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业外出帮武砚购买药材，顺便售卖一些符箓。

　　他吩咐雪貂照看好药园，如果有人闯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就躲起来。

　　陈业发现，灵兽在《万灵图录》中留下影像之后，跟他心神的相连更加紧密。

　　他可以通过心神交流，吩咐、指挥它们。

　　镇煞丹虽然是上品丹药，材料的价格还不如蕴灵丹，陈业跑了好几家药铺，凑齐了药材。

　　他担心自己的炼丹水平不够，多买了几炉的材料，总共才不到两百灵石。

　　陈业和武砚都不想暴露，因此没有使用青莲令。

　　武砚总共也就给他两百灵石，陈业没有收跑腿费，并且将每种丹药的价格明细，以及买卖凭证，拿回来交给武砚，以示自己没有贪利。

　　他仔细研究《噬元化妖诀》中的丹方，觉得完全掌握了，才开始炼丹。

　　第一炉没有成功，但炼制出了一颗劣质的，交给武师兄暂时压制血煞气息。

　　陈业没有藏巧，炼出上品的劣丹，算不得高明的手法。

　　关键是他不想用阵法帮武师兄压制，给予废丹，可以让武师兄不待在药园附近。

　　暴露行踪，对他们俩都没好处。

　　之后的三炉，陈业让武师兄七天后再来取。

　　以他的修为和炼丹水平，强行炼制超越品阶的丹药，消耗颇大，每隔一天才能炼制一次。

　　七天后，陈业给武砚一颗正品和三颗劣品，自己留了两颗劣丹和一些废丹。

　　他的炼丹天赋尚可，领悟得还算快，第四炉就炼制出了正品。

　　他没想过隐瞒下来。

　　一方面，武师兄不知为何比较相信他的炼丹天赋。如果他贪了，很可能被武砚记恨。

　　另一方面，他需要武师兄帮忙探听王家的消息，包括以后的复仇。

　　给正品镇煞丹，可以帮助武师兄炼化狼王诅咒，之后估计能获得狼妖天赋。

　　提升实力，才好打探消息。

　　至于武师兄会不会因此实力大涨，陈业并不担心。

　　一颗镇煞丹的效果有限，最多能炼化完狼王诅咒。武砚今后要炼化更多妖力，还需要更多镇煞丹。

　　再者，他估计两三年之内就会离开渡尘坊。

　　武砚成长得再快，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除血莲心誓。

　　何况陈业这段时间也会成长，未必比武师兄慢。

　　之后，他们跟以前一样，武师兄每次执行任务之前，都会来药园求取物资。

　　他们有合理的理由正常见面，方便武砚带来王家的情报。

　　一个月后，武师兄带来第一个消息。

　　此时的武砚，不复一个月前的狂暴，整个人很沉静，气血旺盛。

　　他说，王家很可能源自于云雾大泽西边的荒蛊门。

　　荒蛊门擅长炼丹，尤其是蛊惑妖兽的丹药。

　　他们不驯兽，却能以丹药控制驭使妖兽，甚至能使他人培养的灵兽叛变。

　　他们还擅长下蛊与控魂之术。

　　这些特点，跟之前坊市里的妖兽作乱颇为相似。包括王家的人会迷魂法，都对得上。

　　静莲宗有人认为，荒蛊门可能在打静莲宗的主意，派王家打前站，试试水。

　　武砚还发现，王家每月固定向碧波仙城送货。

　　但并非王家的商队，而是跟随另一个修仙家族，方家的商队。

　　王鼎方堂就是王家和方家共同开设的，方家正好擅长御兽。

　　“妖兽作乱，跟方家也有关系？”陈业问道。

　　武砚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被王家拉来当做幌子。”

　　陈业思索，武师兄估计掌握的信息比他多，因此能做出分析。

　　这些应该是静莲宗内部消息，武师兄能告诉他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我结识了一个方家的仆役，看能不能套出更多信息？”武砚说道。

　　“师兄辛苦，务必小心。”陈业递上武砚需要的丹药符箓。

　　武砚踌躇片刻，又道：“我发现燃血丹对我大有裨益，师弟能否给我一两粒？”

　　陈业慷慨地给了三颗。

　　武砚再次造访药园，已经是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陈业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六层巅峰。

