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回头，看见武砚身着静莲宗外门弟子的青色法袍，从灵茂馆门口往里走。

　　“武师兄。”陈业拱手见礼。

　　武砚走上前，看了眼掌柜，又看了看陈业，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即显露出几分宗门弟子的气度，对掌柜道：

　　“掌柜的，这位陈业师弟与我同门。按门内份额，给他拨一份月泉灵水，记在我名下。”

　　武砚只听到关于月泉灵水交谈，因此只提了泉水。

　　他拿出一枚青玉令牌，令牌上的莲花纹路流转着微弱的灵光，正是静莲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象征青莲令。

　　掌柜一见青莲令，动作稍微恭敬了几分，但语气还是有些冷淡：“原来是令主吩咐，好说好说。”

　　他从柜台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贴着符箓的玉瓶，瓶身冰凉，隐有月华般的清辉流转，正是月泉灵水。

　　紧接着，他又麻利地拿出两个玉盒，一盒里面躺着几株品相上佳的蕴灵花，另外一盒则是聚元果。

　　掌柜的还是很懂事，将陈业需要的都拿出来了。

　　“令主，这是您要的蕴灵花和聚元果，加上这瓶月泉灵水，承惠两百灵石，请当场结清。”

　　他朝陈业拱了拱手，话却是对武砚说的。

　　武砚脸上努力维持的体面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储物袋，动作略显局促，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道：“唔，好……”声音却低了下去。

　　陈业瞧着这一幕，回想起谢文征的话，看来这位武长老的远房亲戚，虽入了宗门，但处境跟普通弟子差不多。

　　武砚帮他买到了想要的材料，他当然不能叫对方难堪，连忙说道：

　　“这些是我要买的材料，感谢武师兄帮忙，也感谢掌柜的割爱，灵石自然由我来付。

　　“掌柜的，我还想要更多蕴灵花和聚元果，不知您还能不能支持一些？”

　　“陈道友付账也可以，但你没有令牌，不能打八折。想要更多，需要多付两成。”掌柜的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业尚未答应，武砚却说道：“这些材料都是我要的，陈师弟借我灵石，我来付账，又当如何？”

　　“那自然还按八折算，不过这事我会上报阁主。”掌柜的语气愈发冷淡。

　　“上报就上报，陈师弟本来就是师父的记名弟子，只是尚未拜入山门。你难道以为我会说谎，伙同陌生人谋利不成？”

　　武砚神色一振，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气度。

　　掌柜的又拿了一份材料，一边小声嘀咕：“并非没有弟子这么干过。”

　　陈业心中了然，掌柜所说的，应该是宗门弟子用低价买入，再用高价卖出。

　　他没有解释，付了四百灵石。虽然仍未达到他预计的数量，但实在不好多要了。

　　目前能炼六到七炉，有望炼制出三十颗蕴灵丹，希望能有足够的高品质。

　　武砚看着柜台上的灵石，露出几分羡慕的神情。

　　他的身上，何曾同时拥有过这么多灵石？都是辛苦赚一点，就很快花掉。

　　陈业注意到武砚的表情，做出痛心的样子说道：“师弟多年没出门，好几年的积累，一朝就耗尽了。”

　　掌柜的倒是笑容满面，收了灵石，恭敬地将材料和月泉灵水交给陈业。

　　陈业正纳闷对方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难道他被宰了？

　　就听掌柜的说道：“陈道友如此豪气，炼丹技艺应该出类拔萃吧。如果有优质丹药，请一定考虑我们灵茂馆。

　　“若能达成合作，今后道友来这里购买珍贵材料，即便没有青莲令，老夫也会破例相售。”

　　不愧是生意人，心思就是活泛。

　　陈业趁机提出请求：“掌柜的，刚才的材料我还想要更多，不知还有吗？”

　　掌柜笑呵呵地说道：“陈道友，小店实在没有存货了。等你下次来，我看情况帮你预订。”

　　“多谢掌柜。”陈业心里门清，所谓“看情况”，就是看他能拿出什么品质的丹药。

　　既然掌柜会向谢文征汇报，他的炼丹技艺就藏不住。他一个灵植夫，利用灵草炼丹，也算合理。

　　不如下次卖些给灵茂馆，今后买材料就不会像今天这么一波三折。

　　从灵茂馆出来，陈业再次向武砚道谢：“今天多谢师兄相助，今后若有差遣，师弟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其实眼下就有事情需要师弟帮忙。”

　　“师兄请讲。”陈业微笑着回应，看来武师兄也是“计功谋利”的性格。

　　“我几天后，要外出清剿坊市周边新发现的狼群妖兽，想邀请师弟与我同行。”

　　陈业沉思，击杀妖兽确实对他有利，可以解析出许多配方。

　　可他目前并无这般打算，实力太低，不是猎杀妖兽，更有可能是给妖兽送外卖。

　　何况对于武砚，他也不是完全放心。

　　“师弟要照顾药园，谢师兄的差事，不敢怠慢。”陈业搬出谢文征来拒绝。

　　武砚缓缓点头，继续说道：“也对。既然师弟暂时不会参与战斗，我想从师弟这里购买丹药、符箓、法器等物资。

　　“我的灵石确实不多，等我回来后，一定用等价的物品奉还。

　　“或者，师弟今后要买别的材料，我可以用青莲令帮你购买。省下的灵石，就当是我给师弟的补偿。”

　　陈业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怪不得灵茂馆的掌柜要求武砚当场结账。估计这种事情他没少干，口碑不佳。

　　利用手上优势合理谋利，不算什么卑劣行径。陈业作为散修，深知获取资源的不易，对武砚的行为并不反感。

　　“这些丹药跟符箓，算是回报师兄先前的帮忙。我知道尚有不足，但确实拿不出更多。今后有机会，一定补足。”

　　陈业拿出一些丹药和符箓，交给武砚。

　　丹药包含三种，聚气丹、回元丹、燃血丹。前两种下品丹药各给了一瓶，燃血丹只给了一粒。

　　他既然在搜集蕴灵丹的材料，给颗中品丹药不算暴露。

　　符箓都是下品，都是最常见的符。

　　他曾经给谢文征说过在尝试画符，这么多年过去，手上有点下品符箓，不算离谱。

　　武砚先前帮他至少节省了一百灵石，他给的这些，估计价值五十灵石。

　　他不能一次性补齐，留点余地，显得自己手上同样拮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