢复到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