　　他准备自然突破到炼气后期，不打算服用破阶的丹药。

　　服用破阶丹药，会消耗潜力，可能影响后面筑基和结丹的品质。

　　他有额外的五藏系统，更容易突破瓶颈与小境界，实在没必要消耗潜力。

　　何况他手上也没有破阶丹药，更不想通过交易行或拍卖会去购买。

　　由于他坚持用肝木灵气进行催长，又收录了两种灵植，金晶草和聚元花，都是谢师兄要求种植的。

　　解析出的两种符箓，金钟符和聚元符，都是一阶上品。

　　金钟符，在指定位置，召唤一个巨大的金钟法盾，像是一个小型阵法，可以笼罩自身，也可以罩住别人。

　　金钟本身的防御并不算强，但是法盾较大，可以跟其他法盾兼容。

　　比如他可以在蓝纹法盾的外面，用金钟罩住。

　　经过摸索，他还设想了金钟符的更多用途。

　　配合金锐符，金钟法盾更大，更难被打破。

　　召唤金钟时，他能够自行决定大小，可以做到金钟套金钟。

　　再比如跟滞灵瘴同用，别人在金钟内法力滞塞，打破金钟更加费劲。

　　而陈业自己在滞灵瘴弥漫的金钟内，法力运转速度提升。

　　如果给别人多下几种毒药，甚至可以使用多重金钟将其耗死。

　　跟其他谢师兄要求的灵植一样，金晶草很容易蕴含高浓度的金灵气。

　　用它制作的符墨，召唤出的金钟，可能过于刚硬，缺乏韧性。

　　受到强冲击时，容易像玻璃一样瞬间崩碎，而不是像其他法盾那样，缓慢耗散冲击力。

　　而且，绘制过程中，极其耗费符师的神念和灵力去控制塑形。容易不稳，成品率低。

　　陈业吸取了金晶草中的一小半灵气，用来画符正合适。

　　他催熟了两株金晶草，制成符墨，只能画五六十次。

　　去除品质最差的几张用于试验，他手里留了八张。

　　聚元符的作用是汇聚灵气，可提升小范围内一成左右的灵气浓度，搭配聚灵型阵法效果更佳。

　　由于聚元符是抽取周围的灵气，如果他在阵法内斗法，灵气会比外面更加丰沛。

　　相当于十一成打九成，如果是精品以上的聚元符，优势还会更大。

　　三个月后，武砚带来了新消息。

　　原来王家与方家并非是一条心。

　　王家行事素来强势，方家近年出了一位假丹真人，王家竟仍不知收敛。

　　原来，王家也有一位筑基修士在筹备结丹。

　　武砚听方家仆役抱怨，王家连仆役的态度都比较傲慢。

　　他伏低做小，伪装成受伤散修，混成了王家一名仆役的“小弟”。

　　从仆役醉酒闲聊中，他听到仆役非常自豪地说“辉少爷筑基在即”，但并没有打探出更多信息。

　　这位辉少爷应该不在渡尘坊。

　　“武师兄真有几分暗探的天赋。跟人打交道这方面，比在下强多了。”

　　陈业并非恭维，而是真心实意地夸赞。

　　“这都是雕虫小技，在修仙界不值一提。”

　　“武师兄无需自谦。在修仙界机缘非常重要，许多机缘，都是跟人打交道得来的。”陈业认真说道。

　　又过了两个月，武砚带来一条重要情报。

　　那位辉少爷名叫王同辉，是王同耀的亲弟弟。

　　王同辉是地灵根天才，族中资源都向他倾斜。

　　他不到二十六岁就修炼到炼气九层，即将筑基，被王家视为金丹种子，最低目标是上游真丹。

　　这两个月，陈业感到金玉诀即将升阶，一直勤加修炼，加上持续服用炼体丹药，终于完全领悟了《金玉诀》第三层。

　　他的炼体，率先突破到一阶后期。

　　肉身防御力质变。

　　加上玉蟾甲，已经是一阶妖兽的最强水平，超过了当年的碧鳞蟒。

　　淡金色皮肤玉化后维持时间延长，韧性远超之前，可硬扛炼气后期修士的常规法术攻击，对金系、土系法术抗性更加突出。

　　普通法剑、飞刃等，仅能造成浅层皮肉伤。

　　他如今的力量爆发式增长，在巨力符的加持下，足以威胁到寻常筑基修士。

　　只是多半近不了身，可能被筑基修士远程击伤。

　　他没有能摆脱筑基修士的手段，心里对高一个境界的修士，还是心存敬畏。

　　陈业炼体突破一阶后期，带来的最大影响，竟然是玉净蟾。

　　它摆脱了雪貂进阶后的颓靡状态，对主人的金肌玉肤与有荣焉，再度自信起来。

　　玉净蟾在雪貂面前摆出大哥的姿态，一会儿颐指气使，一会儿关怀备至。

　　雪貂进阶后，形态并没有大增，依旧比玉净蟾小。

　　一貂一蟾，一个雪白，一个剔透，都很漂亮。

　　又两个月，武师兄来药园的时候，情绪不太高。

　　他这两个月大多在坊市周边巡逻，没有打探到太多有用的情报，都是些散碎消息。

　　陈业安慰，说不可能一直有重大情报，有散碎消息不错了。

　　武砚说，王家运到碧波仙城的货物，都比较普通。

　　“在大仙城根本没有竞争力，多半是亏本生意，不知道费那劲干嘛？”

　　除了这条消息，武师兄还带来了一炉镇煞丹的药材，请陈业炼丹。

　　陈业猜测，武师兄又击杀了妖兽，可以炼化妖力，需要镇煞丹压制血煞。

　　他也猜到师兄情绪不高的原因，有求于他，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消息。

　　陈业此时有空，状态也不错，决定即刻炼丹。

　　他允许武师兄旁观。

　　求丹者提供材料，可以在较远距离内旁观。

　　这算是炼丹师的规矩之一，以示没有昧下材料和丹药。

　　将材料放入之后，具体的过程，可以稍加阻隔。

　　陈业自己的水平本就不高，加上为了显示坦荡，就任由武砚远观。

　　几个时辰之后，他炼制成功。

　　一颗正品，三颗劣品。其中一颗劣品，品质已经接近正品，算是次品。

　　炼制的水平，相比前一次，又有些微提升。

　　炼丹师就是这样，需要靠大量材料和实践来培养，前期就是堆资源。

　　虽然武师兄给了他练手的机会，但该收费还是要收。

　　一般的价格，是一炉材料的十分之一左右，不同丹药略有起伏。

　　陈业收了三块灵石，算是给师兄的折扣价。

　　炼丹过程中，他一直在思考武师兄先前带来的消息。

　　王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做亏本生意，肯定有所图谋。

　　他结合武砚前几次给的消息，隐约觉得摸到了一点线索。

　　“师兄说王同辉是地灵根天才，他是哪两种灵根？”

　　陈业送武砚离开药园时问道，隐隐觉得这是关键。

　　武砚摇头说：“不知道。我去打听打听。”

　　“有劳师兄了。”

　　“陈师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武砚有些不解，似乎感觉陈业的问题颇为关键，想了想还是问了。

　　“我猜测，王家运送货物去碧波仙城，目的可能不是为了送货，而是运人。

　　“王同辉即将筑基，这个消息王家的敌人不可能放过。

　　“王家为了避免筑基过程被破坏，肯定要寻找一个安全稳妥的地方。

　　“渡尘坊背靠五莲山，二阶支脉众多，王家又在这里经营多年，在这里筑基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正因为合适，王家的敌人也能想到。我猜王家多半会暗渡陈仓，在渡尘坊里立一个幌子，让王同辉在别的地方筑基。”

　　“师弟真是聪慧。我本来以为这个消息没啥用处，不成想师弟片刻就破解背后隐情，师兄佩服。”

　　武砚的话并非恭维，他得到这个消息已有半个月，根本没有深究。

　　他没有陈师弟的敏锐，就算细想，也琢磨不出多少门道。

　　“我这就去仔细探查。王同辉从丹霞山出发去碧波仙城，可能路过渡尘坊。

　　“王家要做幌子，肯定会让他在坊市里露面。世家公子，很容易发现踪迹。”

　　“恰恰相反。王同辉应该会非常低调，不会以世家公子的形象出现。但一定会露出一点马脚，让王家的敌人发现。”

　　武砚缓缓点头，露出了然的神情。

　　“师兄也去打探一下王家的另一位筑基。我想到另一种可能，王家说不定会让准备结丹的那位筑基，在明面上吸引火力。

　　“王家的仇敌，不可能放任王家多一位结丹修士。王同辉就可能趁此机会，去其他地方默默筑基。”

　　陈业说出分析之后，武砚露出不太认同的表情。

　　“可是结丹修士不应该比筑基更加重要吗？王同辉纵使是天才，也比不过结丹吧？”

　　“如果结丹希望不大呢？或者只是假装结丹来吸引注意呢？要了解更多信息，才好做出判断。”

　　“嗯，没错。我这就去打探，师弟等我好消息。”

　　陈业还是第一次看到，武师兄这么有动力地离开药园。